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蟒這才注意到,那些蓮台上的佛菩薩虛影,寶相莊嚴,衣帶飄動,面容上的慈悲與威嚴都栩栩如生,仿佛隨時都會開口說法;但如果仔細看,它們沒有在講經,沒有在說法,佛在此,卻無經可講。
有佛無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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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石柱間盤膝而坐的和尚,從灰袍到紫衣,從低聲默誦到高聲梵唱,誦經聲此起彼伏,聽起來熱鬧非凡,但如果仔細去聽,就會發現他們身影具是虛幻。
有法無僧。
空氣中雖然瀰漫著濃郁的檀香和蓮花氣息,佛光溫暖而明亮,梵音在空間中迴蕩不息,一切都顯那麼寧靜而祥和。
但胡蟒感覺到,這種寧靜是被設計出來的、是被那些金色的光芒和悅耳的聲浪強行營造出來的,它缺乏那種由內心的覺悟和沉澱而生出的、真正的禪意。
有念無禪
雖然胡蟒自己就是個假和尚,但毫無疑問,這個底層佛國更假。
「明白了。」
胡蟒直接走到了主佛寶座之上,然後一屁股坐了下來,『金剛菩提心』化作洪鐘大呂,在此間敲響,同時開始口念《瑜祇經》,消災、除罪、滿願、降伏、鉤召、敬愛,一時間佛光大亮,整個佛國好似活了過來。
那些原本懸浮在空中的金色光點開始劇烈跳動,那些原本緩緩旋轉的蓮台開始微微顫抖,那些原本只是機械誦經的和尚虛影,口中的念誦聲出現了第一次停頓。
隨著經文的推進,那些金色的字符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如同一場金色的字符雨,從寶座上向四周擴散開來。
一時間,佛光大亮。
而看到這一幕,余姐和黃梁都鬆了一大口氣。
黃梁這個粗嗓門偽娘感慨道:「大佬不愧是大佬,一上來就把修行程序給激活了,我還以為這很麻煩呢。」
「要不然我也不會千方百計地討好人家了,」余姐相當自。
《瑜祇經》不是純戒色聖經,它有相當一部分內容講的是密宗演化,胡蟒要做的,是把其中關於這一部分的內容演化出來,烙印在『底層佛國』之中。
也就是將本有俱生障(貪愛、情慾、色慾、執著)演化為金剛薩埵(愛染明王)的那一部分。
不過很顯然,在場兩人雖然看不懂佛經,但是對於密宗演化,卻是相當好,乃至於漸漸眼熱。
「這好像是一種加密功法。」
「功法也能加密嗎?挺好,這樣一來,就不用擔心被人竊取底層代碼了。」
「這加密手段好似相當高級,你說能不能用在我們的主營業務硬體防火牆上?」
黃梁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不知道,試一下。」
「總部那邊老說我們這邊浪費人力財力,如果能把這個弄出來,也算是堵住對方的嘴了。」
「行,我回頭試試。」
而隨著胡蟒進行「障者轉化」,整個佛國好似活了過來;那些原本只是背景裝飾的梵音開始有了節奏和情感,那些原本死物的蓮台開始有了生命力,那些原本空洞的佛菩薩虛影,眼中仿佛閃過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光芒。
而胡蟒的背後,再次顯出了三頭六臂的愛染明王。
而隨著佛光大亮,明王三顆腦袋的眼睛也陸續睜開,這是佛法精進的徵兆。
「此障從何而來?從一切眾生本有障,無始無覺中來。本有俱生障,自我所生障,無始無初際,本有俱本輪。」
伴隨著這一道佛門釋法,黃梁身體猛地一震,淚水都要流出來了。
「你、你這是咋了?」余姐詫異道。
黃梁腦子裡閃過一幕幕過去,他從少年時代就有的念頭,他覺女裝很好看,他想穿,那個念頭在她第一次看到街上穿著裙子的女孩時就有了,那時候他才十三歲,還不懂什麼叫性別,什麼叫社會規範,只知道那條白色的連衣裙在陽光下很好看,她想要自己也穿上試試。
但他沒有穿,因為他被告知那是「不正常」的,那是「變態」才會做的事情。
他把那個念頭壓了下去,壓在心底最深處,用一層又一層的「正常」包裹起來,假裝它不存在,他努力學習,努力工作,努力成為一個「正常」的人,甚至選擇了這種不需要太多社交的職業。
如今,哪怕走上了偽娘之道,這種罪惡感依舊偶爾會在心底生出,如今,他終於明白了。
「本有俱生障,自我所生障,無始無初際,本有俱本輪。」
黃梁盤膝坐地,露出白色小內褲,然而下一刻,他背生光輪,直接從金丹中期突破到了金丹後期。
余姐人都看麻了。
這都可以?
