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廷氣的不輕,挺直背部,佝僂的身軀發出咔咔骨頭的聲音,看起來有些氣急敗壞,情緒激動的顫抖著聲線問我:「我為了一個所謂的承諾,心如死灰到醍醐灌頂,等了你幾十年,今日你歸來,竟然說我背叛小教會?加入什麼幽冥山?幽冥山那是什麼地方啊!萬人唾棄,十分仇恨的地方!小教會雖算不上什麼名門正派,但我玄廷可不是賣主求榮的主兒!你竟然說我加入了幽冥山?那是邪,教,啊!我怎麼對得起師傅的養育之恩呢?又怎麼對得起師兄你對我的幫助呢?又怎麼對得起小教會幾十口人的死亡呢?!」
「玄淨,我知道從一開始師傅讓你當掌門,你就覺得我記恨你!因為你來得晚,可你的天賦確實是同門中最高的,我對你只有敬佩和尊敬,並沒有任何邪念,哪怕你後來居上,我也絕無二心!師傅駕鶴西去,你自篡改門派,稱之為小教會,我說什麼了嗎?我是不是一直都很尊重你的決定?你到現在為止,竟然懷疑我,懷疑我對小教會的忠誠!懷疑我欺師滅祖,成為他人的走狗,你對得起,我對你的尊重嗎?」
「我告訴你玄淨,師傅一脈,我只剩下你了,光耀門楣的事情,我願意做,也願意等,畢竟我水平有限,無法做到隨心所欲,帶領小教會重回巔峰!所以,我在等你,等你重回,等你把師傅留給你的小教會帶入一個新高度!龍虎山欺人太甚,就連箜篌引也在暗中蠢蠢欲動,加上那些不入流的門派,都在盯著小教會的神智!畢竟小教會的神智,可是修道者十分眼紅的存在,難道這些你都忘了嗎?」
「你現在竟然懷疑我對小教會的忠誠,懷疑我對你的背叛!玄淨,你倒是撒手不管,但你知道這幾十年我是怎麼過來的嗎?我可以說是躲藏在陰暗角落的老鼠,不敢冒頭,不敢透露自己的身份,只能躲藏在這裡,等著你回來!」
「現在,你告訴我,我加入了幽冥山,那我不是欺師滅祖,叛宗離道,自毀門楣之徒嗎?」
玄廷越說越激動,情到深處,不禁潸然淚下。
我置若罔聞,一動不動。
玄廷說的這些,跟我沒多大關係,相反,最有關係的應該是玄淨,所以在這件事上,我並沒有任何表示。
但從他言之鑿鑿的自證來看,幽冥山跟他沒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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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有沒有關係,跟我沒多大問題,我也不想去論證這個有的沒的地問題。
既然,玄廷說沒關係,那就只能說明一點,除了玄廷之外,幽冥山的人也參與了這件事,只是會是誰呢?
其實,對於玄廷執著於玄淨的記憶,我只感覺這或許只是一種試探,這種感覺越來越明顯。
「別激動。」我無奈的看向玄廷,沉聲道:「幽冥山,重出江湖,你未察覺?」
玄廷強壓下震撼,陷入了沉思,過了好一會兒後,這才說道:「你要是不說,我還真不知道,幽冥山重出江湖。不對啊,我一直未察覺幽冥山重出江湖,你是從什麼地方察覺到的呢?」
「我猜的!」我不想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結,我也不用去管他是否知情。
玄廷嗯了一聲,緊接著看向我:「玄淨,我知道你現在不可能恢復所有的記憶,對你來說有點難度,但眼下火燒眉毛了,容不得等你一點點的恢復記憶。雖然這小子,確實給了你身體滋養,但別耽誤了咱們的正事,不是嗎?你之前不是告訴過我,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嗎?怎麼現在變得畏畏縮縮了?莫不是,這小子潛移默化的改變了你?讓你不願恢復記憶?忘記仇恨嗎?玄淨啊,這事可不能忘記啊!」
「記憶的事情以後再說。」話落,我話鋒一轉說:「玄廷,你能控制山鬼座下神物,為何要把這十三個無辜的學生算在裡面?現在,立刻,馬上,放了這十二個學生,那一具乾屍,必須給我超度,讓其下輩子好好的投胎轉世!」
玄廷錯愕的看著我:「玄淨,你是不是根本沒恢復記憶?那十二個人怎麼可能放棄?十二侗是你弄出來的啊?也是你成名之地,十二侗那可是苗疆聖地,你不會真的一點記憶都沒有吧?」
十二侗?!
我還真一點記憶都沒有。
但我所熟知的十二侗,正如玄廷所說,苗疆聖地。雖說十二侗只是侗寨的稱呼,但十二侗算是苗疆裡面最為神秘的地方,那兒蠱蟲繁多,那兒有人能夠與巫神對話,有人能夠通靈,有人能夠魂游陰間,有人身法過人等等等。
簡單來說,十二侗,不養閒人!
所以很多人對十二侗,都充滿著好奇,總覺得這地方不真實,總覺得這地方不在眾人期盼之中,神秘莫測。
可玄淨,竟然是十二侗出身,這點就讓我很好奇了。
看來,玄淨的過人之處,全都是基於十二侗的神秘。
想通了玄淨的出身後,我依舊義正言辭的說:「放了他們。」
玄廷無奈點了點頭:「行,但是玄淨,我已經殺生了。還有,你就不問問,為什麼偏偏是他們十三個人嗎?想要進入真正的十二侗,需要他們十三個人。哦,不,準確的來說,需要他們十二個人,因為他們十二個人之中,每一個人的家世,都跟十二侗有關,當然了,其中還有一些人,就是江湖失傳已久的派系。」
「這十二個人呢,除了代表十二侗之外,更是我掃除的十二個之前對我們落井下石的派系遺孤,你真覺得現在這事,我還能收手嗎?要不要,我告訴你,這十二個派系,都有哪些吧?」
玄廷似乎想故意引起我記憶一樣,不等我開口,他接著說:「鷓鴣、蘆嶺、赤字、鏡聽、細猴、杜翁、郭生……」
聽著這些熟悉的字眼,我忽然間脫口而出:「余德、田七郎、鬼作筵、泥書生、金永年!」
玄廷激動不已的看著我,往我這兒走進了兩步,我順勢退了一步,他楞了一下,毫不掩飾他興奮的無與倫比的激動,忍不住大聲的問我:「玄淨,你恢復記憶了嗎?是不是真的恢復了?」
「沒有!」我毫不猶豫的給他潑了一盆冷水,緊接著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再次囑咐道:「玄廷,別老是想著殺了我,殺了我玄淨也回不來!你也別試探我是不是玄淨,這樣沒用,這樣只會惹得我更加惱怒!」
玄廷笑容瞬間凝固,目光呆滯的看著我,一言不發。
我對玄廷的試探,真不感冒,尤其是我想到功德廟前,玄淨對我的態度,模擬兩可,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這種混淆視聽的樣子,那就有問題!
難道玄淨早就給了我提示?
亦或者早就提點了我?
只是我沒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