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折梅習冰谷

  也不知過了多久,蠶繭徒裂,梁蕭從裡面蹦出來,一襲白衫輕風飄灑,格外輕柔,舞盪之間,臉上的笑容特別迷人,不知道他何以這般開心。▀▄▀▄▀▄ ➅9𝔰ʰยx.𝕔𝐎ϻ ▄▀▄▀▄▀只見他雙手微展張開,面目向天,然後唿嘯一聲。這嘯聲激厲已極,只震得冰山上的冰桀桀迴響,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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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俊目一翻,往出口走去,方行得十來步,小道上出現一個矮影,是童姥。她移步至前,不由分說,先給了梁蕭一個爆栗,隨之罵道:「蠢才,叫這般大聲,不怕將賊賤人招來!」梁蕭縮了縮腦袋,歉然笑道:「對不起啦,一時忘形。不過此地極是隱世,她想找來,恐也難矣!」

  童姥冷笑道:「你懂甚麼,賊賤人爪牙眾多。依那天從峰上滾下情勢來看,此處離西夏國界,應當不遠。她若派遣爪牙出來搜尋,遲早會找到。」

  梁蕭哦了一聲,見她手中用樹葉包裹著一隻竹雞,心中甚喜,一把奪過,埋怨道:「姥姥,你可算是送飯來了,真箇餓煞我也!」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拿來便吃。

  童姥眼睛直直瞪視著他,看他吃相委實不雅,渾似餓鬼投胎,不覺嘴角一扁,說道:「哼,瞧你以後還敢不敢偷懶,昨天餓你一日,此招果然有些用處!」

  原來昨天童姥眼見梁蕭一天比一天不濟,實在惱火得緊,於是便打算餓他一天出氣,不料這一天過去了,也不見那小子出冰谷來找吃的,心中更加高興,一大早逮了一隻竹雞,烤給他送去。哪想竹雞才然烤熟,就聽得冰谷那邊傳來犀利的嘯聲,心覺不妙,帶上雞興興忙趕來。

  童姥這話一出口,梁蕭虎口不覺震了震,尋思:「難道自己在那個破繭裡頭,竟然待了晝夜?」心中雖驚,卻也沒給童姥瞧出端倪。

  童姥又道:「吃飽了麼?」梁蕭點點頭,童姥道:「那好,既已飯飽,咱們接著來,你倘若再背不出,姥姥明天起,餓你兩天,再背不出,以後就別吃飯了!」

  梁蕭吐吐舌頭,心道:「這老太婆可真狠!」當下不敢耍貧嘴,拽開步,繞著谷內狂奔起來,說也奇,他只跑了一圈,第一路掌法口訣,就已經朗朗背誦了出來。

  童姥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不過傾刻即逝,又將其他幾路口訣傳授於他,不料梁蕭幾圈跑將下來,已背得極為純熟。童姥甚喜,又命他倒過來背,這口訣順讀已拗口之極,倒讀時更是逆氣頂喉,攪舌絆齒,但梁蕭自來傲氣,打小過目不忘,憑著這股傲氣和睿智,不到午時,居然將這六路口訣不論順念倒念,都已背得朗朗上口,全無窒滯。

  童姥很是喜歡,說道:「臭小子,你果然很有慧根啊喲啊喲,我倒忘了,你會小無相功!」突然間臉色大變,拍的一聲,打了梁蕭一個耳光,罵道:「小賊,你.你敢和小賤人親親我我,可恨我一直給你瞞在鼓裡。」

  梁蕭大驚,這些日子沒少挨她打罵,自小到大,他雖然皮,但爹娘從不曾打過他一下,也是混江湖以後,才遭幾個女子打過耳光,不想這童姥,如此的喜怒無常,摸著紅腫的臉頰,心裡氣憤極了,可一想到童姥也是一個可憐之人,不由得將氣壓了下來,說道:「姥姥,往昔如浮雲,過去之事,就忘了罷。每個人都有他的緣,既然無涯子選擇了外婆,說明他倆有緣份。你和他只是有緣無份,而李秋水和他也是有份無緣。何不放下心中的執著,讓自己得到一片寧靜呢?」

  

  童姥的臉色醬紫,淚水滾滾而下,叫道:「你勸我放下,如何不勸那賤人放下。他騙了我六十年,你說,人生能有幾個六十年?」

  梁蕭冷笑一聲,說道:「哼哼,你也知人生苦短,你今年都九十六了,難道當真看不開麼?他倘若愛你,就算有一百個李滄海和李秋水,他也不會去瞧上一眼。換言之,他若不愛你,哪怕是阿貓阿狗,他也一樣會離你而去。」

  童姥一呆,明知梁蕭說得是理,但她兀自嘴硬,說道:「哼,小畜生胡說八道,他是你外公,你自然向著他,可別忘了,你答應我的,殺了那賤人,就要帶他上縹緲峰!」說罷,她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笑容。

  梁蕭莫來由心裡一突,聽得她又說道:「午時到了,我去練功,你留在此好好背,若我發現你偷懶,當心屁股開花!」梁蕭心忖:「甚麼『屁股開花』,明明就是腦袋開花!」回想這些日子以來,童姥總是有意無意打他腦袋,一言念此,都不覺得心裡生寒。

  次早童姥才來考察梁蕭,命他繼續背那些口訣,不料梁蕭和昨天一樣,依舊背得滾瓜爛熟,童姥微微點頭,正要傳授他應用之法。卻聽梁蕭叫:「姥姥,有吃的嗎?」童姥喝道:「沒有!」昨天午時,她練過功之後,越想越氣,特別是梁蕭那番話,真箇氣死她了,心恨難消,便不給他送飯。

  梁蕭從小錦衣玉食,自然挨不了餓,有好幾次都想出谷去,可腳板才踏出,他卻抽了回來,心想還是別去觸她眉頭好了。豈知今早她又不帶飯,真箇餓不行,才開口相詢,豈料姥姥怒氣未消,結果討了個無趣。

  無可奈何時,惟有忍飢把武練。這「天山折梅手」雖然只有六路,但包含了道遙派武學的精義,掌法和擒拿手之中,含蘊有劍法、刀法、鞭法、槍法、抓法、斧法等等諸般兵刃的絕招,變法繁複。梁蕭身懷小無相功,無論多麼繁複的變法和絕招,只教入了他這雙眼,全都記在了心坎。

  童姥和他過招,哪知這小子越打越有精神,剛才還一副喊餓、精神不振的模樣,誰又曾想,頃間之間,他又變得如此神采奕奕,只見他招招瀟灑。童姥和他拆得百來招,便不拆了,她隱隱覺得,越打下去,梁蕭體內的真氣可以自由運轉,逐漸由陽剛變成了陰寒,尚且比萬年冰山還要寒冷幾分,她神功未成,自不願多受絲毫傷損。

  二人天天在冰谷中拆解招式,光陰似箭。這天,剛過完招,童姥便道:「明日午時,我的神功便練成了。收功之時,千頭萬緒,兇險無比,今日我要定下心來好好的靜思一番,你就別再跟我說話,以免亂我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