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柏樹下

  第53章 柏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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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山崇天殿。↤↤↤↤↤ ➅➈Sᕼ𝓾𝕏.匚๏ϻ ↦↦↦↦↦

  太虛正閉晃動,石壁上懸掛的天帝巡遊圖被罡風擊中,搖搖晃晃,飄落下來。目冥想,忽聽耳邊風起,一股罡風呼嘯而過,砸在殿後的石壁上,隨著樑柱上的竹簾

  玄虛道:「師兄,這股罡風好生勁厲,帶著不小的怨氣啊!」

  太虛放飛神識,追著罡風來路逆勢探尋,山川河流、俗世宗廟、人間百態盡收眼底。不多時,太虛收回神識,緩緩道:

  「上古正神元嬰,化身太陰城隍,現在正對天帝發牢騷呢!」

  玄虛笑道:「師兄,什麼事還能激起元嬰的牢騷?」

  太虛單手結法印,雙目微閉,「能讓元嬰發牢騷的事,必不是小事,看來天道循環,運行不息,如今天人兩界,恐有難過的坎了。但願人間,能挺過此番劫難。」

  中夏帝國,欽天司。

  一監吏匆匆奔向國師府。

  「稟告國師,欽天司天鍾忽然無風自鳴,下官三十年守護天鍾,這等異象是首次見到,天鍾自鳴牽涉國運,下官不敢有少許耽誤,特來向天師稟告,請天師定奪。」

  國師由祚面色冷峻,站起身來回踱步,「本座知道了,此事不可對外聲張,你下去吧。」

  監吏施禮及地,一步步退出國師府。

  由祚見監吏退去,一屁股坐在國師椅上,拈鬚沉默良久,自語道:「天鍾無風自鳴,這是國運動搖的跡象,難不成三十年前的讖語,就要應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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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餅少年並沒有去長陵坡取回那捆松明乾柴,而是徑直回到封古鎮。

  這時天已大亮,封古鎮難得一見的熙熙攘攘。

  走過梁子的時候,忽然背後響起一聲喊叫:「鄭小天!」

  聲音突如其來,他不由得停下了步子。

  在那棵巨柏下,站著一位少女,粉面玉琢,杏眼凝波,但此時,看到走上樑來的少年,兩眼全是怒氣。

  「張姑娘,早!」少年剛剛從一夜狼狽中恢復過來,看到柏樹下的少女,心情一下子溫暖起來。

  少女冷冷地道,「沒你早!」

  少年落了個沒趣,心想少女為什麼見我這個態度?過去可完全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每每見到少年,少女都是滿面的笑容,那笑靨里的甜味,總能讓他回味很久。

  即便是昨天,在張鐵匠的喝斥下,少女仍然目送他走遠。別以為少年是榆木疙瘩,少年對少女對自己的好感,感同身受,又豈會沒有感覺到背後那灼熱的目光。

  但同時,少年也懷疑,自己的感覺是否真實。

  在封古鎮,那些老門老戶的封古鎮人,對少年的態度,幾乎都是一樣。即使是像魏老太太這種開明的婆婆,也很少主動讓孫子邀請少年去魏家玩。

  在封古鎮,街坊之間還有一種古樸的熱情,如果有熟悉的人從門前經過,打招呼一般都會是「來屋坐坐」,或「進屋喝口水」,如果是飯時,會說「來屋吃飯吧」,但少年很少享受過這種熱情,即使是從魏老太太家門前過,熱情好客的魏老太太,也是說,「小天好勤快呀!」、「走路累不累」之類的,從沒有主動說「進屋歇歇吧」之類的話。

  少年估計,老太太可能擔心,萬一這麼說自己就腿搓繩真的進屋歇歇了呢?

  不過少年早就習慣了,自己來歷不明,忽然莫名其妙的在封古鎮冒出來,封古鎮人把自己當外人,是理所應當的,只要自己不把封古鎮人當外人就成。

  張鐵匠的女兒張璋兒,是少有的對少年不抱偏見的人之一。

  這大概是因為張鐵匠也是外來人的原因吧。

  自古手藝人,憑著手藝走四方,打鐵的,修傘的、挑貨郎的、賣藝的,屬於走江湖的人群之一,這個江湖又不同於劍俠的江湖,劍俠的江湖或爭強鬥狠,或千里尋劍經,萬里闖天下,或修仙問道,快意恩仇,老百姓走江湖,不過是為了討口飯吃。

