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正淳聽說,梁蕭求他之事,竟是護送這小和尚回少林,不覺得好笑。💜💜 ➅9s𝕙Ⓤ𝕏.Ⓒ𝔬m 👺🐳真是滑天下之大不違,想他乃堂堂一鎮南王爺,居然要去做一個禿驢的保鏢。倘若是個美貌女子,他一定樂意奉陪,偏巧是這麼一個丑和尚,你叫他心何甘。
不由得和梁蕭爭論了一番,但他一再的忍讓,又如何是「巧舌如簧」梁蕭的對手,反而被這小子的「頭頭是道」給說得無力招架,不覺敗下陣來。又念先前有言在先,不好悔諾,輕嘆了口氣,搖搖頭,喚過三公和四護衛,一同帶上虛竹,徑奔少林而去。
見父親一行已經走遠,那段譽這才問梁蕭,說道:「蕭弟,咱們當真要去追丁老怪那惡人,為死去的玄難大師報仇雪恨嗎?」梁蕭未及答覆,這靜雲卻興奮之極,忙道:「這個當然,丁老怪做惡多端,專以毒藥禍害世人,像他這樣的大惡賊,人人得而誅之,蕭哥哥除去他亦是功德一件。」她好久都不曾打架了,聽說要去追殺丁春秋,不禁拍手叫好。
梁蕭眉頭皺了皺,沉聲道:「靜雲妹子,你如此高興,倘或真遇上了那老怪,你打得過他麼?」靜雲聽了一怔,不久又「嗤」的一聲,傻笑出來,叫道:「我的好哥哥喲,小妹打不過,難道你也打不過嗎?」梁蕭心道:「自然打得過。」但嘴上卻不說破,只道:「嗯,不說了,走罷!」當先領路而走。
二人也不問他要上哪兒去,只是緊緊地在後跟隨著。段譽的馬給了虛竹騎去,靜雲瞧自己一人有馬可騎,而梁蕭和段譽卻要步行,感覺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便將坐騎棄之。一行三眾,向西而去。行了數里,遍地都是荒山野嶺,崎嶇難行,眼見夕陽已經西沉,跟著黑雲漸漸籠罩下來。一路之上,均無半點丁春秋的蹤跡,再行得數里,那段譽忽然停下步子,不走了,他叫道:「蕭弟,糟了,糟了!」
梁蕭回過頭,奇問:「怎麼糟了?」段譽懊惱道:「咱們緊趕慢趕,卻錯過了宿頭,難道不糟麼?」梁蕭聽了,不覺好笑,心想:「他總歸是個公子哥,不習慣江湖生活也是可以理解!」可他倒不明白了,過去一年中,這段譽是如何著落的?
卻聽靜雲埋怨道:「就是,都怪這個該死的丁春秋,不然咱們怎會流落到這荒山裡頭來,待本姑娘逮到他,一定將他剝皮抽筋,再下油鍋,好好炸上一炸。」
梁蕭笑道:「等你逮到他再說吧!好了,先找個地方休息一宿,明天再說!」徒聽段譽微「咦」了一聲,道:「蕭弟,靜雲,你們快看,那邊好像有戶人家!」二人聞聲,不禁回首,隨他手指看去,果見右首山谷中露出一點燈火。靜雲大喜:「看來是家山農獵戶,借宿一宿應該不成問題吧!」三人向著燈火快步走去。
那燈火相隔甚遙,走了好一會仍是閃閃爍爍,瞧不清楚屋宇。梁蕭忽然心中一凜,低聲喝道:「且住,這燈有點邪門!」二人聞喝,嘎然止了步,都望向他,齊問:「怎麼啦?」梁蕭不及答話,驀地里那燈火之處,四下里登時燈火通明起來,照亮了半片松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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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都是大吃了一驚,各自對了一眼,不覺加快腳步,向燈火又驅前里許。