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少女與糖衣
楚言心中有些意亂，但也僅僅是一些罷了，兩個月的時間，還長著呢。
對於松錦三人來說，可能就是單純的為了打探寒鐵礦山的消息，但對於他來說，兩個月的時間足夠他做很多事情了。
遊歷大江南北，見識真正的修真界，這都是他想要領略的。
「算了，先看看附近有沒有什麼凡人或者修士的，問一下路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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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言不敢肆意的御劍飛行，萬一路過某個勢力，又或者掠過一些修士的頭頂，以為是侵略或者挑釁就不好收場了。
歸根結底，他對修真界太陌生了，連地域勢力都有些搞不明白，更遑論如今還是在陳家的勢力範圍附近。
給自身加持一個御風術，如同鳥兒一般，從樹梢之上凌空虛渡，宛若蜻蜓點水，一步步落到地面之上。
「一入仙途，難回頭啊！」
自嘆一聲，超凡的力量令人入迷，誰願意回到從前那個弱小的自己，任人宰殺，欺凌。
強大與弱小本沒有錯，錯的是欲。
有了欲，就有了不平等，有了不平等就勢必會出現戰爭，廝殺，世界像一個巨大的石碾，無數修士在前面跑，石碾在後面滾動追趕，一旦與隊伍脫節，就會被石碾壓碎。
當力量握在手中，誰不想有稱霸世界的欲望，有了欲望就會產生博取力量的念頭，就會形成一個死循環，力量跟欲望，哪一個先誕生，或許都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亂世，就是因這二者的糾紛而產生，楚言不是大聖人，他沒有能夠創造一個絕對和平世界的天地偉力，那種世界也不可能存在，他能做的就是加入這場石碾大軍，努力跑到最前面，保護自己，以及保護身邊的人。
放空自己的雜想，看著手中的羊皮地圖，楚言面色猶豫，他不知道自己現在身處何處，從木靈胡畔出來已有一天多了，一路上他走走停停，八個時辰的路，硬是被他走出了一天多，而且還不知道到哪兒了。
「應該是在這裡吧，又好像在這裡，這裡有有點像。」
指了指地圖上的三處地方，楚言有些不敢確定，但大致應該就是這三處地方周圍，不會差太多。
仔細瞅了瞅地圖，正氣門分發下來的地圖，只有這附近一片的大型勢力，跟有名氣的地方，好多小勢力都不存在於地圖上，這也是他頗為猶豫的地方。
心中躊躇再三，最終收起地圖，朝著一處方向走了過去，反正看來看去也不知道在哪兒，還不如直接選一個方向走，遇到皆是風景，也許在作出決定之前會猶豫不斷，但在行動之後，也會有著一番讓你難忘的風景。
西月城。
一個少年走進了這座小城，讓小城增添了又一份生氣。
少年正是楚言，此刻他早已脫去了正氣門的標誌性綠袍，換上了一身凡俗之中的錦緞，隱靈秘術自動運轉起來，沒有半點靈力的波動，跟一個普通的凡俗公子沒有什麼區別，紮起髮絲插上一根髮簪，眉宇間流露出來的那股英氣，引得進城出城的一些小姑娘掩面偷看，臉色羞紅。
小城也有小城的風光，本來只是想來問個路，沒想到城裡的凡人大多數都沒出過這座小城，根本就不知道寒山坊市在哪兒。
天風城九大勢力，連帶著天風閣在內，實際上都不是以天風城為主要的交易區，每個勢力都有著自己名下的坊市，又或者幾個勢力共同經營一個坊市，專門用來做一些修士之間的生意，為家族宗門牟取利益。
天風城，更像是凡人眼中所能接觸到的仙家聖地。
寒山坊市正是陳家依靠寒鐵礦山所建立起來的坊市，憑藉大量的寒鐵礦，吸引了不少的散修前去駐足，繳納租金，開設店鋪，做生意。
入了修真界好像周圍的修士真的很多，幾乎遇不到凡人一樣，可入了凡俗界，就會發現，修士與凡人的數量差距真的是太大了，就像眼前這座西月城，在楚言的神識感知下，東西橫跨一百五十里，南北橫跨一百二十里，足以媲美前世一個超大型城市了，幾百萬，上千萬的人口容納都不在話下。
但就是這麼「大」的一個小城，在他的感知下，城內的修士不過十指之數，而且大多都是鍊氣一二重的存在。
修真界真的太大了，超出了楚言的想像與認知。
既然凡人口中不能問出什麼東西，那就尋找城內的那幾個修士打聽打聽吧，在他的神識之下，躲藏的再深都無濟於事。
