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香餅管飽

  第86章 香餅管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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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過了,謝過了!」鄭小天殷勤向每一個前來弔唁的人致意。♛🍮 ➅9ѕ𝕙𝓤Ж.Ć𝔬𝐌 ☟🐯

  同時對每一個來人叩首謝禮。

  這是中夏帝國的喪葬禮儀,孝子對弔唁的來人,無論長幼,均施跪拜禮。

  封古鎮被死亡氣息籠罩,一下子死這麼多人,平平靜靜的過了一百多年的封古鎮人,一時還難以適應。

  老里長張太興這兩日是封古鎮最忙的人,這倒不是說里長大人能夠幫受難者家屬多少忙,因為駐軍總管曹犀臨時接管了封古鎮,這個軍頭連梁府都看不上,更不用說梁府的岳丈大人張太興了。

  據說曹犀是從京都密使那裡得到了情報,梁主簿事可能因為京城的案子受牽連,不單是失勢,更可能遭遇牢獄之災。

  曹犀雖說人長得豬頭豬腦,但那是扮豬吃老虎的長相版,適時的與梁主簿事劃清界線,顯然是明智之舉。

  當然,只要沒有水落石下,曹犀也沒必要撕破臉皮。

  多年的地方駐守經歷,又沒有戰事洗禮,曹犀早失去軍人的本色,變成一個深諳官場關節的老油條了。

  老里長處理完包括朱翠花男人在內的曬布街十七位遇難者,一個人悵悵地坐在北地的亂墳崗發呆。

  那些暴死的人因為陰魂被拘,不能葬入各自的祖墳,只能集體葬在鎮北的一塊荒坡地里,新墳上沒有花圈,沒的招魂幡,只有新土塊散發著寂寞的味道。

  老里長怔怔地出神。

  陽光霍霍地打在他臉上,有些溫熱。

  如同老人眼眶的淚水。

  「張里長,不能坐著啊,陌街巷口水家的兩位老闆走了,還等著你去掌事呢!」

  有人提醒他。

  「掌事?有曹犀這個王八蛋在,我能掌什麼事?」

  里長心裡罵道,但礙於老臉,沒有罵出聲。

  等張太興帶著鎮裡的幾個精壯漢子和老司禮官來到水家餅店時,這裡的情況已出乎他的預料之外了。

  坍塌的餅店已在恢復,除了連張太興都很難請動的封古鎮木工名匠公輸鈞之外,幫忙修復房屋的還有匡家的獨苗、樑上張鐵匠的寶貝閨女,陌街巷半拉街的人都知道,匡寧氏平時連讓寶貝兒子匡天左碰一下掃把都不讓,現在居然幫泥瓦工們挑水拎泥,搬磚運瓦,而張鐵匠的寶貝閨女,除了幫鐵匠拉風箱外,沒見過她幹過別的,可現在怎麼看起來還會忙廚房裡的活計了呢?

  最重要的是老古,平時一副吊兒郎當,看誰都不順眼的樣子,有幾次鎮上的女人都說看到老古捏著拳頭想去揍老吉了,女人們背地裡吃吃的笑,都說老吉要挨揍也不虧,誰讓他為一文錢去占算那根本找不回的漂亮媳婦呢?

  就這個老古,現在居然在幫水家餅店抬梁搬檁,好一副舍了身子的模樣。

  如果這些都讓你驚奇,那就錯了,還有個外鄉來的年輕道士,剛剛指揮完大家幹活,這會兒正優哉游哉地靠在一扇門板上喝小酒呢。

  嗯,看起來這些人都是沖年輕道士來的?

  說不定這道士是個世外高人?

  看看在餅店門前新搭起的靈堂,白色的帳蓬很顯然是剛剛搭起來,兩尊烏黑的棺材,被擦得乾淨清爽,新放上的靈位,墨跡猶在。

  「小天,驗收一下,我這工程進度安排得咋樣?」

  有沒有聽錯?老里長張太興有些吃驚的望向忙於招呼弔唁者的鄭小天,心想這個小夥計才是這一切布局的主兒?

