第719章 抄家

    六部尚書的值房內。

    戶部尚書楊勉仁今日照常當值,雖然近日裡傳出來不少不利於他的言論,但是楊勉仁看起來絲毫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

    作為一部之大員,楊勉仁也不會因為一些風言碎語而感受到心中慌亂,哪怕是上次那位民部的侍郎江景松在朝堂之上已經隱隱在指向他。

    而且很明顯,這位民部侍郎就是魏正倫的棋子。

    這就透露出來一個信號,魏正倫要對自己下手。

    但是他楊勉仁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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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勉仁坐在案牘前,喝了一口茶,砸吧砸吧嘴,似乎無意一般地輕聲道:「既然你魏正倫要開始針對我,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此前我還敬你是條漢子,能夠在武朝之內攪風攪雨還能夠堅挺得住,但是……」

    楊勉仁把玩著晶瑩剔透的玉質茶杯,目光有些縹緲,「你要是覺得陛下不在,這武朝就是你魏正倫的一言堂,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緊接著楊勉仁便吩咐道。

    「來人啊,請工部侍郎周駐來,這裡有一些河防的款項我需要與周侍郎好生商討一下!」

    但是卻沒有任何回應,哪怕是門外應該當值的戶部各司郎中們都是沒有一丁點的聲音傳出來。

    楊勉仁心中一愣,這是出了什麼事情了?

    還沒等他出聲詢問,就見房門被推開了,楊勉仁首先注意到的是推開門並且走進來之人身上的服飾,乃是京兆府衙門的捕頭!

    「什麼時候京兆府衙門也敢隨便來我……魏正倫!」

    楊勉仁目光一凝,這近來之人赫然就是魏正倫。

    魏正倫雙手背在身後,一邊走進來一邊開口道:「楊大人好大的官威啊!什麼時候,京兆府衙門的同僚,都不能夠到你的公房裡面來了?莫非楊大人認為,這戶部是你們楊家開的?」

    「魏相慎言,我楊某人可沒有說過這等大逆不道之話!」

    楊勉仁也不懼魏正倫,雖然知道今日魏正倫過來,肯定是過來發難的,但是楊勉仁自信魏正倫還不敢對自己怎麼樣,這些捕頭們更是不敢!

    作為六部天官之一,他楊勉仁有這個自信!

    「你沒有說過這種話,但是你做的這些事情可都無不證明你是在做這樣的事情啊,我的楊大人!」

    魏正倫笑呵呵地走上前來,「你可知道你們家族這一次總共拍賣出了多少的族產?」

    楊勉仁看著魏正倫,冷聲道:「魏相,你這是什麼意思!」

    「好吧,看來我們的楊大人確實不知道,那麼我就來跟我們的楊大人拎一拎清楚!」

    魏正倫手裡面拿著一本帳本,看向了楊勉仁,「我的這個帳本可是跟楊大人你手裡的那個帳本有些不一樣啊!我這上面似乎是多記了一些東西!」

    「來啊,將楊大人交上來的帳本,跟我這個帳本比對一下!」

    「是,大人!」

    魏正倫手底下的一個書吏從懷裡面拿出了一道

    

    帳本,上面只寫了兩個字,湖州!

    

    楊勉仁一眼便認了出來,這乃是這一次徹抄士紳豪強族產的帳本,而他的老家正是在湖州!

    作為戶部尚書,修改一下帳本,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動手,知會一下手底下的人便可以。

    然而如今這魏正倫所說的真實的帳本在此,楊勉仁心中不禁一跳!

    難道說,這老匹夫……


    「來,你將楊家的族產說一遍!」

    魏正倫看向那個書吏,書吏點頭,隨後念道:「楊家良田一百三十畝,收為國庫所有,同時查抄拍賣族產,酒樓一座,勾欄兩所,茶館兩所,戲館一所!總計拍賣所得,六十餘萬兩!」

    「好!」魏正倫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隨後翻開了自己手裡的帳本,開口說道:「楊家所屬酒樓,一座,但其管家僕人手中所掌握酒樓,飯莊,一共三十二座!除此之外,還有其妻妾族人手中掌握勾欄瓦肆等等場所,一共五十餘所,跨越三府之地!此次共拍賣出去酒樓飯莊一十八座,勾欄瓦肆十六所!所得白銀三百七十萬兩!」

    「楊大人啊楊大人,這虧空三百一十萬兩白銀,到底去了哪裡啊?」

    魏正倫看向楊勉仁,接著說道:「這剩下來的飯莊酒樓,勾欄瓦肆,又該如何處置啊?」

    一連兩個發問,要換做一般人,肯定早就受不了了,畢竟這幾乎相當於鐵板上釘釘的事情。

    但是楊勉仁不一樣,他能夠當得上戶部尚書,不光是他能力十分之強,同樣也是他做事老成持重!

    哪怕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此之事,與我楊某人無關!皆為底下大小官員所做,同樣也是我楊某人宗族所為!我楊某人堂堂正正,兩袖清風!」

    「兩袖清風?」魏正倫笑了,隨後開口道:「我與楊兄相交數十年,若是放在十年之前,我敬佩楊兄為人,同樣也相信楊兄之兩袖清風絕不作假,但偏偏這十年之後,也就是如今的楊兄身上,我不敢苟同!」

    「我記得楊兄此前說過,家中不過良田百多畝,但是如今查抄出來的,卻有良田十萬畝之巨!皆為楊兄族中僕人所把持著,不知道這件事情,楊兄如何看?」

    「這些僕人的賣身契可都是死契,而且都是在楊兄家中落戶,莫非這田地,被僕人持有,就不是你楊兄家中所有了?」

    這話說完之後,魏正倫的態度再度變得冰冷起來,似乎就像是在與十年之前兩袖清風的楊勉仁告別。

    「楊大人!莫要以為自己一句話就能夠撇清與家族的關係,雖然你楊大人確實十幾年沒有回到宗族之內,但是這些年來,你與家族來往的書信,還有多次與湖州知州聯絡的信件,可是在我這裡,保存得十分完好啊!」

    這話一出,楊勉仁的臉色變了!

    「魏正倫,你居然敢抄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