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人間煉獄,忍!
無數的情緒都落在楚言的耳朵中,像是一條條魔爪,在撕扯著他的身體與心靈,這是一種煎熬。他自責,他無助,他覺得是自己的存在害死了如此多的無辜之人。
這個時候老羅頭也明白了事情的來去緣由,他臉色複雜,看著面前的楚言,他很明顯的看得出楚言內心的糾結與自責。
在他的猜想中,楚言被仇人追殺,昏迷在小山脈內,恰好被自己救助,在西月城養起傷來,但仇人一路追殺而來卻找不到楚言的位置,要以屠城的方法引出楚言。
除了仇人這一點,幾乎沒有什麼不同。
老羅頭停頓在原地稍許,上前說道:「這不是你的錯,不必自責。」
楚言抬起頭愣了愣,他沒有想到老羅頭會如此的說,他本以為老羅頭也會疏遠甚至謾罵他,因為他給整座西月城的人帶來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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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自責,就算沒有你,沒有他,也會有下一個你,下一個他。」
「誰都沒有錯,若是真的說,什麼是錯,什麼是對,每做出一件事,對自己來說或許是對的,但對別人來說也許是錯的。」
「對與錯,從來就沒有區分。」
頓了頓,老羅頭抬頭凝望了一下天穹,繼續說道。
「若是真的說對錯,可能沒有力量才是真正的錯,不能掌控自己的命運才是真正的錯。」
「小老兒之所以想將小花送出去,不為別的,只是為她謀求一絲生路,不成仙,何來的能力掌控自己的命運,小楚,希望你能明白這個道理。」
說完,老羅頭便再也沒有留戀,背著手弓著腰,走進了屋子裡。
楚言失了神,他沒有想到年近古稀的老羅頭,一介凡夫俗子居然能將世間看的如此之透徹,徹底點醒了他。
是啊,天下凡人何其之多,興許他今日心慈手軟放走一個修士,來日這修士就殺了另一個修士,難道他也要因此而懷有負罪感嗎?
今日失手放走一隻妖獸,來日妖獸殺了滿城的人,他也要愧疚嗎?
天下寥寥,蒼生塗塗,不可能將所有的人都照料到,楚言自己才是一個鍊氣修士,自我的命運都無法掌控,更何況救贖他人了。
比起對與錯,楚言似乎又找到了一條活下去的信念,掌控自我之命運。
想通了這一點,楚言封閉了自己的聽覺,靜靜的盤坐在院子裡,感悟著劍道。
雖心中說服自己,但那些慘叫聲跟哭喊聲傳到耳朵之中,仍舊會時時刻刻影響著他的道心,乾脆耳不聞為淨。
若是他全盛之期,也許會現身一戰,但眼下自身都難保,更何況這滿城的凡人,修士踏入仙路,就是為了無拘無束,掙脫束縛,擺脫枷鎖,楚言自認為沒有做錯,陳安行自認為也沒有做錯,為了家族嘔心瀝血,剷除禍患,那到底是誰錯了?
傷勢恢復還需要一些日子,楚言只能忍耐,暫時將老羅頭與小花二人藏到一個地方躲起來,這座城,只有這兩個救命恩人對他有些許掣肘,以後的日子裡,他照樣每日汲取紫氣恢復傷勢,白天黑夜悟劍,他的道心越來越堅定。
先自救,再他救。
陳安行感知著西月城,只是不到一刻鐘的時間,那一片區域已經血流成河,精美的房屋皆是斷壁殘垣,空中瀰漫著的紅色血氣,成型的血氣,地上到處都是殘屍斷臂,幾乎沒有人存活下來。
他皺了皺眉,在這片區域內,他並未感知到任何靈力的波動,很顯然,楚言不在此地,面對這番人間煉獄,陳安行沒有半點愧意,將陣盤拿出,打出幾道法印,下方不斷嘶吼,凶虐的妖獸全都化為點點紅光,消失在了原地。
收起陣盤,陳安行便踏劍離去,並非是他不願意直接逼出楚言,而是條件不允許,他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家族,他要為家族考慮。
明日,再屠一次,明日不行那就後日,後日不行那就大後日,楚言不死,他心不安!
西月城的人們從恐懼跟悲求中醒過來,似乎.安全了?
有人劫後餘生,有人夢中哀嚎,有人詛咒楚言,有人思考後路.
危難關頭,最是人心醜陋之處。
第二天,一絲光芒從東方照射進每個人的心中,久違的陽光,現在對他們來說,昨晚的黑夜真的是一個難以忘懷的噩夢。
整個西月城都瀰漫著一股血氣,太濃郁了,那揮之不散的血氣就像是一個鑽心的毒蛇,纏繞在人們的心臟上,寢食難安。
陣法凝聚出的妖獸雖然比真的妖獸還要真,但終究只是能量產物,沒有實體,十萬人的屍體就那麼躺在地上,真是屍山血海,煞氣沖天,血液順著那裡不斷的向整個西月城流淌,就像惡魔的觸手,避之不及。
有膽大之人前去一探究竟,只是匆匆一眼就膽戰心驚,哪裡是什麼西月城,更像是地獄,人間煉獄。
楚言偷偷站在一棵樹上,他不敢用神識,只是給自己施展了一個靈視術,觀察到了冰山一角,隨即便撤去了靈視術,向著來時的方向走去,面色平靜,無喜無悲。
人間地獄,他從未見過如此景象,慘絕人寰。
他能做的有什麼?只是全力增強實力罷了,若是整個城都死光了,最後也會找到他的,到了那時,若是仍舊與上次交戰無異,這次死的一定是他。
已經重視楚言到了如此地步,很難想像,陳安行除了千獸殺陣還做了哪些準備。
城門處,密密麻麻的人擠在城門口,爭先恐後的想要逃出這個煉獄,但即便爭破了頭也逃不出去,一層紅色的光罩將他們都阻擋住。
此時他們猜明白,那一閃而過的紅光究竟是什麼。
無盡的恐慌瀰漫在人群中,那是怎樣一種情緒,數十萬人如同死屍一般躺在城內,雙目無神,萬念俱寂,雖然還有百萬的人口,但儼然是一座死城了。
身在,人死,雖是活城,但也與死城無異了。
這時似乎有人想起來了什麼,大聲鼓動著:「老羅頭身邊那個年輕人好像就是仙長要找的人,我們去老羅頭那裡找他!只要抓住了他就能平安了!」
人群大肆的朝著老羅頭家的方向奔去,只有極少數人保持著清醒,仙人的對手肯定也是仙人無疑,此番舉動與找死又有何區別?
但隨即又絕望自嘲,不過是早死一點罷了。
陳安行自然也感受到了人群的騷動,他來到老羅頭的院子中,重新拿出那個玉盒,裡面被神秘液體浸泡著的那塊心頭肉瞬間瘋狂震動起來,只是神識粗略一掃,便又再度離去。
至於那些跪地求饒的人,甚至有人衝上前扒拉他的衣袍,只是冷冷一眼,便送了他們上路,自己要尋死,怪不得別人。
很快,第二天晚上又到了,空前絕後的恐懼跟絕望瀰漫了整個西月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