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紫宵閣

  第55章 紫宵閣

  幾百年嘴裡都忌談這件事,可忌談不等於沒有啊。♠♟ ➅9şĤ𝐮ⓧ.𝕔Oм 🍩😂

  鎮子的人都清楚,鎮子的祖上都是與長陵坡封印有關的人,雖說太太平平過了這麼多年,大家裝作把這件事忘記了,把祖上所以安家在這裡的原因抹掉,可前天一場日魘,所有人的安逸夢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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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已派人封了離開封古鎮的所有要道,一但有人未經許可偷偷離開,被抓住是要殺頭的。

  可是留在封古鎮,我們又能做什麼呢?封古鎮這五百年,世事不知變了多少遍,當年屯守的後代,有幾個人還有祖先的神通?沒有了祖上的神通,呆在這裡不就是送死嗎?」

  鄭小天心說,老闆娘這話沒有摻假,自己這兩天在封古鎮街面上走,這種恐怖氣氛早有感覺,只是昨天僅僅是聽人議論,而因為斬龍谷山石碎裂,洪水傾泄,魅影氣機已逼近世俗人間,封古鎮的人才忽然發現,自己世世代代像青蛙般生活在鍋底,原本以為水清底滑,實事上卻在被架在鍋上一點點的被煮掉。

  水添露雖然平靜下來,但是心緒明顯還比較複雜。她破天荒的幽幽嘆一口氣,道:

  「這兩日,鎮子全亂了,聽說長陵坡的封印不定哪一日就要被打開了,雖然封古鎮人安逸優遊,但忽然鍋底火起,水溫漸熱,想跳出,卻發現這口大鍋已被蓋上了一口無形的蒸籠,人們這種求生的欲望被激發出來,才使幾乎一夜間,封古鎮往日的歡快氣氛一下子籠罩在危機焦慮的氣息里。」

  「小天,今天一大早里長已派人在全鎮發通知了,現在全鎮已交由曹犀管理,這個曹豬頭正挨戶登記人丁,凡封古鎮原住戶,必須按規定留守,沒經他的許可擅自離鎮,會按律處置,誅連三族。」

  「我今天跟里長說了,小天不是封古鎮人,不應當登記入丁,里長不答應,經過我一籮筐的好話,他鬆口說見了曹總管,把你的事說一說,要是能成,小天你就走吧。」

  鄭小天心跳加速,這些話是從老闆娘口中說出,還是讓他無法相信。他知道,現在封古鎮的確屬於半戒嚴狀態,雖說在鎮內沒有感覺,但內松外緊,封古鎮的人,沒有特批路引,進鎮容易出鎮難,而在這個時候,老闆娘還在為他的命運操心,這著實讓他反應不過來。

  「老闆娘,小天這麼多年在餅店,給掌柜的和老闆娘添麻煩了,現在既然封古鎮的人都出不去了,小天就還當老闆娘的夥計,直到老闆娘嫌棄小天為止。」

  少年這話,說得情真意切。

  這時掌柜的捂著胸口,咳嗽著走了進來。

  蔡小武原本身材瘦小,現在因為身體不適,臉色臘黃,身板佝僂著,顯得更加矮小了。

  「小天啊,我實話跟你說吧,你要是能走,就儘量走吧。現在封古鎮大難臨頭了,過去好日子的時候,有錢人家,為了講究,買咱家的餅,現在過了今天沒明天了,咱餅店的生意也難做了。」

  「今天一早福壽街的黃家和陌街巷的汪家都過來取消訂單了,過幾天可能陽河李家,甚至梁府都有可能不訂咱的餅了,店裡的生意不好,也不能養閒人不是?我的話你聽明白了沒有?」

  我說嘛,老闆娘能有這好心?原來這才是真相。

  少年臉色沉下來,並沒有說話,而是拔出腰間的砍刀,放在面案上,語氣平靜的道:

  「老闆娘,掌柜的,你們的話我懂了,我鄭小天這三四年在店裡,沒少吃咱家的餅,也沒少給老闆娘、掌柜地添麻煩,你們當年收留我,讓我能活下來,這個恩情我永世不忘,現在封古鎮的情況,我也多少了解一點,我走後,如果店裡遇到什麼麻煩,我能幫上的,只要說一聲,我一定會儘自己最大的力量幫忙的。」

  「哦,對了,咱店裡的這把砍刀不是普通的砍刀,昨天晚上我在長陵坡遇到了幾個狄斯人,他們要來搶這把刀,我好不容易脫了身,所以把劈柴留在長陵坡了。」

  說罷分別向水添露和蔡小武深鞠了一躬,轉身向店門口走去。

  水添露神色慌張的喊道:「小天,等等!」

  又轉臉喝道:「蔡小武,你嘴裡呱嗒呱嗒叫,是這樣子嗎?」

  鄭小天轉回身,心想老闆娘還有什麼花招,難不成還問我討要這四年的飯錢不成?

