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目送校董們從會議室里魚貫而出,一個個面色輕鬆,像是甩掉了什麼不得了的大麻煩。
其實德拉科完全能理解他們,要知道,在埃德蒙任職以前,校董會從來沒有這麼頻繁的開過會議,他記得當時父親只在學期初會去霍格沃茨商討今年的投資金額,至於其他的?偶爾學期中錢不夠了會去了解一下情況,再多的就沒有了。
霍格沃茨完全是鄧布利多的一言堂,什麼教授考核、加分制度統統沒有,校董會就好像一個安靜的錢袋子,這也不能管那也不敢管的,可是我們明明花錢了。
現在不一樣了,埃德蒙來了之後是看這也不順眼,那也不順眼,一點都不慣著鄧布利多,校董會刷足了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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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也許會覺得有趣,但太頻繁他們肯定也會有意見,尤其是每次幾乎都好像是在和鄧布利多作對,那可是巫師界最偉大的白巫師,作對久了提心弔膽,德拉科完全理解,他不擔心是因為埃德蒙有兜底的實力,但別人可不知道,就算知道,埃德蒙又憑什麼護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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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蒙沒說話,只是把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垂在身側,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著褲縫。
他在等德拉科開口。
埃德蒙對這個處罰並不滿意,但校董會終究不是布萊克和馬爾福家的一言堂,少數服從多數,他們都不願意自找麻煩。
他覺得德拉科會有很多話想說,他沒能幫小王子得到他想要的結果,埃德蒙很內疚。
可德拉科只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吐出一口氣,肩膀放鬆下來。
「真沒意思。」
他說,帶著一種少年人刻意壓低卻還是露出尾音的慵懶,
「我還以為至少會有人把墨水瓶摔在穆迪臉上。我從來不知道別人家是這麼養孩子的,怪不得隆巴頓就像一個受氣包一樣。」
「我和你說,當時我第一次欺負他的時候,不對,那怎麼能算欺負,我當時只是想把他扒拉開,他擋我的路了,誰知道他看著結實,實際上一推就倒。我還以為他想訛我呢!我都做好他家長找上門的打算了,結果,什麼都沒發生。真是個慫包,告狀都不會。」
「你以為校董會是獅子窩。」
埃德蒙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隆巴頓家的情況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我以為校董會裡至少有幾個還知道什麼叫體面的人。結果除了父親,都是一群被魔眼嚇得連茶杯都端不穩的鵪鶉。」
德拉科語氣里沒有多少憤怒,反而是點評的意味更多,
「而且,他們居然真的相信穆迪那套『為了學生好』的說辭。我之後就和斯內普教授提議在課後讓每人灌一口自己作品,這樣才能更好的了解魔藥的作用不是麼?都瘋了吧。」
他數落得起勁,白皙的臉上卻不見跳腳。如果是一年級的德拉科,在確認那個死瘋子只被降薪寫檢討之後,大概已經氣得在走廊里踢牆角了。
那時候他信奉「誰讓我不痛快,我要讓全世界知道我不痛快」。
可他現在是四年級的大孩子了。
順風順水的生活過久了,總會有些無聊。
像這種突然冒出來的、超出預期的小意外,反而讓日子變得不那麼像一杯反覆沖泡的紅茶。
穆迪就像一個忽然闖進正常劇情里的反派,不按套路,手段低級,卻意外地給人帶來一點樂趣。
德拉科甚至有點興奮,他很久沒有這種「前頭還有架要打」的感覺了,至于波特他們只能算作消遣。
「而且,我總覺得,穆迪的報應在後頭。」
想了想,他又補充了了一句,
「巫師的直覺。」
埃德蒙沒有笑他。
「巫師的直覺是值得尊重的。」
他說,
「尤其是一個馬爾福的直覺。」
『尤其是自家小王子的,哪怕不准,自己也會讓他變准。』
德拉科抬頭斜了他一眼。
「你現在也開始說這種話了?聽起來像爸爸在聖誕晚宴上夸哪個遠房表親做的果醬『別有風味』。」
「我是在認真表揚你。」
埃德蒙語氣平和,朝德拉科這邊微微傾了傾身子。
兩人覺得走廊里突然吹來了一陣只有他倆能感覺到的冷風,但沒有在意,只是一陣風而已。
「你已經成長很多了,德拉科,不要著急,我們會等你慢慢長大。」
埃德蒙低聲說,
「雖然我當時很想把那張長桌掀了。」
「知道了。」
德拉科滿意地揚起下巴。
「我知道你忍得很辛苦。不過,我們總不能一起進去把校董會拆了。那明天的頭條就是『霍格沃茨發生惡性襲擊:校董及阿茲卡班預備役囚犯聯手拆毀會議室』。」
他說到「阿茲卡班預備役囚犯」時還故意把每個音節都咬得極清晰,像在念一份擬好的報紙標題。
「我會是『身份不明的神秘人士』。」
埃德蒙糾正他,
「而你——『被嚇壞了的、勇敢逃出來報警的學生』。」
「你可真是越來越油嘴滑舌了,埃德蒙。」
德拉科笑著打趣,帶著私底下的親密。
「真是一場精彩的對話。油嘴滑舌的神秘人士以及我們親愛的、早就把他老父親拋之腦後、忙著和神秘人士擬定報紙頭條的勇敢學生。」
本來都要貼到一起的兩人觸電似的分開。
原來剛剛的冷風是被兩人拋在腦後的盧修斯的怨念。
哈哈。
你說這事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