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絹帕落紅二月花

    和尚在古代獲得了不少特權。

    亂世中,許多大戶人家和平民依託於寺廟躲避戰亂,託付錢財、土地的行為,讓佛教更加發展壯大。

    至武朝初年,和尚掌管的財富、土地、人口已經有著不小的數量,還不用交稅。

    寺廟,更多的成為了山匪、盜賊、反武朝殘餘分子們最好的託庇之所。

    佛教轄下的寺廟的寺產,大概僅次於世家大族的集合,遠遠比皇族富裕。

    這些實際情況,葉承乾是知道的,但一直沒有契機滅了他們,現在好不容易葉星魂下刀子了,他這個做爺爺的,必須趁著勢頭頂上去。

    所以,葉承乾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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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卿,可知寺廟的背後……」

    「當然,他們和……」

    傅相鄴的話說了一半,突然愣住了。 ✸

    「陛下,您的意思是想讓臣……」

    「你要記住,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你的背後還有國家,還有朕。」

    葉承乾清了清嗓子,「來,朕教你,明日朝會,你這樣、在這樣、在那樣……」

    條款、套路清晰明了,傅相鄴也沒想到,對待宗教還能玩的這麼高端。

    「陛下!」

    傅相鄴站起身,對著葉承乾深深一躬身,「臣慚愧,愧對陛下栽培,這輩子白活了!」

    傅相鄴離開了紫宸殿,整個人仿佛又年輕了很多歲。

    回家之後,寫了一本奏疏。

    收工之後,一頭扎進小妾的閨房,只等著第二天震驚朝野。

    …………

    慶壽寺。

    葉擎玄收到風聲,第一時間來了慶壽寺。

    姚天禧正在品茶,看見了葉擎玄,笑了,嘴都擰成了一朵菊花。

    「恭喜王爺,賀喜王爺!」

    「大師,喜從何來啊?」

    葉擎玄坐好,姚天禧為他倒了一杯茶。

    「王爺要發財了,發大財了。」

    「大師,您也是和尚。」葉擎玄抿抿嘴。

    「但老衲是好和尚,這個世界上也有很多好和尚。」

    「可問題是,那逆子……」

    「權當做去除糟粕了。」

    「大師,那本王該當如何?」

    「不難看出來,皇帝肯定是要對我們下刀子了。殿下要做的就是充當陛下手中的刀,他說砍誰你就去砍誰,不要留情面。哪怕是刀子落在小僧的脖子上,也要照砍不誤。」

    「大師,我不懂。」

    「殿下,寺廟有很多癥結在。這個東西怎麼說呢,對國家有好有壞,只要控制在一定的範圍內,才堪當大用,不能讓他做大做強,創造輝煌。一切,都要遏制在萌芽狀態。」

    「這一刀下去,斬斷的是寺廟和豪門之間的聯繫,削弱豪門的財力。不出意外,下一步國家要徹底的、真正的搞稅收了。」

    「大師,那不影響你嗎?」

    「小僧孑然一身,空著來空著走,和談影響?」

    「現在的問題是,京城周邊的寺廟,一部分是本王岳父的,不好下手啊。」

    「越是這樣越要下手,讓陛下看到你才是做帝王的料子。」

    「本王再想想吧。」

    說完,葉擎玄離開了慶壽寺,去了王府的別院。

    別院內,李靈府正在教授葉星堂。

    葉星堂也十分爭氣,算是入門了。

    但是呢,在李靈府看來,依舊是不咋滴,沒辦法和葉星魂比,根本就不是一個維度的。

    見兒子搖頭晃腦的背誦課文,葉擎玄滿意的點點頭。

    

    自己的兒子什麼德行,當爹的最清楚,好不容易沉下心讀書,是好事兒。

    一節課上完,葉星堂站起身,對著李靈府行禮,「先生,學生去給您泡茶。」

    葉擎玄走了進來,放聲大笑,「李先生果然厲害,我這兒子都沒給我泡過茶嘞。」

    「見過王爺!」李靈府起身行禮。

    不多時,葉星堂端著茶進來,看到了葉擎玄,急忙又泡了一碗,然後去了內院。

    書房內,就只剩下了葉擎玄和李靈府。

    「先生,可聽說過傳聞?」

    「不知道王爺指得是哪個傳聞?」

    「星魂在并州大開殺戒。」

    「王爺,李某是道士,自古以來佛道不兩立,教義不偏安。您和我說這個……」

    李靈府抿了一口茶,「那李某會說,等會出去燃放他千八百斤的爆竹。」

    「李先生,別鬧。」葉擎玄微微一皺眉,「父皇見了傅相鄴。」

    「傅先生啊,那這事兒差不多能成,但也不會完成。」

    「何解?」

    「揮刀揮一半,剩下的後面看。」

    「還望先生直言。」

    …………

    朝會,很熱鬧。

    彈劾中山郡王葉星魂的奏疏,摞起來有兩人高。

    尤其是并州劉家的官員,就感覺腦門子上刻著恥辱兩個字。

    葉星魂一共搗毀廟宇九座,一下子砍了五六百和尚,劉家門下的御史言官們,把口水也全放在了葉星魂的身上。

    葉承乾坐在龍椅上環視群臣,三省六部的大員全部到齊。

    朝會一開始,有個叫做劉詢的傢伙,就把口水對準了葉星魂。

    「陛下,歷朝歷代,都沒有一次斬殺近千僧人之事。中山郡王殿下如此殺戮,就是在給國家抹黑,再給皇室抹黑。天下百姓信佛者頗多,如果滋生叛逆之心,國將不國。」

    「劉詢,你這話就不多了。」

    傅相鄴緩緩開口,自信十足,「歷朝歷代,寺廟手裡的土地,已經超過了武朝豪門,還享受免稅、免徵等政策,很多百姓為逃避賦稅、逃避徭役,都選擇剃度……」

    「傅相鄴!」

    「葉星魂也斬了我劉家的人!」

    劉詢一聲怒吼,「更何況,現在說的是我朝之事,你說歷朝歷代有什麼用?」

    「你們作為御史言官的,可以借古喻今,老夫這個太史令就不行了嗎?只允許你們拿著雞毛當令箭,我就不行了?」

    「借古喻今是御史的職責,你六十有六,沒幾年活頭了,最好別參與,不然容易惹一身騷。」

    「老夫好怕啊。」

    傅相鄴陰陽怪氣的看著劉詢,「劉詢,老夫記得你父親寫過一首詩,叫做遠上寒山石徑斜,白雲深處有仙庵。停車坐愛楓林晚,絹帕落紅二月花。」

    「你……」

    劉詢的臉瞬間變得醬紫,牙齒咬得吱嘎作響,恨不得把傅相鄴碎屍萬段。

    周圍的文臣武將們看到這一幕,突然都變得一臉懵逼,這不是傅相鄴的行事風格。

    老傅最不屑幹的事情就是打人打臉、揭人揭短,今天是怎麼了?

    「劉詢,你們劉家這麼維護寺廟,是因為小寒山上白雲庵的女主持就是……」

    「臥槽尼瑪!」

    「彼其娘之!」

    劉詢立馬爆了粗口,對著老傅怒目圓瞪,「老不死的,你別血口噴人,慧能大師不是我娘!」

    「……」

    傅相鄴:你這麼大方的承認,倒是給老夫整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