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虎落難,被犬欺,悄回了客店

  梁景虎軀一震,心想:「他怎麼知道?難不成蕭兒落入了此人手裡?」可仔細一想,只覺此事完全不可能,以兒子的武功當真要走,只怕世上無人攔得住,一言念此,臉上則不動聲色,淡淡道:「你說甚麼,老夫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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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郎大人面上似笑非笑,說道:「梁大人,您就別裝了,天下誰不知道你有個武功高強的兒子,只可惜……」此人故意不說,引那尚書焦急。🎉👑 6➈รⓗ𝔲ˣ.CoⓂ 🍬🍓

  哪知梁景冷冷道:「可惜甚麼?」說話之時,都不曾看他。這侍郎心中大憤,卻也強忍,諷刺道:「只可惜他是大理國鎮南王的私生子,您辛辛苦苦替別人養了二十年兒子,難道就不覺得冤麼?」這尚書終將被激怒了,轉過身,指定他,喝道:「你住口,他是我兒子,不許你胡說。」

  二人這般大聲疾呼,頃刻間驚嚇了不少人,牢內膽怯的相繼縮在角落裡,老人小孩都往膽大者身後躲去。

  那侍郎嘿嘿一聲冷笑,又嘲:「只怕是你沒本事生兒子,硬拿別人的來充數吧?」梁景一聽,只覺腦袋翁震,雙腿酸軟無力,不禁向後跌去。

  他一生中最自豪的事,便是為國為民,而最遺憾的事,便是膝下只得一女,而無兒子,常常引以自嘆,深覺對不起梁家列祖列宗。故而對梁蕭百般嚴厲,望他成才,也好彌補自己的遺憾。孰料在自己落難之際,昔日一直與己敵對的侍郎大人,又這般落井下石,是可忍孰不可忍,當即爬起身來,喝道:「你給我滾,這裡不歡迎你。」

  侍郎笑道:「是啊,此等所在,本官怎會受歡迎,還是留給尚書大人您好好享受吧?」梁景怒極,雖說兒子也時常冷言冷語,但與今晚一較,尤覺兒子的動聽,至少生氣之外,尚留一份溫馨與快樂。則此人不同,時下聽了,就覺非常刺耳,忍下所有火氣,淡淡道:「既如此,你還杵在此地作甚,等著吃早飯麼?」

  那人又笑:「呵呵,原來你這般風趣,平時當真瞧不出來。」頓了一會,又道:「就怕你的早餐只有最後三天了。嗯,本官念在與你同朝為官一場,最後幾天給你吃些好的,免得鄰邦說我大宋朝虧待犯人。」

  梁景戟指道:「你給我滾,馬不停蹄地滾!」即叫:「牢頭,牢頭……」少頃,顫巍巍跑進來一個中年胖漢,先向那侍郎大人行了禮數,然後對牢內躬身道:「梁大人,您……您有甚麼吩咐?」梁景橫了一眼侍郎,說道:「勞煩你將這人請出去,老夫要睡覺?」

  這牢頭臉現為難之色,吱唔道:「這個……這個……」一個是侍郎,一個是尚書,他小小一個牢頭,如何敢得罪,如今雖說尚書入了獄,但此老一向為官清廉甚得民心,若是過兩天,皇帝老子一開心,便將他給放了,此刻得罪了他,倒霉的還不是自己,為難時乾脆倆廂不理。

  那侍郎揮揮手,命牢頭退下,此胖漢巴不得如此,當即心惶惶躬身退卻。梁景見了,怒道:「姓蔡的,你待怎地?」這侍郎微一抿嘴,笑道:「梁大人,您先別急嘛,聽本官慢慢道來。」少頓一會,續道:「其實吾皇早已算到你的兒子會來劫獄,因此在這刑部大牢周旁布下了天羅地網,只教他一鑽進來,便成了瓮中之……」那鱉字尚未吐出,梁景就冷笑道:「廢話連連,想要抓住我兒子,下輩子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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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郎硬生生吃了個鱉,心中氣悶,嘿然道:「不錯,那小子是有點能耐。哼,下此可就沒那麼好運了。」梁景微笑道:「你跟我說有甚麼用?要說,找我兒子去,老夫沒閒情陪你嘮嗑。」終於輪到他大樂一回了,想來想去,還是兒子為他爭光,當下哼著小曲,躺在床上,身軀一翻,背朝外,面往裡。

  把個侍郎氣得青筋暴跳,一頓足,罵句:「姓梁的,你等死吧!」怫然怒去,梁景這時轉過臉來,哈哈大笑,笑聲清越高昂,又驚懼了不少人哩。待眾人散光,那梁洪才敢開口,沖梁景這邊喚道:「老爺,您說少爺他會有危險嗎?」

  梁景一呆,笑聲頓歇,過了小會,正色道:「老洪,別想了,蕭兒他怎會有事?早些睡吧!」這管家想想也是,那些官兵都是吃乾飯的,欺負百姓倒行,像少爺這等人,怎會是他對手,念此心下稍安,應一聲就此歇下。

  夜裡風涼,徐徐而來,有時格外響亮,吹打著窗紙樹梢。梁蕭一口氣奔出刑部衙門,至一條街上,時已夜深,街上無行人,他才扯下面巾,大鬆口氣,只想:「怎麼突然間會有那麼多的侍衛?仿佛事先安排好了一般,知道有人要劫獄,是了……」驀然想起,那儒生說的一句話:「看來皇上料得不錯,當真有人要劫獄。」

  轉念又想:「皇上?到底是誰當了新皇?神宗的這群兒子們,沒有一個心機這般深重?」對於這個新登基的皇帝,那公子開始有些好奇了,若不是見天色快亮,他真想潛進皇宮一探究竟,結果搖搖頭,明天再行計較。出來許久,也不知段譽二人如何,不妨回去看看,當下往東,向東升客棧走去。

  刑部衙門與東升客棧不遠,加之這公子輕功極佳,不消一會便至。店內寂靜,客人早歇,然而唯獨二樓西廂房兩間房內,尚有燈火,梁蕭一猜便知是段譽和王語嫣。但如今這般境況,他不得不多加小心,當即提氣,躍上房頂,先查看一番再說。

  悄悄揭開腳下一片小瓦,集目下探,果見那段譽身著青衫,在屋內走來走去,神色非常焦急。既已確實,當即躍下身來,站於窗前下一片瓦面上,輕輕敲了敲窗板。屋內的段譽聽見,轉過身,輕聲問:「誰?」梁蕭笑道:「是我!」

  段譽一聽,心中大喜,急奔過去開了窗戶,梁蕭輕輕一躍,鑽了進來。段譽不禁問:「兄弟啊,你到哪兒快活去了?怎麼如此之久,害哥哥好不擔心?」一面將窗戶關上,一面抱怨。

  梁蕭大馬金刀坐下,倒杯茶,潤潤喉嚨,方道:「我到刑部大牢瞧我爹去了。」段譽吃了一驚,咋舌道:「你……你就這幅打扮?」梁蕭微瞥了他一眼,哂道:「怎麼?我這打扮你瞧不上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