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福一直主張改革軍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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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除二衙三司,並廢除馬政。
但很快遭到了陸伯言的彈劾,說周元福是想掌管天下兵馬,圖謀不軌。
陸伯言和周元福恰恰相反,注重擴馬軍,這樣才有機會戰勝遼人。
周元福就讓門人反駁,說養馬太貴,朝廷沒錢。
然後,讓文臣們坐收了漁翁之利。
凡是對文臣不利的,文臣都拒絕,還說的頭頭是道。 ✪
後來,周元福和陸伯言才反應過來,他們倆被文臣給耍了。
自此,凡是有重大軍事決策,二人都會先通氣,但也僅僅是面和心不和。
進入了紫宸殿的偏殿,周元福還見到了於延益和魏正倫。
周元福躬身參拜,「陛下召見,不知有何要事?」
「給周卿賜座,坐下說。」
葉承乾說完,小太監給周元福搬了一把椅子,然後又遞給他一本奏疏。
「周卿,看看這個。朕看過之後,可是收益頗豐。」
周元福打開奏疏,最初還很氣憤,怎麼和葉星魂在碼頭說的差不多?
但越看臉色越凝重,逐漸的也變得仔細認真起來。
這份奏疏全篇都在講述戰略和戰術,以及騎兵對步兵的優勢,還強調兵不在多,而在精。
作為武朝的大將軍,周元福此刻也放下了對葉星魂的成見,開始詳細衡量其中利弊。
看看奏疏末端的署名,居然是兵部尚書於延益。
眉宇間,閃爍一抹疑惑,隨即讚嘆道,「於大人有帥之才,這篇奏疏著實讓人警醒。」
「周老將軍謬讚了。」於延益拱手,「不知道老將軍對於某的對遼策略有什麼更好的建議?」
奏疏裡面寫的很清楚,武、遼兩國只停留在戰術層面,沒有更好的戰略。
從戰術角度出發,武朝的步克騎是正確的,但是從戰略角度講確實錯的。
養幾十萬步兵,早晚把武朝的經濟拖垮。
奏疏裡面更是一針見血的稱呼這是:戰略上的懶惰,戰術上的疲憊。
言語直白,直擊要害。
「暫時沒有什麼更好的建議。」周元福笑著放下奏疏,「步兵、騎兵,各有利弊。」
葉承乾眯起眼睛,「周卿,你沒看到裡面很多字詞都是在罵朕無能嗎?」
「陛下,罵歸罵,理歸理,兩者之間並不矛盾。」
「呵。」葉承乾噗嗤一下笑了,「周卿覺得,罵朕罵的有理了?」
「臣不敢。臣覺得奏疏裡面關於戰略和戰術說的都很對,至於罵的話,也是罵臣等武將無能,不是在罵陛下。」
說到這,周元福一拱手,「陛下,這篇奏疏恐怕不是出自於尚書之手吧?」
「哦?」葉承乾一愣,「周卿是怎麼看出來的?」
「不瞞陛下,今日臣去碼頭轉了一圈,也被人罵了。臣氣的回家至今,一口水沒喝,一口飯沒吃。」
「說說看,你們說的是不是同一個人!」葉承乾看向於延益,「於卿,你先說。」
於延益微微一怔,隨即笑著開口,「這番話是中山郡王殿下說給臣聽的。臣梳理之後寫的奏疏。」
「也巧了,我今日也被中山郡王一頓臭罵。」
周元福說完,葉承乾眉宇間閃爍過一抹詫異,他還以為這麼高深的策略,是葉賓王說出來的呢。
「陛下。」魏正倫緩緩開口,「正所謂虎父無犬子,鎮北王乃我朝第一統帥,小王爺自幼耳目渲染,對軍事有所長,也不奇怪。」
「確實,這個逆子氣人歸氣人,但對戰局分析的倒是很有道理。」
葉承乾隨即道,「諸位都在,就好好的研究一下,對遼的戰略吧。」
…………
處理完政務,葉承乾去了後宮。
劉皇后正在品讀詩詞,葉承乾看到之後,幾步上前,也仔細的品讀起來。
「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白髮生!」
這首壯詞,氣勢恢弘,慷慨激昂。
寫得酣暢淋漓,將愛國之心、忠君之念,以及自己的豪情壯志推向頂點,在夢境與現實的強烈對照中,宣洩了壯志難酬的一腔悲憤。
葉承乾立刻想到了自己,這首詞寫的不是就是他嗎?
一生都在馳騁壯志,卻又沉鬱頓挫!
「婆娘,這首詩誰寫的?」
「葉賓王啊,後面有落款。」
「你是怎麼得到的?」葉承乾忍不住問。
劉皇后拿出來一本書,「老六送來的考題,順道送過來一首詞。」
「這……」
葉承乾翻閱了一下書籍,裡面的很多考題,都聞所未聞。
「書,是星魂府上貼身丫鬟平日裡的試題,後半部分是答案。」
「這首詞就掛在星魂的書房裡面,老六見寫得好,就一併送過來了。」
「那確定葉賓王的身份為了嗎?」
「還沒有。」劉皇后笑了笑,「往年壽辰都是作詩作詞,早就乏味了。今年選兩道考題出來給他們,也算是對他們的考驗了。」
「你呀!」葉承乾坐下,「你的小心思朕知道,整個皇族就你看好那個逆子,總說他不是池中物。可這是作弊,他都知道答案的,怎麼考他?寵愛可以,但要有個度。」
劉皇后瞬間沉默了,然後眼睛一紅,「別人家的孫子過什麼日子?我孫子過得什麼日子?一牆之隔,我這個做奶奶的……擎天走了,閨女還遠在粵州,就他一個人孤苦伶仃的,我都滿頭白髮了,我要是也走了,我的孫兒怎麼辦啊?」
「婆娘,你別哭,別哭啊。大不了朕現在就賜他百兩黃金、千兩白銀、十匹上等絲綢,再讓內侍省把剋扣他的月俸還給他還不行嗎?」
「什麼?剋扣了我孫兒的月俸?」
劉皇后當即就不哭了,臉上滿滿的怒色,「常塗,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剋扣星魂的月俸?」
「皇后娘娘,老奴,老奴……」常塗把求助的目光看向葉承乾。
「婆娘,你別生氣。我這麼做就是想時刻提醒他,要知道過日子嘛。」葉承乾笑了,拉住劉皇后不復柔曼的手,「聽你的,都聽你的,用算數考校他們!」
「那你之前說賞星魂的話,算不算數?」
「算數,全都算數。」
葉承乾一揮手,「常塗,明日一早,你親自去趟中山郡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