  張家鐵匠鋪,則是以一個神秘的方式,出現在封古鎮西邊三里地的樑上。

  似乎一夜之間,老柏樹下就建起了一座鑄劍坊,封古鎮的人所以有這種感覺,因為樑上的這三株古柏,非常古怪,自封古鎮建鎮開始,就沒有人在樹下生活。

  →

  傳說此三株神樹為上古遺存,古柏延續著上古靈性,凡是在樹下築舍而居的,不幾日,不是被天火焚燒,就是遭受無妄之災,一家人難得活命。


  張鐵匠家在柏樹下打了三個月鐵,封古鎮的人才確定柏樹下確實有人生活。

  原先,最早發現柏樹下新建了房舍的人,滿大街找人說嘴,說等著吧,樑上又要失火劈雷了。

  原指望十天半月柏樹下的鐵匠鋪不是失火就是雷劈,可三個月過去了,這家鐵匠鋪的一對父女,還是滿面紅光,有說有笑,掄錘拉風,活得好好的。

  人們試著到樑上這個恐怖陰森的地方一探究竟,發現這張鐵匠家也沒什麼奇怪,幾間瓦舍,幾間作坊,屋裡木炭鐵器,與尋常鐵匠鋪並無什麼不同。

  過沒多久,封古鎮的人發現在鐵匠鋪的西邊,居然又杵起一排茶舍,這次大家沒什麼奇怪的了,只是好奇,如果張鐵匠是因為人長得五大三粗,加上有鑄劍手藝,生性煞氣重,可以破古柏的陰氣,這個茶鋪的老吉,瘦得像根竹竿,怎麼也能服得住這古柏樹的陰鬱之氣?

  不管怎麼說,張鐵匠和老吉也算外來人,但封古鎮人,卻沒把他們當成外人。說不定還把他們當成奇人。

  他們很容易把孤兒鄭小天與有神煞之氣的張鐵匠分開對待。

  所以在少年鄭小天看來,張鐵匠家的寶貝女兒能不像封古鎮的孩童一樣不帶偏見的看待他,他還是滿懷感激的。

  只不過少年僅僅把這種好感當成對他的同情理解而已。

  一個孤兒,在水家餅店寄人籬下過活,不可能想別的。

  如今少女忽然對自己冷言冷語,少年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張姑娘,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你指出來,我會改的……」少年有些囁嚅,他不想失去這份有限的友善。

  「不是你錯了,是我錯了!」

  「看你說的,姑娘心底善良,品直貌端,哪裡會犯錯?」

  少女聽了這話,心想這還差不多。但表面還是不露聲色道:

  「少油嘴滑舌!鄭小天,我昨天說過下午去鎮上玩,你為什麼故意不回店裡?是不是為了躲我?」

  原來是這件事?少年解釋道:「我昨天,……是有事耽誤了。」

  少女冷笑道:「這麼巧,我一要到鎮上,你就有事耽誤了?怕我到你的餅店吃霸王餐?」

  「張姑娘,我真沒說謊,昨天去陽河李家送餅,碰到了一個不講理的人,那人一看就是個高手,其實你要不這樣想,我原本不願意說,我想我並沒有惹這個高手,他不知使了什麼魔法,差點弄得我呼吸不了,後來好長一段時間,我都動彈不得,所以等結完帳回來,天已經黑了,我記得張姑娘說過下午要到鎮上玩,當時緊趕慢趕,還是沒有趕到鎮上,因為回來得太晚,老闆娘罰我進山砍柴,這不,才回來。」

  少年講得誠懇,少女冰雪聰明,一下就釋然了。

  「什麼人這麼大膽?敢在陽河李家欺負封古鎮的人?」

  鄭小天咧嘴笑笑,「我一個送餅的,況且也不算封古鎮的人,再說了,人家也沒動手,我只是感覺他使用了法術,不過沒什麼,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

  少女還想說什麼,忽然嘣的一聲,腳下的地面微微顫抖了一下。

  張鐵匠這一錘,使了五分力氣。

  對麵茶館的紫木招牌啪嗒一聲掉在干泥地上。

  老吉罵罵咧咧地跑出來,「老張頭,你發啥狠哩!砸壞了我的招牌,我要你用棠溪劍來還!」

  鄭小天臉色驟變,他很擔心張鐵匠的下一錘,說不準就砸在他的頭上,到時候不單小命沒有了,連屍骨都可能碎成了渣渣。

  少年走了幾步,忽然轉了下臉,「張姑娘,最近長陵坡有狄斯刀客,你們要小心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