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於第一關就被刷下來的武魂教頭,姜明山憑藉著特殊的『一線劍體』,倒是一路殺到了最後,然後心性考核沒過,被神劍宗的人很是乾脆地捨棄了。
而距離玄岳派的山門招人,已不足三天了,然後姜明山一路狂飆飛劍,緊趕慢趕,總算是在最後關頭趕到了這裡。
「所以說,你們繞了這麼一大圈,費了那麼大功夫,其實還是和我一條起跑線?」胡蟒饒有興致地道。
「……」武魂、姜明山。
真相無情但傷人。
尤其是姜明山,被天上罡風狂吹,飛劍飆的感覺老寒腿都要犯了。
誰能想到,神劍宗連有劍體的人都不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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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又等了約莫半個時辰,日頭逐漸升高,將天岳群山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對面依然沒有任何動靜,接引弟子遲遲未至,人群中開始出現一些不耐煩的竊竊私語,有人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記錯了日子。
就在這時,腳下的地面忽然微微一震。
那震動極其輕微,如同一聲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嘆息,若不仔細感受幾乎察覺不到。
但胡蟒立刻站了起來,將手中的令牌收入懷中,目光投向天岳深處的方向。
然後,一聲沉悶的、如同山石開裂般的巨響從天岳群山的深處傳來,整片山脈的每一個角落都在發出轟鳴,仿佛群山本身正在甦醒,正在舒展它沉睡已久的筋骨,緊接著,地面開始持續地震顫起來。
遠處的山霧開始翻湧、旋轉,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攪動,逐漸凝聚成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漩渦。
漩渦的中心,一道青黃色的光芒開始亮起,起初很微弱,如同一盞在濃霧中搖曳的油燈,但越來越亮,越來越強,最終化作一道直徑數丈的、沖天而起的光柱,直直地射入雲霄,將天岳群山上空的雲層都沖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光柱消散之後,一座巨大的石門出現在了山腳下。
那座石門高約十丈,由兩塊完整的青灰色巨石構成,門框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仿佛剛剛被喚醒。
石門的兩扇門板此刻正緩緩向內打開,發出一種低沉的、如同千年老樹被緩緩鋸開般的吱嘎聲,每打開一寸,地面便隨之震顫一下,空氣中瀰漫的靈氣濃度便隨之上升一分。
當石門完全打開時,一股濃郁的、帶著草木清香和岩石氣息的靈氣從門內湧出,如同一陣無形的浪潮,席捲了整個開闊地,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氣。
兩個身穿土黃色道袍的年輕人一邊咳嗽、一邊頭暈腳斜地走了出來。
其中一個還在抱怨。
「我都跟你說了,入門的地勢調整個四十度就夠了,你非整個九十度,現在好了,把青幽谷的瘴氣都給弄上來了,你回頭等著給你師傅訓吧。」
「我不是想試試能不能從山腹直接開闢一條入山門的通道麼,你不是也沒反對麼,要收拾我,也把你一塊收拾了。」
「你這人不講情誼,讓你背個鍋怎了,我昨天打的獐子你是沒吃還是怎麼了?」
「我鎮岳符都沒學會,你讓我背鍋,你是嫌我死不夠快嗎?」
在一眾散修的注視之下,兩個山門道士還沒開始迎賓,就要自己幹起來了。
「咳咳,好了好了,正事要緊,你們都是來參與考核的散修?」其中一個山門道士整了整道袍,乾咳道。
「好了,那現在核實一下資料,所有人先退後三步。」
眾人照做。
「有跟土、木靈根有關的先天資質者,上前兩步。」
一個像人參娃娃一般可愛的小女娃,在家人的鼓勵下走上前去。
從對方身上,胡蟒感應到了濃郁的生機。
「有精通搬山、補岳、鎮脈等諸般法門者,上前一步。」
沒有人上前。
胡蟒沉吟了下,覺自己的『土木從業資格證』在這裡應該不管用,便放棄了上前的想法。
「有正神封賜者,上前一步,譬如鎮岳神君、土地公、山神澤神這種。」
一個農婦猶豫了一下,上前了一步。
山門道人上下打量了下對方,發現對方一點靈氣都沒有,純凡人,忍不住道:「你是了哪個正神的恩賜?」
「我是了送子娘娘的祝福。」農婦小心翼翼道。
「送子娘娘,那不是產婆麼,」山門道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那你到我們玄岳派來是幹啥的,你確定沒有拜錯山門?」
農婦忐忑不安地點了點頭。
「我要給您展示一下送子娘娘的神通嗎?」
「不不不,不需要,」這個山門道人嚇了一跳,雖然他不知道這是啥神通,但他一點都不想要。
「……行,那你在一旁等著吧,」另一個山門道人沉吟了下,道:「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別的一技之長者,我講的不是散修的一技之長,而是一些特殊本事,譬如到過天府真籙殘篇、有四品以上煉丹經驗、又或是一些很少見的旁門左道術法,不害人的那種,若有一技之長,我們也可擇優錄取,否則的話,就只能參與考核了。」
姜明山立刻舉手,激動道:
.
