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大咧咧接過,酒到杯空,笑道:「此真乃好酒也!」女郎復接杯斟起,遞與公子道:「自古來,風月場所便是有錢人家的銷金窩,尊奉的自然乃好酒啦!」又道:「咦,二位,也不隨興喝一杯嗎?」取過兩隻杯子,在劉進和梁雪面前擺放著,也斟滿了酒。°°°·.°·..·°¯°·._.· ➅9𝓼hᵘ᙭.ςⓞⓜ ·._.·°¯°·.·° .·°°°
梁雪眼眶兒一紅,別過頭去,甚麼也不說。劉進舉觴在手,見妹妹不開心,他也不敢喝,原本這種地方他就不屑來,若不是萬不得已,他早就離去了。女郎見狀,尷尬笑一聲,說道:「公子,您也太拘謹了,女孩子偶爾喝一點小酒卻也無傷大雅。」說著又給梁雪滿上了。
此女這般積極,倒教梁蕭心下微微起疑,尋思:「她為何那麼急迫要妹妹也喝酒呢?難不成其中有詐?」倏爾想起那老鴇看妹妹時的那種眼神,好似便要將妹妹吃下肚去一般,該不會這家在打妹妹的注意?念轉於此,不禁心下大怒,但臉上則不動聲色,依舊與那女郎談笑風生。
梁雪不領那女郎的情,也不理他二人,劉進一旁瞧著,心中好生疼惜,狠狠瞪了兄長一眼,心罵:「哥啊,你若再做出對不住妹妹之事來,休怪做弟弟的跟你翻臉。」他兩人謙謙講講,風流韻事古往今來,笑聲不斷,那女郎即才陪坐巡酒。
公子是來者不拒,一邊吃酒,一邊與她言言語語,從那女郎話中得知,她姓蘇名坦妹,自小父母雙亡,本該去投奔舅父,哪知舅父是個好色之徒。在她十三歲那年,被其玷污了,不單如此,舅父還狠心將她賣到青樓,任人蹂躪。
好在舅父雖是個知人不知面的禽獸,但他才華橫溢,在收養蘇坦妹這些年,也教了她不少東西,其中包括琴棋書畫和舞藝,讓她在這個濁泥的漩渦中賴以生存。媽媽見她各項絕藝都不錯,並未迫她和其她的女孩子一樣去賣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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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坦妹經過大風大浪,甚至人世間的滄桑,但是她並沒有被眼前的綺麗所迷惑,身子雖已受污染,但心潔白得就像一朵睡蓮,她深信總有一天夢會醒來。
和此女相遇不到半天,相處不過兩三個時辰,但從她的言談舉止中,可以看出,她真的是出淤泥而不染。尤其是她的遭遇,更令公子感慨萬端。公子一直追問,那個禽獸舅父是誰?公子可以去找他為其報仇。而蘇坦妹苦笑不說,只管吃酒。公子見了,也不好相迫。
酒至數巡,蘇坦妹覺有半酣,醉意微濃,砰的一聲趴在桌上。三人諦視,見其睡已酣,公子不覺莞爾,自認倜儻,不好公然抱她去床上睡。何況先時,妹妹已經不大樂意,醋勁頻發,梁蕭表面不在意,其實心中在意得緊,就怕她哭,不過幸好她沒有。故此,就任那坦妹趴在桌面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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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一人吃酒,甚覺乏味,見妹妹嬌容可愛,料她氣早消了,便道:「妹啊,你不是說喜歡喝酒嗎?那陪哥哥飲一鍾如何?」梁雪小嘴微撇,作惱道:「我又不是陪酒女,憑甚麼你說喝我就得喝,你說不喝我就不能喝,你有甚麼資格?」
梁蕭不覺一怔,賠笑道:「好,是哥哥失言,那哥哥自罰一杯向你賠罪可好?」梁雪嬌唇一咬,搶過公子手中酒,氣道:「想得美,罰你喝酒豈不便宜了你。既認罰,那規矩便由我定。」說罷,將那杯酒喝乾,啊的一聲辛辣,俏臉立馬現出一團酡紅。
公子笑道:「可以!」劉進心中歡喜,妹妹總算是肯原諒蕭哥了,不禁喜形於色,見妹妹把酒給喝了,自己也痛痛快快飲了一杯。
梁雪斂暈容,揄長袖,酒壺輕起,斟了滿滿三倍醇酒,分給二兄,那劉進笑著接過,飲下了。公子將杯觸唇邊,那妹妹突然喊停,問道:「哥,你當真認罰?」梁蕭道:「那是自然,哥哥向來說話算數!」梁雪擊掌道:「這可是你說的,說了就別後悔。我罰你一個月不許喝酒!」
公子暴跳而起,驚道:「小妮子,你心腸狠哪!」要他一個月不喝酒,乾脆殺了他得了。梁雪不睬,臉上笑嘻嘻的,不客氣奪去哥哥手中那杯酒,遞給劉進道:「進哥哥,這賞……賞……賞……」本想說:「這杯酒賞你!」只覺目眩頭暈,身子不聽使喚,頃刻軟倒下去,砰的一聲,酒杯摔了個粉碎。
兄弟二人見得,十分吃驚,同時搶起。那劉進也覺眼帘一花,身軀幌了幌,不覺倒下地去,頃刻不省人事。梁蕭驚訝更甚,若是妹妹一人倒下,可以說是酒量不濟,但如今連進弟亦是如此,料來事有蹊蹺。果不其然,自己腦袋也開始昏昏沉沉起來,心下一驚:「中招了!」微一提氣,那股睡意,立馬煙消雲散,一睜眼,只覺精神為之一爽。
公子心想:「為何蘇坦妹喝了那麼久卻沒事,只是睡著,她到底真睡假睡,竟無從得知,難道這一切都是她搞的鬼?」一想到這裡,心下火起,手高抬,正想一掌斃了她,轉念又想:「萬一不是,殺錯了豈非罪過。好,我且瞧瞧,到底是誰在陰我。」身軀幌了幌,也學中招模樣,倒了下去。
過了好一會,屋內寂無聲息,果見那蘇坦妹緩緩抬起頭來,掃視了一下四周,見三人全數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心中甚喜,不覺眉開眼笑,站直了身子,移步櫃旁。公子假寐睨之,就背影諦視,果是坦妹,心頭憤恨不已,見她細細摸索,仿若在找尋甚麼東西。
不久,蘇坦妹猛然轉過身來,梁蕭急閉上眼,聽履聲藉藉而來,近前便止。少會,才然微視,見她拿繩子將妹妹手腳給縛上了,繃結實後,又去縛劉進。公子胸中大怒,正想喝斥她,轉念又想:「她如此笨拙做法,不似個慣犯,其中定有名堂。」好奇心驅使,就忍了下來。
少頃,自身手腳也被她綁上。那蘇坦妹將三人搬至一處牆角邊,以幔帷蓋住三人身子,鎖好門窗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