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尋仇
雖然少年沒有跟下去,但他知道,這個狐狸精即使下去找,也是白搭。👌👽 ➅❾รⒽย𝓍.𝓒ㄖⓜ 🐊☞
那個可能叫七星旗杆的金線竹,成了索命的罪魁禍首。
而那個青衫老者,曾經在一個麻雀嗛啄水家古木招牌的那個早晨,花十兩銀子買走了被青衫老者稱為金線竹的水家燒火棍。
事情錯綜複雜,卻暗喻著宿命。
現在看來,水家的祖上一定是刻意隱瞞那根「燒火棍」的真實身份,最起碼水添露的父親,沒有告訴她這根燒火棍叫金線竹,更沒有告訴她這個被稱為金線竹的物件,真實名稱叫七星旗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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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本以為用這種方式保護女兒,然而卻因此害了女兒。
世事無常,善良的願望不一定結出善果,甚至相反。
如果水老先生告訴這根金線竹的來由,那水添露一定不會把它當成燒火棍,也不會把他賣給一個陌生人。
但反過來說,水老先生卻也反覆叮囑她要保存好這段竹子,既然用漆木寶箱像珍寶一樣珍藏著,那也一定不是什麼凡品,可水添露僅以品相不佳就把它當成燒火棍,這智商真是堪憂啊。死者為大,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沒用了。
不管如何,都不是奪取水家餅店老闆娘和掌柜性命的理由。
少年忽然覺得,水家老闆娘和掌柜的,是這個世界他真正的親人。
雖然他們活著,他沒覺得什麼,但他們死了,他卻無端生出了切膚之痛。
……
沒過多久,女子又出現在了靈堂,這次她沒有了太多的耐心,直截了當的說,「七星旗杆在哪兒?給你數到五的機會,否則你就沒有他們走運了,你死了,連個棺材也沒有。」
女子盯著少年,面帶譏諷。
少年的手在微微顫抖。
「你不說,好吧,先留你一時半刻,讓你先看看水添露的下場!」女子忽然斬釘截鐵,「水添露,說好了到了期限,你就要把七星旗杆交給我,你這個不守信用的賤貨!」
黑暗的空間裡亮起了一盞燭火,接著圍著整個空間,密密麻麻亮起了一圈燭火,火光垂直跳躍,把幽暗的靈堂映得通明。
少年聽說,人死之後第二天,靈魂脫離軀體,飄嚮往生橋,此時陽間的光亮,極易造成陰氣根基未穩的逝者魂魄迷失路徑,陷入鬼打牆。逝者虛弱的魂魄如果在陽間遷延過久,錯失了穿越往生橋的機會,就可能隨著無常的指引沿黃泉路一路狂奔,誤入地獄界,少年無法判斷狐仙所點燃的燭火屬陰火還是陽火,但他可以確定一點,這個惱羞成怒的狐狸精,只所以讓水家餅店的靈堂燈火通明,對逝者來說,決不是什麼好事。
女子微微一笑,臉上的血色隱去,變得異常猙獰。
女子抬起右手,纖指輕捻,指間瀰漫一團粉塵,細微的粉塵糾結纏繞,旋轉如風,發出粗礪的吱嘎聲,震盪得耳膜生痛。
少年沒有抬手掩耳,而是退向牆尾,少年一腳踢向案幾,案幾傾斜,在一陣叮叮噹噹器物跌落聲中,一柄泛著暗紅光亮的刀柄,顯露出來。
女子始終沒有把目光注視向少年,對女子來說,少年根本不值得注視,她確信自己在專注完眼前的這件事後,再來從容對付少年。女子眼神餘光所流露的對少年的重視程度,比拍死一隻壁虎嚴重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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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躺在板凳上的棺材,劇烈晃動起來。
少年已將砍刀緊緊的攥在手中。
女子一甩袖口,白光閃耀,在右邊的棺材頂上消散,棺材板吱嘎聲換成低沉的磨礪聲,正在緩緩的移開。
女子終於開口道,聲音裡帶著嘲諷,「水添露,你祖上修煉的七彩冰花,到你這一代算是完了,你活著還有七彩冰花保護你,你還可以和我狐族議價,現在你死了,你們水家的七彩冰花算是斷了傳承,你雖然有個披麻戴孝的後生,但和你沒有血緣,他根本阻止不了我的任何行動。你既然死前不把七星旗杆交給我,那好,我就先斷了你的往生橋,讓你無法往生,徹底根除你水家的轉世因果,你這不守信用的賤貨,我會送你到真無界享受腐爛的痛苦,經受永生的折磨。」
女子說到這裡,激動得咬牙切齒,既而冷哼一聲,臉色漸復平靜,終於吐出了一股濃重的怨氣。
而牆角的少年,此時臉色緊繃,正發足腳力,如一支箭矢彈射而出,一步直奔女子而來。
女子有些訝異,正如一隻狼正想撲殺兔子,孰料兔子非但沒跑,反而直奔餓狼而來。
聽說過兔子急了會咬人,有聽說過兔子急了去咬狼嗎?
如果兔子咬人,尚有一搏之力,那兔子咬狼,根本沒有下嘴的可能。
「找死!」女子從牙縫裡擠出一絲冷笑。
…………
水家餅店的店門前,有一小片開闊地,這塊開闊地被石灰混和砂子反覆碾壓,平坦光滑。與街面上的青磚地面年久破碎失修不同,水家的這塊光場,年年都會修整碾壓,故而平整光滑。因為制餅的緣故,水家需要這樣一塊乾淨平滑的地場,用來展開笆箔,再鋪上葦席,涼曬麥子和其他物品。
因為這個緣故,水家的門前,總會招來各色鳥類,它們能夠在這裡吃到糧食,這裡自然也成了鳥們的福地。
就像那天早晨,一群麻雀在青衫老者腳前飛飛停停,最後落在了水家餅店。麻雀們或許習慣性的想在這塊福地尋找吃食,卻無意中讓青衫老者駐足深思。
誰也沒想到,這無意間的一啄一停,竟然帶來無妄之災。
而此時,在青衫老者曾經駐足的地方,站著一個漢子。
漢子已聽說水家的變故,在太陽落山之即前來弔喪,符合封古鎮的習俗。
漢子的腳下雖然光滑平整,但離他不到三五步的地方,堆積並散落著許多刨花。那些雪白的刨花,新鮮的翻卷著,散發著松木的清香。
隨意丟棄在牆角的一塊檔板,看形狀就知道是製作器物時剩下的,因為形狀不十分吉利,顯得突兀和礙眼。
漢子知道,這是製作棺材的遺留物。
漢子嘆了口氣,望向餅店的門口,一排排格板整齊的排列著,看起來早已關門闔戶。從格板的縫隙可以看到內面遮了層厚厚的簾幕,根本透不出任何光亮。
「可惜了!」漢子惋惜道,「封古鎮第一美,就這樣香消玉殞了?這世道真沒法過了,這麼好的人兒就這樣走了?」
漢子猶豫了一下,在松木刨花邊緣轉了一周,突然發現,離格板不到一步遠的地方,半蹲著一隻盲狗,盲狗異常格色的戴著一隻眼罩,正神色慌張的注視著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