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正淳身子一抖,顫道:「兒……兒子,你……你想怎樣?」
見這個父親也有害怕的時刻,心生好笑,故作神秘道:「我記得您那幾位,似乎也都是從醋罈子裡泡大的,只稍我微微使一下手段,就可讓她們斗個天翻地覆。♞👣 ➅➈ş𝔥𝕌x.ⒸỖ爪 ♔🐺嘿嘿,爹,您說說從今以後您的日子還舒服麼?」段正淳一聽慌了,急撫著梁蕭胸膛,一臉堆歡道:「兒子啊,別介,爹跟你打個商量怎樣?」
梁蕭嘻嘻一笑,笑容突然一僵,斷然道:「沒商量!」段正淳聽說,一張老臉登時頹敗不已。又見他沮喪,這兒子微有些不忍,說道:「好了,我只說沒商量,又不曾說沒得商量!」段正淳一聽,立即轉悲為喜:「兒啊,你不害爹啦?」梁蕭道:「爹,這禍是你闖出來的,你得趕快去跟公主說清楚,我們要回中原了,你兒子我呢不可能留下。就看你事情辦得如何了,那我再考慮考慮唄?」
段正淳急了,瞪眼:「兒子,你還考慮個啥?」梁蕭目光一瞪回來,那父親慌了,只好自認倒霉,誰叫他先前多嘴呢?莫奈何,步子輕緩,走近公主身旁,陪著笑臉道:「公主娘娘,在下剛才說錯話了,請您見諒,我家公子務必要回歸中土。他和兩個妹妹走散了,老爺請他務必找回來,不然就打他板子。您說這板子一上身,那他屁股就得開花,公子無計奈何,老爺之命他不敢違抗,尚請公主成全則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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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兩個妹妹,一則指的是木婉清,一則指鍾靈,段正淳時下尚不知王語嫣也是自己親生之女,故而不提,但他堂堂一介大理國鎮南王,為了不被兒子威脅,居然放下身段去向一個小丫頭卑躬屈膝,這份忍耐,當真令人不得不嘆一聲:「敬佩!」
公主一聽,微微蹙眉,既然是公公有令命駙馬回去,她做媳婦的自然不敢拂逆,況且她今天來此,主在見見公婆一面。好不容易說服父皇不要帶兵去追擊駙馬,才耽擱了些許時候。哪知天不遂人願,終究讓她撲了個空,又聽得駙馬欲作回鄉的消息,心中萬般難捨,一鼓氣,在這片刻之間,她也做了一個決定,笑問道:「不知先生如何稱呼?」
段正淳眼珠滴溜溜一轉,有了主意,便道:「在下姓段名二,是梁府的管家……」不待他話說完,那梁蕭正品著茶香,聞說,噗嗤的一聲,含在口裡的茶全數噴了出來,伸袖抹抹嘴角,眼睛直定著他,不知這王爺葫蘆里弄啥玄虛。
劉進、梁雪等聽鎮南王如此說,也是吃了一驚,尤其屬褚萬里最沉不住氣,氣憤憤就要上前為王爺討個公道,梁蕭閃身一把將他攔住,不讓褚萬里搗亂,這公子也想瞧瞧,父親為何要這般做?
梁蕭力大,褚萬里搶不過去,心中既焦急且憋屈,怒瞪了梁蕭一眼,氣道:「二公子,王爺可是你親爹,你怎地讓他說是梁家的下人呢?俺老褚第一個就不服!」他勢要為那王爺盡忠心。
他二人那般低聲細說,這廂端的全然聽不見,銀川公主更覺奇怪,遂問:「蕭郎,你今天說話怎麼總喜歡咬耳朵,難道有甚麼事兒我不能聽嗎?」梁蕭好不容易安撫住褚萬里的情緒,不給他亂來,又聽公主質問個不休,心下甚煩,只說:「男人的事,女人少管!」又來這一句話,公主聽了,胸脯險些氣炸。
段正淳呵呵一聲笑,委婉道:「公主您別介意,我家公子向來那個牛脾氣……」這話尚未說完,那公主氣怒:「我知道!」狠狠咬牙,又道:「段管家,我決定了,隨你們一起南下。」
梁蕭大驚:「你……你說甚麼?」銀川公主白了他一眼,說道:「梁公子,您聽不懂中土方言是麼?那好,本公主不介意再跟你說一遍。」梁蕭罷手:「不必了,老子聽得懂!」
銀川公主笑道:「聽得懂就好,只怕有些人聽懂了硬是裝作不懂,強憋著,憋出了一身內傷,也自不覺。」梁蕭臉上一熱,剛才的確想要如此,只道:「誰允許你跟來,你有了孩子,整天蹦來跳去,成何體統,知不知道這樣做很危險?」
那公主慢慢欺近他,頰上生笑,柔媚道:「你是在關心我麼?」梁蕭心下一虛,昂首道:「誰有那閒功夫去關心你,老子只心疼我兒子罷了!」話出口,又覺此言憑地不妥,果見妹妹雙目微紅,不禁心中一痛,如此境地,當真兩難,言不由衷又道:「好啦,好啦!你愛跟便跟吧,不過須得小心在意,別給我惹麻煩!」那公主不惱反笑,甚是依從。
梁蕭搖搖頭,吩咐靈鷲四女去準備車馬,劉進、梁雪等收拾了行李,徑即動身。梁蕭與公主則去向西夏國皇帝叩辭。說道大宋國老太后不幸駕鶴西去,父母已先行一步回了中原,留下父命,叫兒子沿途返鄉,一路細尋失散的妹妹。主子不幸故去,做臣子的星夜前往盡忠,乃一個忠君愛國之士,應盡的本分,那西夏皇帝讚嘆一陣,說甚麼「梁大人忠心格天,大宋朝有他這位賢臣,定能國運昌隆」等語。但對梁蕭卻不屑瞧上一眼,自與女兒話別。
父女倆不免潸然涕下,萬般難以割捨,那皇帝不忘諸般交代,又見抵暮西山,不得已忍痛訣別。臨行前,那皇帝才悄悄警告梁蕭,倘或待他女兒不好,哪怕你躲了天涯海角,也將揪出來,千刀萬剮生受。梁蕭尷尬聽下,強顏只說不會。
兩人辭行已畢,匆匆出靈州城南門,只見大夥皆在,一番敘說辭行之形,當即扶公主上了四女準備好的一輛馬車。梁蕭復下,躍身上其中一匹空坐騎,一行人揚塵而去。
梁蕭等一行人車馬轆轤,在道非止一日,不敢趕快,事因公主身體,不宜*勞,自靈州而至皋蘭、秦州,東向漢中,經廣元、劍閣而至蜀北。一路上不疾不徐而行,迭接靈鷲宮玄天、朱天兩部群女的傳書,說道段譽一行往南而走。
原來幾人生氣負走那天,梁蕭心神雖亂,也不忘了交代四女飛鴿傳書給靈鷲宮,吩咐其派遣些人下山分散各處尋找段譽等人。有一個消息說,原本十一人分三個方向而去,不知怎地,日前卻匯聚了一地,頗似有人在指引他們往南走一般。
梁蕭看了書信,微作沉吟,心想:「在指引他們,難道這個人是曼陀山莊的主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