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坐忘道

  「這位是?」

  一位元嬰陣法師抬起頭,看向胡蟒。

  「這是之前跟我合作的陰司同事,他想請我調查一些魔道情報。」林執纓坦然道。

  「陰司,調查魔道情報?」元嬰陣法師納悶道。

  這兩者有半點聯繫嗎?

  「什麼級別的情報,」他謹慎道。

  「聖子教的情報是幾級?」林執纓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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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等一下,我查一下,有好幾年沒聽說過這個魔道派系的名字了。」

  老皿啊,你看你都混成啥樣了,連天門都快忘記你們了。

  胡蟒在心底里吐槽。

  「聖子教不是被滅了麼,」另一個陣法師抬頭,問道。

  「嗯對,十幾年前的事了,查到了,聖子教已經被移除紅色名單了。」

  「那我可以查探了麼?」

  「你等一下,我確認一下你這位同事的身份。」

  元嬰陣法師抬頭,胡蟒明顯感覺到,有一道神念落在自己身上,然後在對方前面的操縱台中,出現了他的神念投影。

  這道投影很快化作信號消失不見,片刻後,元嬰陣法師點了點頭。

  「陰司給我們確認了,的確是他們的人。」

  「行,小胡,那我們走吧。」

  胡蟒點頭,默不作聲地跟在林執纓身後,他能感覺到,元嬰層次的神念,依舊若有若無地在自己周身環繞。

  林執纓走到主控台之前,一邊進行軍方數據的調動,一邊頭也不抬地遞來一物。

  「你在海外待了也有不少時間了,認識這個東西麼?」

  胡蟒一愣,接過這玩意上下看了幾眼,「這不是儲物盒麼。」

  「嗯,知道這玩意從哪裡來的嗎?」

  胡蟒沉吟了下,委婉道:「據說是從天門出口來的。」

  林執纓嗤笑一聲,道:「走私就是走私,說的那麼委婉有什麼用。」

  「我好像在天門內部沒有見過這種東西,」胡蟒納悶道。

  「嗯,這是海外專供,至於為什麼專供,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林執纓很快完成了操作,很快,胡蟒眼前出現了一張巨大的南洋地圖,而隨著林執纓按下按鈕,很快,密密麻麻的坐標開始出現在南洋地圖之中,並且很多坐標都在移動之中。

  「這些是——」胡蟒想到了什麼,面色一變。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儲物盒本身是一種不完善的法器,它無法儲存帶有靈氣的物體,所以需要用遮掩靈氣的物件先把靈氣鎖住,才能放入儲物盒之中,不然儲物盒會因為靈氣衝突而炸開。」

  「而之所以出現這樣的技術問題,原因也很簡單,因為天門還無法完全攻克傳說中的儲物袋技術,按照我聽過的說法,是因為模擬虛空之氣的技術還不成熟,參數始終調整不好,會散發虛空波動,干擾靈氣運行,所以它沒有完全投放市場,而是作為一種運輸道具,用在大型貨物進出口上。」

  「接下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海外修士發現了此物,並大規模地把它們用在走私、地下交易、物品買賣上。」

  胡蟒忍住心頭的錯愕,道:「所以,這其實是軍方一個暗中執行的計劃。」

  「沒錯,在知道此物的缺陷之後,我們便故意放縱了此物的走私,原因很簡單,它本身散發的虛空波動,便是最好的監控途徑,我們開發了專門的儲物盒監控雷達,用的修士越多,我們暗中定位的修士就越多,尤其是魔道,是我們的重點監控對象。」

  林執纓開始滑動陣法,很快,大量的坐標消失不見,只剩下一些特殊標記的小坐標,出現在了『南洋地圖』之中。

  「你說的聖子教殘黨,應該便是這幾位。」

  林執纓打了一個響指,下一刻,這些坐標的人名和圖片幻影浮現。

  胡蟒甚至看到了皿老頭的圖像,不過上面標記了『疑似死亡』四個字。

  這你都知道!

  胡蟒深吸了一口氣,頭一次感受到了某種震撼,這種震撼是他在面對化神修士時,都沒有感受到過的。

  這一次是純純的技術碾壓,或者說制度碾壓。

  林執纓繼續道:「……既然這些魔道殘黨不在紅色名單之中,那麼他們的生死就無足輕重,我回頭把他們的坐標告訴你,是殺是剮,你自己說了算。」

  胡蟒回過神來,摸了摸下巴,道:「這不算是干涉軍方的大計劃吧?」

  不僅是林執纓,就連周圍其它幾個軍方修士都笑了起來。

  「真要有大計劃的話,我們也會走堂皇正道,搞點魔道修士的暗殺有什麼出息。」

  胡蟒還是有些無法理解。

  「既然你們手上有如此多的魔道修士數據,為什麼不來一個大規模的滅魔行動,而只是監控起來?」

  這下子,林執纓不笑了,場面也變的嚴肅起來,半晌後,這位女中校才開口道:

  「越是危險的對手,越需要保持足夠大的戰略緩衝區,否則一旦擦槍走火,很容易引起一連串連鎖反應,這些是不可控的。」

  危險對手,誰?

  肯定不是海外魔道,是那個神秘莫測的仙朝麼?

  對魔道的大規模進攻,會被誤認為是對仙朝的進攻嗎?

