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慈父苦計施

  梁景今天的臉色的確很臭,他推開客店的房門之後,無聲無息地邁步進去。ඏ🌷  🐸💀那梁蕭尾隨,第一隻腳剛踏入門檻,這梁景急轉身,淡淡說了句:「把門關上!」梁蕭漠然應了聲,然後將門關好。

  「坐吧!」梁景輕輕道。

  「哦!」梁蕭很自然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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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景又道:「兒子,記不記得離家前,你答應過爹甚麼?」語氣依舊平淡。

  梁蕭心中一突,想道:「來了,終於來了!」臉上動了動,鎮定道:「記得!」梁景道:「那好,你說說,都有些甚麼?」梁蕭仔細一想,說道:「第一,好好照顧妹妹,不能讓她有半點委屈;第二,少和武林人士過份親密,以免朝廷誤會;第三……第三……」三了半響,硬是三不出一個屁來,好像真箇不記得了。

  梁景虎目微向他瞥了一眼,嘆道:「你瞧你這般記憶,小時候叫你好好讀書,你偏跟爹唱反調,現在連記個事兒都記不住,真不知那幾年你是怎麼混的,我梁景怎麼生出你這種沒有出息的兒子?」一時情急,說話難免有些上火。

  梁蕭連忙倒了杯茶,遞給他,小心道:「爹,您一定渴了吧,喝杯茶潤潤嗓子再繼續!」

  「好的!」梁景接過兒子斟的茶,一口飲盡,放下茶杯,道聲:「謝謝!」喉嚨的確順多了。

  梁蕭道:「爹,您老人家根本不用生氣,我這個爛兒子本來就不是您親生,氣壞了身子多不值。」梁景聞言大怒,剛轉好的情緒一下子又激憤起來,氣道:「梁蕭小朋友,你怎麼如此沒有家教?誰教你的,跟老子講話這個態度?」梁蕭嘆道:「誰教?還不都你教!」梁景更氣,不覺胸中一悶窒息,身子急倒退幾步,右手直捂著左胸,跟著跌坐在一旁那張床上。

  那梁蕭連忙搶上,扶住了他,關心道:「爹,您有沒有怎樣?」梁景狠狠一把將他推開,怒道:「老子怎樣,用不著你這逆子假好心!」把臉別向他處,不再瞧他,臉上怒色不減。

  這梁蕭慌了,心底暗罵自己:「梁蕭,你個王八蛋,你他媽還是不是人?怎能逞一時口快,惹爹爹生這般大的氣呢?」連連請罪:「爹,是孩兒不對,孩兒該死,你怎樣打我,罵我都行,你別不理我好不好……」兒子尤在滔滔不絕講著向父親請罪的話語,那個父親只當不見。

  這般僵持了半天,又過了一小會,那梁景才轉過身,淡然道:「既然你如此不喜歡這個家,那好,爹成全你!」梁蕭大驚,叫道:「爹,你想幹嘛?」

  梁景假裝沒有感情瞧了兒子一眼,說道:「放你自由!記得你答應那三件事時,爹都跟你說過甚麼?」

  梁蕭含淚點點頭,澀聲道:「記……得。」梁景道:「那好,從明天起你便不是我梁景的兒子,梁府更不再是你的家。以後君愛上哪,是好是壞,是榮耀是遺臭,皆與梁家無關。」梁蕭咚的一聲跪下,雙目噙著淚,哽咽道:「爹,孩兒求您,別趕我出家門好不好?」雙手猛地搖晃父親大腿。

  

  梁景臉上略帶不喻之色,惱道:「你這孩子,怎能這樣。當初咱爺倆說好的,事情辦不好,就得遵守諾言。怎麼,你如今想反悔不成?」梁蕭一聽,喉間無語。

  過了小片刻,梁蕭收了眼淚,苦澀道:「爹,孩兒到底是哪兒做得不夠好?您跟我說,我改成不成,我真的不能沒有家。」梁景心中一動,說道:「梁蕭小朋友,我來問你,那三件事,你做好了幾件?」

  梁蕭靜心一想,這幾件事,他的確有欠考慮,難怪父親會如此不高興。可是妹妹,一想到妹妹,立馬來了精神,自認可以跟父親有了談判的籌碼,興奮道:「至少我把妹妹照顧好了,沒讓她受一丁點委屈。」

  梁景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說道:「你那叫做『照顧妹妹』?出了事情第一個先逃。譬如昨天在少室山,你當著天下群豪的面,扔下雪兒,及我們一群人,自個溜得無影無蹤,這叫顧及嗎?梁蕭小朋友,你從小就這樣,遇到事情就想逃避,完全沒有擔當。你說,我怎麼可能把女兒交給你?」

  梁蕭知道自己的確不該這樣,認定了一件事,就會義無反顧去做,完全忽略了周遭之人的感受,但聽了父親這番話,並不氣餒反而歡喜,悅然道:「爹,這麼說,你是同意我和妹妹在一起了?」

  梁景錯愕,自覺說錯話,微咳一聲,過了一會兒,嘆道:「爹怎麼說,怎麼做,你都不會離開家的對不對?」梁蕭點頭如小雞啄米,只覺奇怪:「爹為甚麼一定要迫我脫離梁家呢?」百思不解,但見父親自懷中掏出一卷黃布,上面仿佛繡有游龍騰飛的圖騰,金龍栩栩如生。

  梁景問:「兒子,你知道這是甚麼嗎?」梁蕭不覺得好笑,當即漫不經心說道:「白痴,聖旨啊,地球人都知道!」徒聽波的一聲,梁蕭腦門被狠狠敲了一記,梁景氣道:「臭小子,你咒誰白痴?」

  梁蕭苦苦的揉揉腦袋,倏然靈光一閃,不答反問:「爹,您老人家剛才用甚麼打的我?」梁景順口道:「手上的聖……」梁蕭拍手大叫:「照啊!老爹,你慘嘍,居然用皇帝的聖旨打人。」說罷,心底在暗暗竊笑。

  梁景聞言一慌,他本是一個忠臣,平常兒子罵幾句昏君之類的話,都要擺著一張臭臉,跟他拗上好幾天,甚至家法伺候。對大宋朝的忠誠度,可謂比山高,比海深。這時無意用聖旨打了一下兒子,既感驚慌,又感惶恐,尤其是兒子一再相激,更令他心神錯亂,不禁咚的一下雙膝一彎跪了下去,拜倒道:「吾皇仁慈,臣罪該萬死!」大大禱告請罪。

  梁蕭立在一旁掩嘴偷笑,不覺戲說道:「老爹,您行如此大禮,教孩兒如何敢當呢。我可是您兒子哩,老子跪兒子有違倫常,我還不想被老天爺天打雷劈呢,求您行行好,快快請起吧?」

  梁景一怔,慢慢抬頭,見兒子站在不遠處,正對著自己,剛才那幾下不就向他而拜嗎?剎那間火燒五內,梁蕭瞧出勢頭不對,急上幾步扶他起來,那梁景鼻中哼的一聲,將他推開,冷冷道:「給你,自己看!」說著將聖旨塞去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