鎖定了城內一道靈力波動最強的位置，楚言便朝著那處方向走去，沿途也會領略一下小城的山水人情。
小城沒有專門的守衛或是執法隊，城內的百姓都在做著自己的生意，沒有了前世的那種城管幹擾，一切都顯得其樂融融。
「喲，公子，要來一個滾糖衣嗎？」
楚言一路走走停停，四周的吆喝讓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萬家煙火，以前青石鎮哪有這般繁華，一位賣糖衣的老者喊住了他，拿著手中滾到一半的糖衣，含笑看著楚言。
楚言一愣，但旋即又恢復了平常，他走到老者的小攤面前，也含著一絲笑容，說道：「老人家，既然如此就勞煩您給我滾一個吧。」
「好嘞，公子這般俊俏模樣，滾出來的糖衣肯定好看。」
老者打趣一聲，四周路過的街坊也哈哈笑道，「老羅頭兒，你這馬屁還算拍對人了，這位公子當真算得上俊俏無雙，也不知道便宜了哪家小姑娘。」
「哈哈。」
楚言安靜的坐在老羅頭面前的小凳子上，一動不動，任憑老羅頭在對著他的模樣，在一團粘稠的糖液上拿著一個小刻刀來來回回的刻著。
所謂的糖衣倒像前世的糖畫，將人的模樣雕刻在糖上面，只不過叫法不同而已。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周圍聚集的人也越來越多，老羅頭雕刻的更加賣力了，握著刻刀的手生起一根根若隱若現的青筋，額頭之上也有著絲絲汗水浸出。
老羅頭這般賣力，楚言倒是很輕鬆，一個小腦袋從老羅頭身後鑽出來，扎著兩條馬尾辮，圓嘟嘟的臉蛋兒，帶著兩團孩童年代才有的腮紅，一臉好奇的望著楚言。
「小花別亂動，乖乖在後面待著。」
老羅頭低喝一聲，小女孩兒臉蛋兒一憋，作勢就要鑽回去，卻被楚言叫住了。
「小姑娘，到這兒來。」
朝著小花做了一個過來的手勢，老羅頭愣了愣但沒有說話，依舊在雕刻著手中的糖衣，小花看了看自己的爺爺，一番扭捏之下小跑來到了楚言的身前，兩隻小手攥著衣角低著頭，想看楚言又不敢抬頭，小孩子的嬌羞在他眼裡真的太可愛了。
「小花對嗎？」
小花點了點頭，攥著的衣角更用力了。
楚言笑了兩聲，憨態可掬的模樣在他眼裡，已經好久都沒有出現過了，他笑著問道：「今年多少歲了啊？」
兩人隔著年齡，隔著地位，隔著階級差距，隔著山海，但依舊不妨礙楚言跟小花的交流，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小花也是站在楚言的身前跟他交流著。
「大哥哥，小花也是很勇敢的哦。」
說著還舉起了自己的小拳頭比劃比劃了一下，圓圓的臉蛋露出一絲兇狠，惹得周圍一眾人都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楚言也被這番模樣逗笑了，正準備打趣兩句，老羅頭的聲音傳了過來，「公子，滾好了，你看像不像。」
楚言接過那個糖衣，看著木條中的人畫，英氣，軒昂，像一個年輕的將軍一樣，笑了笑，他一手拿著糖衣，一手捏著小花的臉蛋，笑著說道：「小花，這個糖衣哥哥送給你了好不好。」
小花看了看糖衣又看了看老羅頭，臉上露出為難之色，老羅頭心中只是稍一沉思，就說道：「既然公子要送給你，那小花你就收下吧。」
「好耶！謝謝大哥哥。」
接過糖衣，小花高興的跳了起來，小孩子的一舉一動都能引起周圍人的笑聲一片，楚言略微一笑，從懷中拿出兩枚金幣，送到了老羅頭的面前。
「老人家，這是您的報酬。」
老羅頭滿臉惶恐，雙手橫在胸前作出「不要」的手勢，連連說道：「公子，這老漢可受不了，一個糖衣才六個銅幣，您這兩個金幣老漢實在是不敢拿啊。」
一個金幣等於一百個銀幣，一個銀幣等於一百個銅幣，兩個金幣就是兩萬枚銅幣，足夠老羅頭生活數年之久了，這他哪裡敢接。
楚言輕笑一聲，說道：「老人家，您就接著吧，這些東西對我來說不值一提。」
強行將兩枚金幣塞到了老羅頭的手中，蹲下身子捏了捏小花的臉蛋，打趣道：「小花也是很勇敢的哦！」
笑了兩聲，不顧周圍人一臉驚訝的目光，楚言直接離開了老羅頭的攤位，在這小城中四處逛了起來。
或許這才是人間真正的模樣吧。
興許呢？也說不定。
楚言心中感慨，似在自我言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