  「小天啊,掌柜的亂喳喳,你別聽他的,他主要是被嚇著了。」

  鄭小天疑惑,他不知道老闆娘想說什麼。

  水添露欲言又止,看起來有什麼難言之隱,既然如此,少年也不便問什麼,又深鞠了一躬,轉身離開了。

  掌柜的如釋重負,看著少年身影消失,放心大膽的劇烈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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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添露嘆息一聲:「唉,兔崽子這一走,還怪不習慣的。」

  蔡小武心說,臭婆娘,你就惺惺作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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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陰城,紫宵閣。

  已近午時,太陽的光亮投射在紫宵閣的竹簾上。透過竹簾,一道道細細的影子映射在粉牆上,與窗側的竹影交迭,飄飄乎乎,極其詭異。

  三皇子柴爽坐在一把烏木圈椅上,舉棋不定。

  坐在他的對面的,是六皇子柴雲,約摸二十來歲,年容清矍,與五官堅毅的三皇子形成對照,一個瘦弱,一個健壯。

  柴公丑嬪妃眾多,包括甄皇后在內共為帝國生了三十二個皇子。為了避免前朝四海異姓藩王勢力坐大,威脅皇室,最終導致王朝覆滅的教訓,武帝將三十一個皇子分封天下諸州,僅留太子柴丕坐鎮京都。

  三皇子封地在西蜀益州,號稱直王,六皇子封地位於東越駱州,號稱駱王。

  在三十一個分封皇子中,三皇子柴爽與六皇子柴雲感情最好,這次發兵太陰城,兩位皇子同時上表,可謂不謀而合。

  如今柴爽的西路軍三十人騎入城,所率八千步卒駐守在太陰城西,柴雲的東路軍鐵騎五十,步卒千人駐紮與太陰城東,異姓王魏無雙發兵最少,但全是精兵,僅五百鐵騎兵臨長陵坡以北,臨陽河中游駐紮。

  柴爽和柴雲雖兵馬眾多,但相比較梁王魏無又而言,基本上都是沒上過戰場的新兵,二位皇子養尊處優,與經歷過血雨腥風的梁武王相比,單從軍隊的駐紮地選擇,即可看出端倪。

  異性王魏無雙雖然兵馬最少,但皆是身經百戰的死士,駐軍長陵坡外的王家沖,直逼通往封古鎮的南北通道,在關鍵時刻,一柱香時間,即可奔赴長陵坡周遭任一地點,如有必要,一刻鐘即可封鎖南北官道,扼住帝國南北交通咽喉。

  柴爽雖然沒有過兩軍對壘上陣殺敵的經驗,但他熟讀兵書,當凌晨接到線報梁武王駐軍王家沖時,他就睡不著覺了,深夜派親兵通知皇弟柴雲,沒想到柴雲一句「皇兄多慮了」回復,完了這位六皇子以更深露重為由,僅答應午後與皇兄在紫宵閣會面,屆時再行商議。

  「皇兄,該你落子了。」

  柴雲五官精緻,風流倜儻,手中一把雲龍扇,其扇骨取自東越雲海縣千年靈竹,經十五道蒸煮浸染工序製成,扇骨暗蘊赤金之光,加之扇面由東越名士樓鐵筆繪製,一幅「元氣淋漓障猶濕」的《東越竹海圖》,落筆疏淡飄渺,輔以斧披山石,虛實相間,筆黑雅逸,吳越雲海氤氳靈氣,呼之欲出。

  一句話提醒了直王柴爽,柴爽笑笑,道,「駱王休急,人生如棋,落子不悔,愚兄正在尋思一事,當年棋王東籬生為什麼要說這句話。」

  柴雲悠然品一口茶,將茶盞置與托盤中,擺手示意美婢退下,道:「皇兄這是還在思慮京都中事?你我兄弟,放逐京畿之外,應當遵照父皇教導,守備四方,樂山知水,優哉游哉,京都事務,費心勞神,何勞你我兄弟操心。」

  柴爽劍眉舒展,數年沒有與這個皇弟謀面,自己懷念兒時情誼,一見面就以心相交,而這個皇弟卻顧左右而言他,這使得他忽然覺得自己過於口無遮攔,生在帝王家,謹言慎行是基本法則,沒想到這個小自己三歲的異母皇弟,居然如此深藏不露,不知他是真心,還是本性已如此,於是哈哈一笑,

  「駱王有此心境,真是愚兄的榜樣,正如這樓鐵筆的畫,著墨疏淡,意景幽遠啊!」

  黑子落下,已成圍城之勢。

  得,原來這直王棋風這麼凌厲,柴雲合上摺扇,道:「皇兄,沒想到幾年不見,你這臭棋簍子居然成國手了,看起來我該投子了。」

  白子落下,反封。

  柴爽原本無心下棋,見這位皇弟隱匿實力,笑里藏招,道,「沒想到駱王表面輕描淡寫,笑談間一個飛封就把局面盤活了,這局你贏了。」

  這時一諜子秘報,附在柴爽耳邊低語幾句,閃身退下了。

  柴爽也不瞞著柴雲,「駱王,我的人回報,昨夜梁王魏無雙兵馬未到,先行暗探已進入封古鎮,聽說魏無雙正在尋找一樣東西,但究竟是什麼,還需要進一步探實。」

  柴雲洒然道:「找到沒有?」

  「如果找到,他就不會大費周折了,看起來他還沒有找到。」

  柴雲笑道,「皇兄,他既然沒有找到,那我們就有機會。我已猜到了,他在找什麼東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