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元嬰

  胡蟒花了不小的功夫,才向眼前三人解釋清楚,他不是想不開,他只是在煉丹而已。

  「煉丹,你煉的啥丹?」三人都覺對方是在扯淡。

  胡蟒嘴巴一張,頓時一點靈光結成玄珠,在體外灑滿光芒。

  似乎是剛剛經過先天之氣的培養,這點光芒格外明亮,正如同內丹術中的說法,光如滿月,淨若琉璃。

  「你居然在體內煉丹,」陸水禪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這煉丹還能這麼煉的麼?

  不怕被烤死麼。

  「煉的是先天金丹。」

  胡蟒生出了個大拇指,嘴巴一咧,露出白光。

  而許糯寧和惠姑這才注意到,這個年輕人正是跟他們一起被收入內門的胡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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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胡蟒雖然還想繼續活體煉丹,奈何陸水禪指出,他要是再這麼烤下去,肉身從三成熟變成五成熟了。

  於是他只能被對方帶出了火心丹房,來到了半山腰的一處觀景台。

  離焰山雖然是火脈,但山上其實也不是沒有美景。

  此刻正值傍晚時分,夕陽西下,天邊的雲彩被染成了一片絢爛的橙紅色,與離焰山本身的赤紅色岩石交相輝映,仿佛整座山都在燃燒。

  夕陽透過雲層的縫隙灑落下來,如同天幕上垂下的簾幕,將大地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光芒之中。

  遠處的丘陵在夕陽的映照下呈現出深淺不一的色彩,近處的是一片暗紅色,稍遠一些的變成了紫色,最遠處的則隱沒在一片藍灰色的暮靄之中,層層疊疊,如同一幅潑墨山水畫。

  偶爾有幾隻飛鳥從天空中掠過,發出幾聲清脆的鳴叫,為這幅靜謐的畫面增添了幾分生機。

  胡蟒怔怔地看了一會兒,才低下頭,發現之前還在農婦懷裡的人參女娃湊了過來,對著胡蟒嗅來嗅去,見胡蟒看過來,才不好意思道:

  「胡師兄你身上味道好好聞啊,感覺都快跟我身上一樣香了。」

  「可不跟你一樣香麼,他都快烤熟了,」陸水禪不客氣地吐槽道。

  「話說上界真的有這種人體煉丹大法麼,這創造此法的仙人,莫不是魔道仙人?」

  剛剛為了說明金丹大法的來歷,胡蟒就隨便扯了一個小時候無意間到了『仙法殘篇』。

  畢竟此界可是真的有仙人的,凡事往這上面靠准沒錯。

  「不過你身上的確散發著一點先天之質,就跟許師妹的福德體質一樣,很容易受到山靈水精的喜愛,這莫非也是煉丹煉出來的?」

  「應該如此。」

  陸水禪也來了興趣。

  「我也能煉嗎?」

  胡蟒倒是也不小氣,直接把《悟真丹篇》掏出來,遞給了對方。

  他正愁沒有對照組呢。

  「所以師兄,你也是帶著許師妹和惠師姐來參觀這離焰山的?」

  「唉~我都跟你家大師兄約好了,誰能想到這活兒能落在我身上,這不應該是你大師兄才愛幹的事麼,」陸水禪滿腹牢騷。

  胡蟒看向另外二位,發現穗姑已經習慣性地掏出各種廚房傢伙,鍋碗瓢盆一應俱全,正在觀景台的一角熟練地生火做飯,動作行雲流水,顯然不是第一次這麼幹了。

  而許師妹則在周圍一蹦一跳,手上還拿著一根糖葫蘆。

  「師兄你不用帶這二位去做入門任務嗎?」胡蟒看了一會兒,道。

  「這麼點時間,他們修為還不夠,想出門都不成,搞我也出不了門,」陸水禪抬頭,看向胡蟒,訝然道:「你這麼快就把三山煉出來了?」

  二人對視,氣機交轉,胡蟒的雙眼頓時浮現出了三座仙山幻影。

  那三座山虛虛實實,若隱若現,一座巍峨雄壯,一座秀麗清幽,一座縹緲朦朧,各有各的氣韻。

  「還真是煉出來的,你小子天賦不錯啊!」

  要知道不管是先天天賦爆棚,還是本身便是有修為的修士,轉修這《三山五嶽小解》都是需要一定時間磨合的。

  而胡蟒能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就將這『三山』參悟出來,說明對方的天賦非常匹配他們玄岳派的功法。

  「那這二位呢?」

  胡蟒看向這對同期『母子組合』。

  雖然這二人修為不高,但胡蟒居然看不出二位的修為,仿佛有什麼東西阻擋。

  陸水禪再次深深地嘆了口氣,「我這兩位師妹啊,一個做菜做飯興趣比修仙要高,另外一個才小娃兒一隻,定性都還沒練出來,打坐都能打睡著了,只能慢慢帶,你師兄真是運氣好啊,有你這麼個省心的師弟。」

