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巧言說服,感錯對,那誰曾相

  聽梁蕭又道:「你沒有子嗣,那時江山還不是拱手讓人,說不定還會落入異性人手裡哩!」

  段延慶怔怔凝視著梁蕭,他說得太對了,忖思:「是啊,我沒有後代,辛辛苦苦搶來的江山又有何用?」只覺一霎時之間,腦袋嗡的一聲輕震,如錘撞,更甚雷擊。69丂んひメ.ᄃのᄊ他若能動,身子鐵定向後晃去,但他不能,身子側躺在地,眸中模糊一片,心驚:「這是甚麼?是淚麼?我怎麼會流淚?」模糊中,只見晶瑩剔亮,仿佛是父皇的身影在向他招手。

  他好努力想要去抓住,但那人極端生氣,冷哼了一聲,一拂衣袖,怫然走了。幻影轉瞬消失,他訝異、狐疑:「父皇在生我的氣麼?」念未了,卻聽梁蕭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保定帝如今當政,清正廉明,極是深得人心,大理國國泰民安,老百姓生活充裕。你想要扳倒他,老百姓第一個就不服,只怕你百年後,更無顏見段氏的列祖列宗。」這些他段延慶不是沒有想過,也知道要段正明下台,須費諸多手段才行。

  梁蕭又道:「段先生,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我曾跟你說過,是你的便是你的,不是你的,再多的手段亦是沒用。有些東西,一旦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就再也挽不回來。放手吧,人生的路不止這一條。」

  這番話款款道來,不止段延慶驚心駭然,場中之人,也是個個驚濤駭浪,均想:「如此的口吻,是出於一個二十歲的人之口麼?」當真不敢想像,雖曾多次聽得此人勸諫延慶太子,教他放棄毀段氏復國的念頭,但此刻重溫,仍覺得他的談吐與實際年齡不相符。

  梁蕭不再廢言,輕走幾步,手中瓷瓶一晃,段延慶只覺一股腥臭刺鼻而來,跟著神清氣爽,微愣了一下,心知他在給自己解毒,一提內力,果然絲絲匯攏,當即睨著怪眼瞪他。梁蕭不睬,轉身去給南海鱷神和雲中鶴解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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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中鶴翻身躍起來,抱拳說了聲:「多謝!」梁蕭笑道:「你是該好好謝謝我。」身子湊近他,捏著拳頭,在雲老四面前幌了幌,臉上似笑非笑,輕輕說道:「雲中鶴,以後若是讓我看見你色心不改,嘿嘿,老子我有的是法子對付你!」說著拳化掌刀,在他胯前比劃了一下,作個切字狀。雲中鶴心中一懼,自然而後地向後退了兩步,雙腿緊緊夾著。

  南海鱷神倒是對周邊之事恍若不聞不見,一直沉浸在段老大那根單杖之上,只想:「他為甚麼要殺我,他為甚麼殺我……」但想破腦袋,也不瞭然。

  梁蕭理解他的心情,當即慢慢走過去,伸出右手,喚聲:「小徒兒!」示意要拉他起來。

  南海鱷神聞言一怔,旋即抬頭,眼中迷霧仍是重重,嘴唇動了動:「師父!」梁蕭笑道:「你甚麼也不必說,先起來,聽為師說。」這徒弟當真聽話,一握實梁蕭的手,跳了起來。

  梁蕭道:「段老大並非真心要殺你,但你不聽話,他一時怒起,才不得已出手。你,別怪他了,好嗎?」南海鱷神聽了,心中一陣激動,想到:「我便知,他不會殺我!」只說:「師父,你放心!他是我岳老二的老大,我自然不怪他,就算怪我自己,也不怪他。」欣喜地跑去段延慶那邊。

  

  目送著三惡離開,梁蕭感慨萬千,不知如此做處,是對是錯?段延慶臨走時,回過頭來,傳音入密說了句:「大理在你手中,我也就放心了。」梁蕭聽後,愣了半響,傻笑這太子會錯意了,只道自己如此熱衷於此事,也是覬覦大理皇帝寶座,不覺的好笑。

  褚萬里從人叢中跳將出來,一拍梁蕭肩膀,有三分氣道:「小子,我真不知道說你甚麼才好?放虎歸山,後患無窮,如此簡單的道理,我不信你不懂?」梁蕭笑道:「他是老虎麼?明明就是一隻病貓。好,就算你說他是,那他也只是一隻沒有牙的老虎。」

  段夫人刀白鳳聞言冷笑一聲,說道:「沒有牙的老虎,那他也是一隻危險的老虎。」梁蕭聽了,特別刺耳,翻著怪目,瞥視著她,笑道:「按您之意,此人非除不可嘍?」刀白鳳挺胸道:「當然!」

  梁蕭像看怪物,審視了她一會,微微皺眉,支腮道:「我說段夫人,您不認識他啦?」刀白鳳只覺好笑,說道:「誰有閒功夫認識他呀!咦,小子,你這話是甚麼意思?」梁蕭納悶:「真的假的?常言道:『一夜夫妻百日恩』,雖時隔二十餘年,不信你一點也記不起?」便道:「沒甚麼,隨便問問,別介意啊。」

  王夫人步子輕動,盈盈走到段正淳身旁,叫道:「段……段……你……你好!」自從見他下車,就發生了一連串的事情,不曾搭上一言半語。心中又酸又喜,更多的是矛盾,期間一直在掙扎,好不容易見事情都塵埃落定了,才忍不住過去。

  段正淳聽到聲音,心下已是大驚,回過頭來見到王夫人,更是臉色大變。方才突發狀況,一顆心始終懸著,都在擔心著梁蕭,生恐這個兒子有甚麼不測,對周旁之人不曾留心。他在各處欠下不少風流債,眾債主之中,以王夫人最是難纏,一凜之下,只道她仍是要自己像當年一樣,殺了原配妻子刀白鳳,娶她為妻,心中惶恐,強吸了口氣,鎮定心神,說道:「阿蘿,你怎麼也在這裡?是段延慶抓你來的麼?」

  王夫人心中一酸,說道:「難道你不認識這裡了嗎?」眼淚奪眶而出,極是傷懷。

  段正淳一怔,身子微側,只見這是一座大院子,種滿了茶花,燈光下花影婆娑,甚為雅潔,其情其景,似曾相識,不禁胸中一酸,低聲道:「原來……原來是你的住所。」

  王夫人冷笑道:「你認出來了麼?」段正淳低聲:「認了出來了。我恨不得當年便和你雙雙老死於這曼陀山莊……」一說到「曼陀山莊」,驀然心中一凜,想起兒子梁蕭說這夫人設下毒計暗算自己不成,反而害段譽遭了殃,如今知道段譽果在此地,不禁多了一層戒備,心下如此想,身子不覺向後晃去。

  那王夫人見了,微微冷笑:「你如此懼我,是怕我吃了你不成?」聽她如此言語,這王爺心中更加篤定,眼色若有意,若無意的向梁蕭使去,盼他有甚麼好法子。哪知這公子,只當不見,過去攜著妹妹的手,悄悄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