  →

  這不就是個小夥計嗎?怎麼忽然有這麼大的能量,能調動他張太興也未必調動得了的人?

  張太興走向靈堂,把帶過來的火紙堆放在靈案上,燃著兩柱香,分別向兩副棺材拜了拜,口中喃喃:

  「蔡掌柜、水老闆,你們安息吧,我老張頭沒有能力保護你們,枉為里長啊,你們的冤情我已經上報給了府衙門,衙門的大人們一定會查明真兇,給你二位報仇的。」

  然後拍拍少年鄭小天的肩,安慰道:「小天,節哀順變啊。」

  少年叩首還禮,「謝謝里長關心。」

  張太興滿意的一笑,「小天不但人勤快,還懂禮貌,這要是水老闆當年收了你,該是多讓人高興的一樁美事啊!」

  張里長轉了一圈,嘖嘖道:

  「不簡單,不簡單,昨夜水家餅店被妖魔毀壞,滿封古鎮近十家被毀房屋,有九家都還是破磚爛瓦的樣子,屋主不是嘆氣就是哭訴,有的還跑到太陰城衙門擊鼓喊冤。我就想不明白了,鬼魅焚屋,這找也去找城隍廟城隍老爺呀,找府城大人能解決什麼問題呢?」

  張太興有一種無力感,雖然他感嘆鎮民去府城衙門告狀是越級告狀,但老實說,他一個不在品的里長,真要有人找他,還真擺不平。

  平常除了東家丟一隻雞,西家枯樹枝落到了東家,或者張家的老山羊啃了李家的嫩榆樹之類的雞零狗碎……在這撥糙漢子老娘們之間他還算遊刃有餘外,真遇到那些有靠山有後台的傢伙,他還真一點辦法都沒有。

  即使他有一個好女婿梁聞天,京兆主簿事、名揚海內的京城大儒,也似乎不管用。

  豈止是不管用,根本是中夏朝大儒不屑於介入這些鄰里瑣事好不好。

  即是梁聞天告假回鄉守孝,他這個老丈人一年也見不了幾回。

  「封古鎮就那幾個匠人,輪流請怕是不知等到什麼時候了,這個鄭小天,平時沒怎麼留意他,咋這一遇到大難,就表現得比那些平常一副會事顯擺的人還要厲害呢?」

  張太興抖著幾根花白的鬍鬚,嘆道。

  身邊瓦工笑道:

  「都是幫死人幹活,你到朱翠花家聽的是女人苦絮絮的哭窮嘮叨,好象她死了男人我就該跟她一起哭似的……這到水家,雖然水家的掌柜的、老闆娘都死了,可這鄭小天小掌柜的大氣,平時我們哪吃得起水家的香餅?現在啊,不但幫忙幹活有銅板拿,豆腐王的豆腐和水家的香餅還能敞開了吃,我是剛聽王木匠說,自己特地趕過來幫忙的。」

  王木匠在一旁吆喝:

  「老孫頭,快過來幹活吧,我跟小鄭掌柜說過了,只要你幾個把這堵牆起上五尺,撐著招牌別掉下來,黃亮亮的銅錢掙著,中午水家香餅管飽,還有烤兔子肉煮芋頭絲呢!」

  瓦匠老孫頭挾著家傳的那把生鏽的瓦刀,吸溜了一口口水,說老里長我不跟你嗑擺了,我得去大黃銅錢了。

  此時,一個身著雪白深衣的少年,在水家靈堂外十步之遙的碎石地上停了下來。

  深衣少年寬袖高冠,劍眉星目,氣度超凡,雖然不言不語,但無形的氣場,竟然令忙碌中的古天鎖神色一凜。

  古天鎖被年輕道士曹國舊支吩得搬梁擺瓦,渾身熱汗,此時直起腰杆,不無警惕的打量著少年。

  自帶劍氣,且如此凌厲,連隱藏都不屑隱藏,如此低調的張揚,是什麼來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