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漢臣出現在這裡,葉星魂還是很意外的。
狄家是汾州名門,武勛世家,是汾陽著名的軍頭子。
汾州境內匪患嚴重,狄漢臣十三歲開始,就隨著父親剿匪。
因為精通騎馬射擊,再加上狄家軍軍紀嚴明,狄漢臣也是從一名騎兵做起。
每次打仗,狄漢臣都沖在最前面,剿匪三年,大大小小的仗打了不下三十多場,身上箭傷無數。
南方多山,多軍堡,汾陽子午山一戰,狄漢臣金帶著二十人,攀爬懸崖峭壁偷塔成功名揚一時。
後來,狄家被文臣排擠,調任京城。雖然手裡沒有兵,但自家的壯丁,依舊是每日操練,戰鬥力非凡。
不記得是幾年前了,狄漢臣的兄長狄漢卿調戲楊千刃的姐姐,這口氣楊千刃肯定咽不下去,就夥同京城三虎給狄漢卿敲了悶棍。
灌了給牲口用的發情「要水」,知節扔去了京城最破、歲數最大的紅帳子。
幾番折騰下來,狄漢卿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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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於心裡有了陰影,現在看見歲數大的女人,都還想吐。
狄漢臣為兄報仇,手持一根齊眉棍大殺四方,京城三虎根本不是對手,就連李貞和李慎都沒打過狄漢臣。
這件事,一直被京城三虎,視為一輩子最大的恥辱。
「狄漢臣,你們家犯了什麼事兒?」
「岐州剿匪,錄事參軍葉奉奇殺平民冒功,被罪民砍了腦袋。」
「活該!」
葉星魂一口唾沫吐在地上,「你砍誰不行,你砍了葉奉奇?」
「殺良冒功,軍中大忌,不殺不足以平民憤。如果再給罪民一次機會,罪民還砍他。」
「狄漢臣,就算是砍了葉奉奇,也不至於全家發配,你們家還犯了什麼事兒?」
「有人彈劾狄家意圖謀反。」
狄漢臣指了指身後的狄家人,「一千二百壯丁,各個都熟讀兵法,各個都是練家子……小王爺說的對,活該被發配。」
葉星魂看向楊千刃,「兄長,他們是奴是隸?」
「全族貶為奴,發配大定府。」楊千刃頓了頓,「你放心,來的路上,我沒為難他們,相反,好吃好喝供養。所有的刑徒,就屬他們狄家吃喝用度最好了。」
葉星魂拍拍狄漢臣的肩膀,「你該謝謝皇爺爺的。」
「小王爺,為何?」狄漢臣一臉疑惑。
「殺了葉奉奇、意圖謀反,是滅族的重罪。皇爺爺把你們狄家發配到了大定府,是在給你們爭取自由的機會。狄漢臣,你的族人全都會騎射嗎?」
「全都會,天生就是打仗的料子。」
「行,以後你們狄家就編成一個騎兵團吧。」葉星魂頓了頓,「貞叔,你帶狄漢臣出去轉轉,讓他再挑三百人,湊個滿編。」
「小王爺,為何……」
狄漢臣不解的看著葉星魂,他當年可是差點打死葉星魂,為什麼葉星魂對他這麼禮遇?
「我記得你曾經去過松亭關?」
「是的。」狄漢臣點點頭,「和松亭關刺史陳和尚打過一點兒交道。」
「給你五千人,你能不能打下松亭關?」
狄漢臣略微沉思了一下,轉頭看看身後的千人,果斷的搖搖頭,「沒有萬人,打不下來,但罪民願意一搏。」
「好。」葉星魂點點頭,「跟著貞叔去挑人吧。戰馬、軍械、營地,三天內給你備好。」
噗通!
狄漢臣跪在地上叩首,「謝小王爺大恩!」
狄家的所有壯丁也全都跪地,齊聲高呼,「謝小王爺大恩!」
「別高興的太早,攻打松亭關,你是先鋒!」
「罪民願為武朝赴湯蹈火!」
葉星魂滿意的點點頭,只要你不說為本王赴湯蹈火,本王就可以無所畏懼的提拔你。
李貞帶著狄漢臣去挑壯丁了。
楊千刃奇怪的看著葉星魂,「賢弟,就這麼著了?」
「對呀。」
葉星魂隨即給楊千刃解釋了一下。
李高明力排眾議把狄家送來,就是向葉星魂示好的。
葉星魂身在第一線,缺的就是能打硬仗的將領,狄漢臣正好合適。
甚至是,砍了葉奉奇本身不是啥大事兒,很有可能就是李高明的朋黨,給狄家羅織的罪名,然後再把他們家發配大定府的。
在京城內,全家習武,研讀兵法,就算是李高明不出手,其餘人也會出手。
比如,越王葉擎玄,他很有可能把狄漢臣給納入麾下,將來必然也是個大麻煩。
李高明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狄家發配。
再者,宗族都是很抱團的,也不容易被分化,況且狄家人的戰鬥力很高。
被發配成了奴,要想家裡的老小恢復自由身,就得靠軍功來換。
給別人的話,狄家基本就成為個人的私軍了,但給葉星魂就不一樣了,葉星魂懂得量體裁衣。
狄漢臣也不是傻子,他也明白這裡面的道道,每個時代,都會有狄家這樣的家族出現,簡單說就是犧牲品。
重要的是,這個犧牲品做的值不值。
有些時候,你不得不佩服那群做尚書做宰輔的,他們的目光看得是真的遠。
兵員都是有數額的,不管是誰,都不能超標。
但葉星魂管不了那麼多,身在第一線,靠著一千八百人起家,自然知道兵員的重要性。
只要自己吃得下,那就全都吃下去。
至於怕不怕這群人逃跑,答案也是否定的。
往哪跑?
往南跑是櫃內,和找死有啥區別?
向北跑是遼國,剛經歷一場大戰,遼國又死了皇帝,現在恨死了中原人,過去了一樣是送死。
往西跑是韃靼,韃靼和中原更是世仇,還是送死。
往東跑,先不說遼國東京府,就說你過了海到了高麗,高麗會容得下他們嗎?
所以啊,安心的踏實的留在大定府,才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軍功這東西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想要一家老小恢復自由人,那就在大定府謀軍功。
還有一點。
武朝是一個很奇怪的年代,投降派很多,但身為平民百姓的中原人,在心裡都有一抹傲嬌和自信,他們對故地的歸屬感很強,他們也不會去投降其它的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