  連如今實力的天門都要保持足夠的戰略緩衝區,偏偏胡蟒在海外的這些年,都沒見過所謂的仙朝中人,以及所謂的仙朝疆域,這的確也是神。

  仙朝走的不是天門這種修行科技路線麼?

  那它走的是啥道路?

  如果不是今天這麼一遭,胡蟒都不知道天門這麼重視這位對手。

  他都快把對方當成海外都市傳說了。

  氣氛沉悶了一會兒,林執纓這才故意岔開話題。

  「其實我們曾經想過通過這種操作,釣出那幾位排名靠前的魔道聖子,不過那幾位魔道聖子似乎從來不用儲物盒,而是用的傳說中的儲物袋,所以坐標一直無法定位,導致抓捕行動難以成行。」

  幸好哥們也用的是儲物袋。

  「」「」「小」「說」「網」「首」「發」「」「」「」「」「」「」「.」「」「」「」

  胡蟒暗中擦了一把冷汗。

  我可是封印聖子,跟那些正宗魔子可沒啥關係的啊。

  「對了,之前抓捕到的魔道聖子,有審問出什麼仙朝秘密嗎?」

  這下子林執纓不回答了,認真拒絕道:

  「這就屬於保密資料了,你不是相關人員,我不能告訴你。」

  原來我不是相關人員麼。

  行吧,你說不是就不是吧。

  ……

  在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之後,胡蟒再一次從東海群島離開,然後找個無人區域直接坐鬼船回到了鄭家園。

  然後二話不說,把那幾個『聖子教徒子徒孫』的坐標交代給了下屬馬仔們。

  這種事情,還不值他親自前往。

  畢竟如今聖子教殘黨除了皿老頭這個老金丹之外,最高的也不過築基後期,對付這些人,鄭家園的力量足夠了。

  正好也給那些試驗修士找一些試驗機會。

  至於胡蟒本人,則再一次穿越回了青玄界春雷嶺。

  他這一次是打定主意,不閉關參悟出『神元之花』就不出來了。

  ……

  春雷嶺,閉關室之中

  胡蟒正盤膝坐定於石床之上,身前擺放的,正是在剛剛獲的道書《坐忘論》。

  在青玄界,閉關不一定是閉死關,出去遊歷、斬妖除魔、甚至參研道法,都有可能把握住這天地變化的契機,從而實現修為上的突破。

  而胡蟒之所以被強制禁足,純粹是因為這胡師弟太過於放飛自我,在大師兄看來,這性子不磨一磨,搞不好將來會整大活兒。

  所以才有了這一遭。

  修行是假,磨練是真。

  不過胡蟒表示,這種臨時突破,也不是完全無法做到。

  最大的原因不是別的,正是自己剛剛凝結的金丹。

  老謝就曾經說過,結丹成功,就有可能參悟出『三花聚頂』。

  都三花聚頂了,那麼參悟出『神元之花』也是理所應當。

  而胡蟒現在要做的,便是將這種『可能性』儘可能地提升。

  本來是沒有特別好的辦法的。

  畢竟金丹凝結,古代修行法就到頂了。

  再往上就沒了。

  不過寫出《坐忘論》的司馬老道,他活著的時候,內丹道士這一流派還沒發揚光大,那時候修神修性才是道士的主流。

  而《坐忘論》的最高境界,叫做坐忘道。

  如果用金丹來修坐忘道,會不會引發什麼特殊的神識演化。

  這算不算是一種『無中生無』。

  ……

  胡蟒將那本《坐忘論》重新翻到了第一頁,目光落在開篇的那段話上——「夫坐忘者,何所不忘哉?內不覺其一身,外不知乎宇宙,與道冥一,萬慮皆遺。「

  按照正常的坐忘道修行路徑,修習者需要從「斷緣「開始,逐步減少對外界的感知和依賴,然後是「收心「,將散亂的心神收攝歸一,再是「簡事「,簡化對外物的執著,最後才是「真觀「,達到與道合一的境界。

  整個過程循序漸進,步步為營,通常需要數年乃至數十年的功夫才能有所成就。

  但胡蟒沒有那麼多時間去一步步走。

  他選擇了另一條路。

  他將意識沉入丹田,觸碰到了那顆剛剛凝結不久的金丹。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做了一件極其大膽的事情——他將金丹從丹田中緩緩升起,沿著經脈向上移動,穿過膻中,穿過咽喉,最終懸停在了眉心祖竅的位置。

  金丹入祖竅。

  簡單點說,就是將金丹從中丹田轉移到上丹田。

  這是一步極其兇險的操作。

  金丹是修士的根本,正常情況下應該穩穩地待在中丹田中,受到全身氣血的溫養和保護。

  將金丹移動到頭部,等於將修士最核心的靈氣源頭暴露在了最脆弱的位置,稍有不慎,輕則金丹受損,修為倒退;重則金丹爆裂,魂飛魄散。

  古往今來,敢這麼做的人寥寥無幾。

  因為腦子正常的人都不會這麼做。

  但胡蟒就敢!

  因為他付起代價。

  大不了就是爆金丹嘛。

  只要關鍵時刻將金丹轉出體外,那就不會損壞根基,這種操作他老熟悉了。

  大不了他再凝結一顆金丹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