這下看得更加清楚了,只見山坡前,人影綽綽涌動,黑壓壓的一片,約有三四百來人,這些人服裝怪異之極,或僧或俗,或道或賊。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美有丑。三人不敢出聲,隱身在一叢密草之中,耳畔聽得呼喝、打鬥、辱罵、慘叫之聲響成一片,三人聽了眼光又一互視,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漸粗,心跳甚劇。
梁蕭輕輕扒開一絲草叢,露個縫隙,往裡瞧去,但見一個青年公子風度翩翩,瀟灑之極,他登時暗吃一驚,你道此人是誰?正是日前棋會上見過面的慕容復。他刀來掌往,和一群人打得難解難分,微一斜眼,忽見兩人縱躍而起,往一株松樹攻去。
梁蕭心笑:「慕容小子在底下,你跳樹上作甚,真是個白」痴字尚未念完,身軀猛的一震,不覺抬頭,但見一株較粗的枝杆上踩有一雙花鞋,鞋上白裙輕擺,再上頭是個妙曼的身子,她小手輕抱,雙雙摟緊樹的主幹。一張絕俗的臉,滲著慘白,又略帶幾分慌張,一雙眸子漆黑清澈,如同午夜裡的北極星。但北極星閃爍,是為了指引天下間迷路之人,有個歸途可去;而她閃爍,專注的卻是一名公子哥,那是她心儀的對象。
這梁蕭不由張大了嘴巴,心怦怦亂跳:「慕容復和王語嫣都在此,難道這裡是.」言念未了,徒感靜雲嬌軀輕輕一顫,遂將眼瞥向她,低聲問:「你咋啦,生病了麼?」靜雲不答他的話,只慌道:「蕭哥哥,你看!」梁蕭鼻子微皺,怪道:「看甚麼?」不覺回首,這時,恰巧一隻蟲子迅疾飛進他左眼之中,他眼球一痛,急忙閉眼,又忙伸手去揉了揉,心罵:「該死,這個時候來搗甚麼亂!」
靜雲扯扯他衣角,顫道:「蕭蕭哥哥,快,快……」梁蕭微惱:「快甚麼快?」左手捂著左眼,伸起頸來,利用右眼目光去瞧,登時一愣,不過片會又是好笑,不禁道:「喂,呆子,那邊有個小白臉跟你長得好像哦!你說是不是你老爹風流時,遺下的種子.」右手後伸,忙去抓向一旁的段譽,居然抓他不著,徒地臉一沉,頹然扭頭,見右首空空如也,哪還有一絲段譽的影子在。
忽聽靜雲低聲道:「別費勁找了,你瞧,那邊挨打的那個不就是!」梁蕭聞言,徒得迸眼去瞧,只見一個頭陀呼喝一聲,蒲掌大的拳頭,逕往段譽門面送去。這段譽他竟是不閃不避,結結實實挨了頭陀一拳,耳聽得碰的一聲響亮過後,段譽身子幌了幌,稍作傾斜,好在他內力頗深,不至於跌倒。當他轉過臉來時,半邊嘴巴已然青紫見腫,嘴角兀自溢著鮮血,他啐了一口,將血吐在了土裡,說道:「這位兄台,你打也打過了,罵也罵過了,降我更加投過了,求你快快放了王姑娘,好嗎!」
梁蕭心想:「這呆子怎地如此迂腐,竟而不還手。以他今時的武功,就算是慕容復,也不見得是他對手,那他如何還會這般窩囊?難道是見了美女,三魂又少了兩魂半?」煞費解,便問一旁的靜云:「你剛才好像挺激動的,是不是?」
靜雲抿嘴笑道:「那是當然啦,書生救美嘛!你對我,若是有你哥哥對王姑娘的一半好,那我死了也不枉此生」梁蕭心叫:「不好!」身形一幌,躍了出去。靜雲大叫:「喂,人家還沒講完哩,你急個甚麼勁!」左足頓了幾下,又一點地,氣吁吁地也跟著他,跳出了草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