  胡蟒同情地看了對方一眼,帶娃這種事,的確相當折騰人。

  所以他換了個話題。

  「我能修煉這麼快,也是因為這個《內丹法門》……」

  胡蟒把自己關於精氣神三花與金丹的聯繫猜想,簡單說了一遍。

  大師兄不在,師父不靠譜,反倒只是眼前這位像是個正經修士,可以請教。

  陸水禪認真地翻看著這《悟真丹法》,頭也不抬道:

  「螺絲殼裡做道場的法門,稀罕,但不稀,倒是這結丹之法另闢蹊徑,似乎是重新開創了一種修行體系,至少以我的水平,想不出如何用金丹參出陰神來。」

  胡蟒若有所思,所以說,兩種修行體系的確是不兼容的麼。

  「而且,我隱約能感覺到,這種修行體系中,境界是境界、法門是法門,彼此之間,是不通的。」

  胡蟒一愣,問道:

  「難道不該是境界是境界、法門是法門?」

  陸水禪搖頭。

  「看來,我們葛師叔的確是什麼都沒跟你講。」

  「練精化氣、練氣化神、煉神返虛、煉虛道,彼此之間可不是孤立的。」

  陸水禪伸出手掌,只見他的掌心之中,先是浮現出一團白色的光暈,如同凝固的乳液般濃郁而厚重;緊接著,白色光暈之中升騰起一縷金色的氣流,在掌心上方盤旋繚繞;最後,金色氣流的頂端綻放出一團透明的紫色光華,最後神光大亮,三者全部消失不見,但這位陸師兄的掌心之中,卻出現了玄岳派的『三山五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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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天地,」胡蟒脫口道。

  「沒錯,精是氣的基礎,氣是神的依託,神是虛的門戶,虛是道的歸宿,但最終道,是的什麼道?天地之道。」

  「但你給我的法門,我感受不到其中的天地之道,只有一個又一個境界,練氣、築基、金丹,如果你把它當成一層層台階的話,那以我的道行,看不出後面會是什麼東西。」

  沒有天地之道!

  沒有天道?

  胡蟒一怔,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天門的修行法,沒有天道?

  《悟真丹篇》還屬於古代修行法,這都沒有天道,那現代修行法就更別提了,更不可能有了。

  天地、天道、道。

  見胡蟒陷入頓悟之中,陸水禪也沒有干擾他,而是默默地坐在觀景台上眺望遠方之景。

  天門的修行法,沒有道!

  夕陽西下,帶著最後一點餘輝,將天邊的雲彩染成了一片深沉的金紅色。

  遠處的丘陵在暮色中漸漸模糊,化作一片朦朧的剪影;山風漸起,吹動胡蟒的衣袍獵獵作響,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地望著遠方,仿佛在看什麼,又仿佛什麼都沒有看。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有一道閃電從胡蟒腦中劈下,震破了所有混沌。

  所以,金丹的下一層境界才是元嬰!

  在青玄界,元嬰飛升乃是一種飛升方式,而且是不已的飛升方式。

  它不需要領悟天道,不需要與天地共鳴,只需要將自身的修為凝聚到足夠的強度,然後強行撕裂空間的束縛,脫離這個世界,前往更高層次的界面。

  而創造整個天門修行體系的修士,也知道此法不容天地。

  所以才會『飛升』。

  既然天地不成,那就脫離天地!

  此念一出,胡蟒的神念猛然一震,如同掙脫了某種無形的枷鎖,開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膨脹、升華、質變。

  他的神識不再局限於身體周圍,不再受限於這座觀景台和離焰山的山體,而是如同一道衝破雲霄的光柱,直衝天際,穿透了雲層,穿透了大氣,穿透了某種更加遙遠、更加深邃的存在。

  他的『金丹』,或者說『金丹幻影』在眉心祖竅中劇烈震顫,表面的金色光芒暴漲,然後轟然碎裂。

  金丹的外殼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如同螢火蟲般在他的體內飛舞,然後重新凝聚、組合,最終化作一個小小的、與他本人一模一樣的人形光影,盤坐在他的丹田之中,雙目緊閉,雙手結印,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金色光暈。

  然後隨著光暈一起消散。

  元嬰。

  他的神念直接突破了金丹層次,達到了元嬰之境!

  「師兄,這是什麼?」

  許糯寧好地看著胡蟒,雖然胡蟒的肉身好似還在原地,但好像也不在了。

  這種感覺非常妙。

  就連玄岳五矮之一的陸水禪也驚了一下。

  沒想到春悟子的這個師弟悟性居然如此驚人。

  只是隨便指點了一下,境界一下子就突飛猛進了。

  甚至給了他一種元神之境才有的演化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