這不是戒色功法嗎?你這是戒了個啥?
不過很快,余姐就發現了不對勁,他的目光落在愛欲明王的中間那張臉上,那張臉此刻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那笑容與整尊明王像的莊嚴氣質格格不入,更像是某種寄居在明王像內部的、別的東西,正在透過那張臉的面具,向外窺視。
而胡蟒的神念傳音也傳了過來。
『不好意思,功法創造的時候走了點彎路,沾了點邪佛之力,我先把邪佛之力壓下來再繼續。』
「不用,繼續就是了,誰家程序還沒點bu,不然我是為什麼來這裡,不就是負責安全保障的麼。」
.
余姐的身影瞬間消失,再出現時,便是在愛染明王的背後,手掌用力一拍,一道血色佛光被拍了出來,在半空之中化作一尊頭腦巨大、四肢乾枯瘦小的怪異邪佛,邪佛雙眼貪婪地看向腳下佛國,似乎想要落入其中,化作中央佛主。
余姐抱胸打量著對方,平靜道:「雖然不知道你是哪一種類型的外魔,但我現在可沒工夫檢測你的具體參數,請你去死好了。」
無數道細密的、如同數據流般的藍色光線開始湧現,那些光線從她的指縫間溢出,迅速編織成一張巨大的、覆蓋了整個佛國天空的數據網絡。
那張網絡的每一個節點都是一串跳動的符籙和代碼,每一條連接線都是一道流動的靈力流;那些符籙和代碼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在節點之間穿梭、交換、運算,發出一種低沉的、如同伺服器機房散熱風扇運轉般的嗡鳴聲。
下一刻,這些『防火牆數據』鋪天蓋地向著那尊邪佛殘骸涌去。
佛身表面浮現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紋,它的嘴張開,想要發出尖叫,但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因為它的喉嚨和聲帶也在同一瞬間崩解了。
它的身體如同一座被爆破的大樓,從內向外一層一層地坍塌、粉碎、湮滅,最終化作一片細密的、如同灰燼般的黑色粉末,在佛光中飄散開來。
這尊邪佛還沒來及施展南洋特有的邪術本事,就被沖刷成渣。
一陣不知從何處吹來的風吹散,消失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搞定。」
余姐淡淡道。
特意造了一座數據處理中心,不就是為了幹這個的麼。
哪怕只是一個中型的數據處理中心,其算力也堪比元嬰中期。
又過了一天一夜,胡蟒突然從主佛寶座上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和脖頸;他背後的那尊三頭六臂的愛染明王虛影,在三顆腦袋的眼睛全部睜開之後,已經徹底穩固下來,不再需要他持續輸入佛力來維持。
他走下佛台之後,三首六臂的愛染明王像依舊站在蓮台之上,貪嗔痴三張臉對著四方,仿佛三位虎視眈眈的戒色吧吧主。
「好了,我搞定了,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咦,你突破了?」
胡蟒詫異地看向不知何時,換了一身男裝的黃梁。
「嗯,多謝道友指點,」黃梁非常莊重地道。
「那你以後不打算做女裝大佬了?」胡蟒好問道。
「當然不是,我只是以後女裝就沒有心魔了,而且我現在有了一個新夢想,」黃梁一臉神聖。
「什麼夢想?」
「我要結嬰,我要成為史上第一個給元嬰穿女裝的修士!」
「……」
「你別理他,他現在瘋了,」余姐吐槽道,然後笑著伸出了手。
「胡大師,多謝你了,不過以後的軟體維護工作,還有版本更新,還要多多拜託你。」
「應該的。」
「行,那我們就下線再聊吧。」
「行。」
……
很快,在玄盾派的一層休息室中,胡蟒簽下了關於『戒色軟體項目』10%股權的合同,按照一般業界慣例,哪怕是最頂級的功法大師,所占股權也不會超過5%,不過因為這個項目很特殊,基本上沒了胡蟒就運行不下去的那種,所以余姐大手一揮,直接給了10%。
胡蟒自然沒有意見,他本質上只是一個功法顧問,功法也是從青玄界白嫖來的,甚至都不是全職,只需要兩三個月來上這麼一次,就能有項目的10%股權+分紅,那他還能有什麼意見。
而簽下道契合同之後,胡蟒這個功法顧問也是名副其實了,至少進門不會被保安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