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救兩個人犧牲十個人,還是為了救十個人犧牲兩個人?
這就是葉星魂上輩子所知道的《電車難題》。
哲學做大的問題,怎麼說都有理,又被「雙效原則」。
就是說,一個行為可能同時好和壞兩種結果。怎麼判斷這種行為應不應該呢?
就是我們允許一個好的行為存在不良的副作用,但是絕不能用壞的手段來達成好的結果。
在道德倫理面前,裴守約確實是錯的,但也罪不至死。
但在大局觀面前,裴守約做的是對的,一將功成萬骨枯。
打仗,沒有不死人的,重要的是死的值得不值得!
如果把這個看成一道算術題,很明顯是10大於2。
用一部分的犧牲,為天下人提供最大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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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什麼樣的回答方式,都會有不同的結束方式。
重要的是,你會不會站在大局的角度去考慮問題。
謝大紳走了,神色迷茫、失落、惆悵、沮喪。
他知道,他掉進了葉賓王的陷阱,一個拔不出來的陷阱。
這件事他原本不想管,可知道了有人私自扣押百姓的聯名奏疏後,他想管了。
卻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接下來的幾天,謝大紳告假在家,誰也不見。
裴秀寧依舊是每天都往魏正倫的家裡跑。
由於她清楚的知道雁門關的實際情況,魏正倫也在權衡利弊之後,一一上奏朝廷。
最後也給魏正倫都搞煩了,不想見了。
可偏偏朝堂全都為雁門關這件事吵架,最熟悉雁門關的人就是裴秀寧,只能硬著頭皮相見。
裴秀寧一直都不說救人的事情,什麼請求魏相幫忙,為雁門關百姓免去一年賦稅,什麼雁門關適合種什麼樣的作物,請朝廷派撥種子……
總之,就是朝堂上,研究不明白的,幾乎都得問裴秀寧。
當知道謝大紳見過葉賓王之後,接連三日閉門不出,魏正倫聞到了陰謀的味道。
漸漸的,魏正倫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似乎朝堂風向都是在裴秀寧找他訴說雁門關形勢之後,不知不覺間改變的。
朝堂很吵,魏正倫也告假一天,去了居明軒。
對著葉知節招招手,「去把你們少爺請來,就說老夫要和他下棋。」
葉知節不明所以,找來了葉星魂。
「會下棋不?」
「圍棋、象棋、五連珠,全都略懂一點,正公想要下什麼棋?」
「象棋吧。」
魏正倫說完,葉星魂讓人準備了象棋。
棋子擺好,魏正倫抿了一口茶:
「我當年學棋的時候,教棋的先生說過一句話。
棋之道,與戰無異。
攻心為上,攻局次之,貪多必失,心焦必敗。
你確定你的性格,適合下棋?」
「尋常人下棋,都以強調中局地扭殺力,但教我下棋的先生卻不是這般。」
葉星魂的手輕輕拿起車,「他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戰爭就是要出其不意,讓對方措手不及。」
棋子落下,葉星魂一挑眉毛,「棄馬十三式,第一式——鐵滑車!」
象棋界,有十大邪門的陰招,棄馬十三式排名第一。
十三式中,以鐵滑車最為詭異難破解。
此種布局一開局先走車,棄馬給對手吃。
如果對手吃掉馬就捉回,或者快速出車,以達到擴大先手的目的。
「小子,你這棋路,沒有一點君子風範。」
魏正倫說完,二人廝殺在一起。
葉星魂的手段很直接,就是兌子,逼著魏正倫強行兌子。
如果魏正倫選擇拒絕,葉星魂就會步步緊逼,不斷壓縮魏正倫的活動空間。
在一番激烈的博弈之後,魏正倫不得不和葉星魂兌子,可惜為時已晚。
第一局,葉星魂勝。
第二局,魏正倫先手,採取的是守勢,把防禦重心居中。
葉星魂後手走的雙邊卒,又是一個陰招,名叫九尾龜。
快速出馬出車,完成了一個鉗形攻勢。
「為什麼選擇這麼陰險毒辣的方式救他?」
「滿朝文武,全都被你調動了,那些擺在明面上的朋黨,隱藏的朋黨,什麼牛鬼蛇神全都鑽出來了。為了一個雁門關守將,打得不可開交。」
葉星魂笑了笑,拿起棋子,一路高歌猛進,魏正倫都在被動的挨打。
「當一個人鼓起勇氣做一件壞事的時候,會有很強的負罪感。但做第二件事的時候,就會變得輕車熟路,負罪感也會消失。
可當一個人想做一件好事,卻要克服無數的心理障礙和人為障礙,我不過是讓大家做了一件好事罷了。
正公,你沒看出來嗎?
現在的魏相、劉政會、於延益,在朝堂接二連三的做好事之後,他們都很愉悅。」
「是你循循善誘罷了。但是,老夫很佩服你,能想出這麼絕妙的辦法。恐怕現在,陛下都得感謝你,讓那些牛鬼蛇神們現身。」
魏正倫瞥了一眼棋局,又輸了,「老夫想知道,你這麼做為了什麼?」
「千金易得,一將難求!」
葉星魂把一個小卒,輕輕向前一推,「不好意思,小子又贏了!」
「贏的無恥,贏的齷齪!」
魏正倫擺弄了一下棋子,眼神一凜,「為什麼選魏相?」
「因為只有他和謝大紳謝博士能救裴守約。」
「裴守約寫給朝廷的是請罪公文,他是進京求罰的,已經認罪了就不會有人再聽他講話。」
「相對於裴秀寧而言,她是知道了雁門關百姓、將士的聯名請願公文,才進京的。」
「從進京的那刻開始,給很多大員都備了重禮,乞求憐憫的話也說了很多,但都被無情的拒絕了。」
「她和別人說戰況,別人都認為她就是單純的,為救父找藉口。整個京城,除了我,沒有人相信她說的話。」
「歸結其原因,就是因為請罪公文給出來的信息不準確。」
「所有人都不知道,還有聯名請願公文這件事,見到了裴秀寧只能把她給趕走。」
「送往京城的聯名請願公文,是裴守約的親衛親自送來京城的,由禁軍侍衛接收,可聯名請願的公文卻丟了!」
葉星魂給魏正倫倒了一杯茶,「正公,想不到你比魏相、劉政會、於延益他們更早發現是我做的。那小子再問你一個問題。」
「您老就沒發現更嚴重的問題嗎?除了裴守約的請罪公文外,連最基本的戰報都沒有。那麼問題來了,雁門關全體百姓將士給朝廷的請願公文呢?雁門關大捷的戰報呢?它們都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