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小王爺,壯哉

    大殿之內,朝會熱鬧非凡。

    謝大紳第一個站出來,慷慨陳詞。

    說到了修宮殿勞民傷財的時候,更是老淚縱橫。

    葉承乾面無表情,直接把謝大紳的話給無視了。

    隨後就是孔沖遠,孔沖遠借古喻今,把修武明宮這件事批判的不要不要的,還揚言,葉承乾如果要大興土木,就會成為武朝第一昏君,遺臭萬年。

    倆人說完,御史言官們也對著葉承乾開門,場面十分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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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大家都罵不動了,葉星魂這才環視群臣,目光落在了葉星魂的身上。

    隨著葉承乾的目光,其餘人的目光也落在葉星魂身上。

    葉星魂的朝服是武將朝服,是以城北道指揮使的身份參加朝會的。

    「誰讓你來的?」葉承乾眼裡閃爍怒火,「朕讓你來了嗎?」 .🅆.

    「這裡是我爹的位置,已經空了好幾年了。」

    「我爹的爵位尚在,官職尚在,站位尚在!」

    「武朝有代父上朝一說,我代父上朝有毛病嗎?」

    葉星魂跺了一下腳,「身為城北道指揮使,心裡一直感念位卑不敢忘國憂!」

    二人一開口,火藥味十足。

    「朕可以給,但也能收回來。」葉承乾冷眼看著葉星魂,「給朕注意你的言辭!稱呼你自己為臣!如果是關於修武明宮的事情,你就別說話了。如果是給張百里求情……朕也把你下獄!」

    話音剛落,周圍的人已經毫不掩飾的冷哼出聲,在心裡大罵葉承乾是昏君。

    葉星魂深吸了一口氣,「陛下,臣就知道你會如此說,把臣所有的話全都堵死。所以,臣也不勸諫了,也不給張百里大學士求情了。臣就是昨天靈感爆棚,寫了一首賦,過來炫耀炫耀。」

    「朝堂重地,豈容你撒野?」

    「哦。」葉

    

    星魂無所謂的一聳肩,「那算了,既然陛下不讓說,臣就不說了。」

    「……」葉承乾的眼中怒火更旺盛了,和老子玩以退為進?你還嫩了點!

    但很快,謝大紳站了出來,「陛下,我武朝廣開言路,不管是什麼人,只要站在朝堂上,就有說話的權利,陛下能堵住小王爺的口,能堵住悠悠眾口嗎?臣,請陛下同意小王爺念賦!」

    朝臣們一聽,也紛紛躬身,請求葉承乾讓葉星魂誦讀那首賦。

    葉承乾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既然如此,那就念出來聽聽。」

    葉星魂笑了,對著一眾大學士一拱手,「張百里大學士是小子授業老師之一,諸位也有教授小子的老師,小子以前學術不端,還望見諒。」

    「今日,就以一篇《阿房宮賦》獻獻醜,還望諸位大學士幫忙指點指點。」

    葉承乾心中立刻有了不祥的預感,但話說出去了,又收不回來。

    緩緩從懷裡掏出來奏疏,葉星魂朗聲念了起來:

    「六王畢,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壓三百餘里,隔離天日。驪山北構而西折,直走咸陽。二川溶溶,流入宮牆。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廊腰縵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勢,鉤心斗角。盤盤焉,囷囷焉,蜂房水渦,矗不知其幾千萬落!」

    最初的時候,還十分委婉,訴說了宮殿的宏偉。

    可漸漸地,眾人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雷霆乍驚,宮車過也;轆轆遠聽,杳不知其所之也。一肌一容,盡態極妍,縵立遠視,而望幸焉;有不見者,三十六年……」

    不僅是葉承乾,就連周圍的臣子們,也全都像是被感染了一樣,目光露出

    鋒芒。

    

    大家都是飽讀詩書的人,明顯已經聽出來不對勁的地方。

    這是在暗指葉承乾奢靡,為了一己之私無視百姓死活,無視北伐,這是在罵葉承乾是昏君。

    隨著葉星魂抑揚頓挫,字字珠璣。

    整個大殿之內,溫度也似乎變得冰冷起來。

    葉承乾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群臣的目光越來越複雜。

    就算是那些和葉星魂有仇的,眼睛裡也露出一抹欽佩。

    葉星魂說出來,所有人都不敢說的話。

    「嗟乎!一人之心,千萬人之心也。秦愛紛奢,人亦念其家。奈何取之盡錙銖,用之如泥沙?使負棟之柱,多於南畝之農夫……」 .🅆.

    嘶!

    眾人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篇賦,好他媽的犀利!

    剎那間,整座大殿之內,只有葉星魂的誦讀聲,以及朝臣們粗重的呼吸聲。

    大家都不可思議的看著葉星魂,你瘋了,就算是親孫子,他也敢砍了你!

    謝大紳攥緊了拳頭,深吸了一口氣,「沖遠,一會兒搭把手!」

    反觀魏正倫和李高明就不一樣了,這倆人半眯著眼睛,仿佛面前發生的一切和他們倆沒關係一樣。

    「直欄橫檻,多於九土之城郭。管弦嘔啞,多於市人之言語。使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獨夫之心,日益驕固。戍卒叫,函谷舉,楚人一炬,可憐焦土!」

    一篇賦,念到了這裡,很明顯就是開始誅心了。

    葉承乾的目光也像是一柄鋒利的刀,「逆子,孽畜,你給朕住嘴!」

    然而,葉星魂像是沒聽見一樣,反而聲音更加激昂:

    「嗚呼!滅六國者,六國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

    嗟乎!使

    

    六國各愛其人,則足以拒秦。使秦復愛六國之人,則遞三世可至萬世而為君,誰得而族滅也?」

    「孽畜,你給朕閉嘴!給朕住口!」

    葉承乾猛然躥下龍案,揪住了葉星魂的脖領子。

    可葉星魂沒有任何閃躲,依舊是大聲的朗讀:「秦人不暇自哀,而後人哀之。後人哀之而不鑒之,亦使後人而復哀後人也……」

    砰!

    葉承乾一個漂亮的過肩摔,把葉星魂摔在地上。

    葉星魂緩緩站起身,把奏疏放在龍案上。

    然後對著葉承乾咧嘴一笑:「臣念完了,還望陛下指點一二!」

    指點?

    葉承乾的目光透露出一股子兇狠,帶著無盡的殺意。

    許久之後,葉承乾重重的冷哼,「你想讓朕給你指點指點?」

    「皇爺爺,孫兒洗耳恭聽!」葉星魂一躬身。

    「哈哈!」

    葉承乾哈哈大笑,「執勤郎何在?」

    刷!

    四名金衣金甲的執勤郎走了進來。

    「朕現在就給你指點指點……」

    葉承乾近乎咆哮,「扒去他的官服官帽,杖責四十,打入大理寺的死牢,任何人不得探監,違令者斬!」


    一直到被拖出了大殿,就在大殿的門外打了四十板子,葉星魂都是笑的。

    大殿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謝大紳正了正衣襟,孔沖遠正了正官帽。

    在二人身旁,一群大學士們,突然直視葉承乾憤的憤怒。

    近乎齊聲感嘆:「千古奇文,小王爺壯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