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蕭身子斜側,左腳輕滑,向旁滑去,但聽錚的一聲,那劍氣打在了牆壁之上,眼見段譽指頭又動,他立即大叫道:「喂,段譽,你很過份耶,過份歸過份,但是你千萬別把牆上的圖形給毀了。」
段譽「啊」的一聲,搔搔頭,不好意思道:「抱歉,不是你叫我陪你練武的嗎?怎麼又怕我毀壞了東西?」說罷,出劍的姿式硬擺著。
梁蕭道:「好啦,練功不一定要使六脈神劍的好不好?我的意思是讓你陪我一起練牆上的武功。」段譽這才放下手,歉然道:「對不起,我曲解了你的意思,險些傷到了你!」梁蕭笑道:「沒關係,也怪我沒把話講清楚。好啦,不用自責,一起去瞧瞧圖上的武功。」
段譽點頭答應,他看了第一幅圖,感覺招式怪異,但神妙之極,體內的真氣流動,似乎好想去學。梁蕭的情況也是一般,可是這些招式他全都練過,一遍看之下來,隨著體內真氣遊走,功力似乎精進不少。
回頭瞧了段譽一眼,看見他時而沉吟,時而皺眉,懂得他是遇上了較深的難題。當下把「天山折梅手」的口訣傳授給他,不想這書呆子,記憶力超好,梁蕭只講一遍,他就全都記住了,悟性也極強,也省了不少時間來解釋,然後又叫他把牆上招式都記熟了。
確認純熟之後,梁蕭這才以不同的武功向他攻擊,要他還手之時,以圖上招式相抗,同時口中大聲背誦口訣。這對段譽來說,的確有幾分難度,他悟性雖高,以前不曾練過任何招式,應付起來,不免略顯生疏,縛手縛腳,口訣也是難以背誦順當。
這樣的難度,無疑是一種無極限的考驗,好在段譽做任何事都有一股痴勁,在梁蕭耐心的指點下,不到傍晚時分,已偶有小成,招式出手逐漸成熟,口訣也背得朗朗上口,全無窒滯之意。
梁蕭心下歡喜,收招說道:「好了,今天先練到這,不急,來日方長嘛!」段譽捏捏耳朵,小心問:「弟啊,哥哥是不是很沒用,今天練得一定很糟?」他心中沒底。
梁蕭笑道:「不會啦,已經很好了。當初我背這幾路口訣,花了好幾天時間才背得順暢。你很了不起,才幾個鍾就已經背誦極順,比我好多了!」
段譽喜道:「真的嗎?咦,弟啊,這幾個鍾是甚麼意思?」梁蕭一怔,心道:「糟了,我怎麼到現在說話還含有以後的詞?」一怔之後,急忙改口,說道:「鍾啊,就是時辰,幾個時辰。我一時情急,說錯了,你別見怪啊?」心兒好一陣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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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譽道:「哪會,你是我弟弟嘛!哦,原來時辰也可以叫做『鍾』啊?」梁蕭一陣汗顏,急要擺脫窘境,催促道:「好了,好了!別研究這個,咱倆快出去吃飯!」也沒等段譽答應,便急速離開了現場。
出得密室,站於夕陽之下,深吸了口新鮮空氣,始才放下心來,尋思:「以後少講他們聽不懂的話。」言念之間,忽聽有人叫了一聲:「少公子!」梁蕭心性回神,看見是一襲淡紅衫的梅劍,便道:「哦,是梅劍哪,有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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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劍躬身應道:「啟稟少公子,是諸葛小姐,她.她.」梁蕭笑道:「這小丫頭又出甚麼狀況了,你但說無妨!」這時段譽從秘密門中走出來,梅劍向他問候見禮,那段譽也回禮,寒宣了幾句客套。梅劍這才說道:「諸葛小姐一直吵著要見您,我和幾個妹妹不許,她便動起手來,然後就.就.」
梁蕭道:「她受了傷,然後就打不過你們,對不對?」梅劍慌了,立即跪倒,拼命磕頭道:「少公子恕罪,少公子恕罪!」梁蕭嘆道:「好了,你快起來,別動不動就給我磕頭,我消受不起。你們真把我當成是非不分的老頭子嗎?靜雲的性子我最了解了,讓她吃些教訓也好,免得不知天高地厚。好啦,我和段公子肚子都餓了,你去準備晚飯吧!」梅劍領命去了。
梁蕭和段譽慢慢向大廳走去,一進門,便見許多身影在廳內忙來忙去,衣服顏色各異,便像五顏六色的蝴蝶在春天裡起舞。兩人一路走過去,諸女時不時對二人行禮,二人自小生長官宦人家,早已司空見慣,再來這些日子,深在靈鷲宮也是得見多了,你對她越多,她反而極不自然,久之也就順其自便,二人只略作點頭,便一路走將過去。
靈鷲宮的工作效率當真不錯,只過片刻,筵席已經擺開,梁蕭坐在主位,段譽其次,可惜這一桌仍舊只是兩個人,其他眾女忙完也都下去了,只剩四女伺候。
梁蕭笑道:「譽哥啊,瞧來又得你我二人把酒言歡嘍!」段譽說道:「難道不好嗎?」梁蕭尚未答話,西首徒傳來一個河東獅吼:「當然不好!」聲出人到,此人身穿青衫,臉上含怒,正是靜雲,她氣匆匆地走過來,不由分說,手掌一拍桌面,桌上的盤子、酒杯自然受到震動,錚錚幾下,酒不覺溢出少許。
蘭劍瞪大了眼睛,奇道:「你是怎麼出來的?」靜雲白了她一眼,眼光中露出不屑之色,說道:「哼,小丫頭片子,一個爛鎖就能把本姑娘給鎖住麼,那未免太小瞧人了。」這話一出,諸人都是一怔,梁蕭不覺望向四女,然而梅劍、竹劍、菊劍等三人卻望向蘭劍,見她眼神閃爍不定,臉色難看已極。
梁蕭細心一想,已猜到個中大概,淡淡笑了笑,說道:「靜雲,別鬧了,快坐下來吃飯!」靜雲哼聲道:「誰鬧了,明明是她們欺負我,你該好好懲治才是,怎麼卻來說我?」
四女登時嚇得臉色慘白,一齊跪倒在地,磕頭道:「少公子饒命,少公子饒命」梁蕭氣道:「我說過多少遍了,腳不是隨便亂跪的,頭也不是隨便亂磕的。你們若還瞧得起我,就趕快起來!」四女不敢違令,道了謝,戰兢兢地起來。
靜雲可不服氣,埋怨道:「蕭哥哥,你怎能這樣,你不知道她們.」梁蕭罷手打斷,說道:「靜雲哪,我肚子餓了,先吃飯好不好?」靜雲氣道:「不吃,氣飽了!」哼的一聲,在對面一張椅子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