「在下天生『一線劍體』,善用飛劍。」
「天生劍體跑我們這裡來幹什麼?我們這裡又沒有劍道傳承,」山門道人吐槽,只感覺這一批來的人都挺怪的,「這個不算,下一個。」
武魂也開了口,「在下筋骨皮肉大成,能抗萬斤石,生擒百年妖獸。」
「這個不錯啊,這個外煉法門是你自己創的麼?」山門道人來了興趣。
「正是在下開創。」
「厲害,你什麼靈根?」
「土、金、火三靈根。」
「三靈根?!」山門道人眼中光芒肉眼可見地消失了,但他還不死心,「你主靈根是哪一個?」
「金靈根。」
「……」山門道人。
金克木,又被土所制,今年這一批來的都是什麼人才。
「還有沒有其他的?沒有的話就散場了啊。」
接下來又有幾個散修自暴本事,不過展示的都是散修的本事,在先天大派眼中,這些本事屬於掉地上都懶撿的那種。
胡蟒見時間差不多了,便拿出玄岳令牌走了出去。
而看到這道令牌,兩個山門弟子先是一愣,然後回過神來,其中一個直接攝了令牌,去驗證真假,另一個則是好道。
「只有真傳弟子才有的鎮岳令,可不問根骨資質,甚至是凡人都可加入山門,獲庇佑,你這是哪一位給的牌子?誰欠了你如此大的人情?」
「應該是岳崇崢岳前輩,不過並非是欠我的,而是欠另外一個人,我也是從那人手上到的,」胡蟒想了想,道。
「行,既然如此,那你便可直接拜入山門,不需要經過考核,而且可以直接入三山五嶽法統,哦對了,你是什麼靈根來著?」
「土木雙靈根。」
「那不錯,在我們玄岳派,土木雙靈根比天靈根都要吃香。」
接下來,便由另一位山門弟子帶著其它人去參加考核,而這個叫做『周一木』的山門弟子,則帶著胡蟒、小女娃娃、農婦,直奔三山中的入川峰而去。
雙方交錯而過,姜明山和武魂都瞪大眼睛看著胡蟒,仿佛在說狗子你變了,明明說好大家一起做散修的,你怎麼還搶跑了。
胡蟒則表示,之前不也是你們先搶跑的麼,你們能做,我為啥不能做。
……
路上,周一木正在給三人科普宗門常識。
「我們玄岳一脈被外人尊稱三山五嶽法統,這三山乃是入川、鎖波、合靈三山,五嶽法統則是春雷嶺、離焰山、黃庭山、太白峰、純水崖。」
「其中,三山法統教的是搬山、補岳、鎮脈的本事,五嶽嘛,則分別對應著符籙、煉器、煉法、鬥法、煉丹,各擅勝場。」
「不過本門事功不事法,你在三山法統學到的本事,在五嶽法統也能學到,反過來也是如此,看上去三山法統層次要比五嶽要高,但競爭也激烈,如果向道之心沒那麼激烈的話,選擇後者也可以。」
「至於所謂的五嶽法統,其實也並非專精一項,比如,雖說是離焰煉器、純水煉丹,但離焰山的火法煉丹也是一絕,反過來,純水崖的雲雨水霧器法,照樣有更改天象、攪動乾坤的本事。」
「所以三山五嶽也就這麼一說,具體學什麼,煉什麼,拜誰為師,那都是極有講究的。」
「而且入了三山,也不是一輩子在三山,入了五嶽,你照樣可以在宗門考核之後,改錄三山法統。」
周一木看了胡蟒一眼,道:「譬如那位岳崇崢岳師兄,原本便是在離焰山修煉火法,後來在宗門大比中拔頭籌,這才入了三山中的合靈一脈。」
「在外人眼中,好像三山五嶽傳承不一樣,但其實入門弟子修煉的功法都是一樣的,都是《三山五嶽法統小解》,除了小解之外,還有中解、真解,以及各家真人自己的偏解。」
「等你們三花五氣煉成之後,各脈的功法方向才會偏向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