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馬邑是個講王法的地方

  「沒有想到,這裡也這麼亂了!」

  紅襖少女騎在一匹骨骼神俊的白馬之上,坐落高地,底下,是手持是弓弩的婦女,再外層,匈奴三千精騎嚴陣以待。

  部落營地之外,則是大量呼嘯著的散兵游勇,不斷在周圍環繞,試探著。

  北境馬匹的交易並沒有受到嚴格的限制,可是甲冑,尤其是馬甲,是被嚴格的管控的,數量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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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三千匈奴騎兵,人人穿著一身兕甲,每人配著馬弓、彎刀,已然算是精騎了。

  外圍那些散兵游勇,有的甚至連最基本的裝備都湊不齊。

  「阿如,他們不是要去投奔破六韓拔陵麼,怎麼南下了?」

  部落之中的長老滿臉疑惑,根本弄過不清楚狀況。

  名叫阿如的少女卻是一臉看穿了事情的本質。

  「北境沒糧了,平城給不了,他們也沒有膽子真的去沃野鎮,所以南下來搶了。」

  部落長老一臉無奈。

  「這叫什麼事情,朝廷難道不管麼?」

  「朝廷若是能管,元深還要縮在平城裡麼?」

  紅襖少女對於這位位高權重的廣陽王,沒有一絲敬意,反而語帶不屑,有著幾分譏諷之意。

  「那我們該怎麼辦?」

  「只要他們不動手,就這麼耗著吧!」

  阿如其實不想要打仗。和這些南下的部落打沒有什麼意義,只是在白白損耗自己部落之中兒郎的性命。

  可事實並不如她所想,外圍的騎兵聚得越來越多了。

  也不知道什麼人將她部落富有的消息傳了出去,以至於現在很多人都在盯著她。

  「真以為我是個女人就能任人揉捏麼?」

  眼看著對方就要衝進來,紅襖少女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決絕。她當即抬起了手,揮舞著手中的馬鞭。

  部落之中的婦女都是粗婦,彪悍的跟男人一樣,當即個個拉開了弩弦,瞄準好準備射擊。

  便在此時,一聲粗壯的號角聲響起。

  包圍少女部落的騎兵一時間亂了。

  底下的人弄不清楚狀況,可少女看的清楚。

  有一名具裝騎兵拎著一桿大旗,就這麼衝進了這群馬匪之中,造成了相當大的混亂。

  剛剛還如虎如狼般想要洗劫少女部落的那群馬匪見到這人,乖得跟個兔子一樣。

  這名扛著大旗的武士沖准了這群馬匪之中的頭頭,還沒有說幾句,就將對方綁在了自己的馬上,轉身離開了這裡。

  萬人從中,如入無人之境。

  少女站在高處,只看見那面大旗上,鐫刻著兩個字。

  「大野!」

  蒼穹之下,亂世之中,終究還是有些人,有些事,能夠讓少女有所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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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王法麼,還有法律麼?」

  馬邑城中,偌大的廣場之上,正趴著一排被抓來的胡人首領,被人拿著棍子打著屁股。

  李爽站在門前,大吼著。

  「我的人坐著馬車唱著歌,快快樂樂的運著貨,突然就被你們劫了!」

  「劫了也就劫了,你們到是識點貨啊,人參當蘿蔔啃了,海東青當燒雞烤了,貂皮做成褲衩了。」

  「軍主,你消消氣!」

  劉貴上前勸著,李爽的氣卻還是不順。

  「打,給我往死里打!」

  廣場之上,滿是哀嚎之聲。

  高昂騎著馬,扛著旗,從城外直接飛奔到了廣場,將馬背之上剛剛抓來的胡人首領給拋了下來。

  「主公,人抓來了。」

  「就你小子殺了我的馬?」

  這個被高昂抓了的男子非但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求饒,反而很是硬氣。

  「是!」

  「為什麼要殺我的馬?」

  「因為餓!」

  男子站了起來,理直氣壯的說著,又看了一眼高昂,很是不服氣。

  「要不是老子兩天沒有吃飯了,你以為他能抓住我?」

  李爽拍了拍手,府中的僕人從一旁端來了一大盤羊肉和幾塊胡餅。

  「儘管吃!」

  男子也不客氣,坐下來就大口朵頤起來。

  不一會兒,短桌之上的胡餅和羊肉就被他消滅光了。

  吃完了,李爽又給他端了一碗羊肉湯。

  對方接過了,一口就喝了下去。

  「我厙狄干從來不白吃人的,你給我吃的,我就給你辦事。說吧,你想要做什麼?除了廣陽王元深,這北境草原上沒有我不敢殺的人!」

  眼前的漢子頗有些一根筋,橫的不要不要的。

  李爽笑著。

  「你好歹也是朝廷封的將軍,怎麼落魄到這個地步,連口飯都沒有吃了?」

  「我們的將軍職都是虛的,手下的兵都是自己部落中的子弟,需要自己養,朝廷給的那幾個子有什麼用?每年還要去洛陽宿衛,又是一大筆花費。說句喪氣話,朝廷給柔然人的,都比給我們的要多。」

  「既然如此,那以後你就跟我干吧?」

  厙狄干詢問道。

  「那你能夠讓我部落之中的人都吃飽麼?」

  「可以!」

  「行,只要能讓我們吃飽,刀山火海,我也給你趟過去!」

  李爽就將厙狄干拉了起來,笑著。

  「沒那麼多的事,咱們動的是腦子,不用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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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領,不好了。」

  斛律金面沉似水,坐在地上,一言不發,聽著自己手下訴說著:

  「平城那邊的事情鬧大了,元深不好交代,抓了幾個人,他們都供認是首領指使他們鬧的!」

  斛律光憤怒道:

  「胡說,我父不但沒有跟著他們一起鬧,還幫著朝廷安撫眾人。他們憑什麼污衊我們?」

  「首領名氣大,能頂鍋唄!」

  斛律金聽著這話,雙拳緊握。

  「廣陽王如何說?」

  「元深沒有說什麼,只是讓人將口供都存檔了。」

  「既然什麼都沒有說,那就還有一絲餘地。」

  斛律金緩緩開口,大帳之外,一身紅襖的少女走了進來。

  「斛律將軍還對平城那邊抱有幻想麼?」

  斛律金對於少女的到來沒有一絲意外,只是淡淡的開口。

  「你是來為破六韓部說我麼?」

  「不,只是告訴將軍,元深後面會做什麼!」

  少女在這男人堆的帳篷之中,絲毫沒有一絲怯意,身上帶著一股威勢,壓得眾人不敢抬頭。

  「如今李爽掌控了馬邑這個聚寶盆,把控了商道,背後還有著肆州的糧草。半個恆州已經不聽從平城那邊的命令了,說不定就會大亂。元深不是不把將軍怎麼樣,而是在選擇一個合適的機會,將將軍交出去,好對朝廷有所交代。」

  年幼的斛律光心中,蒙上了一層陰翳。他看向了斛律金,問道:

  「朝廷真的會這麼對我們麼?」

  斛律金沒有回答。

  久之,他嘆了口氣。

  「忠義之人,奈何天意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