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殊途同歸
鄭小天知道,老城隍並沒有給他講大道理,但即使如此,就只能讓自己的徒弟充當犧牲品嗎?難道你一個活了三萬年的老神仙,就沒有別的辦法?
不管怎麼說,這個老頭跟少年最初見到的完全不同,那時的老城隍看起來就是個看淡生死的老乞丐,一個孤獨的活夠了的萬年怪物,而現在,老頭忽然關注起了三界安危,這著實讓鄭小天有點小小的感動。♨♖ ➅❾ⓢ𝔥ù𝓍.Ćⓞ𝕄 😲😳
但他還是無法理解老城隍的行為,少年始終認為,處理危機的方式是關注危機本身,而不是無辜的人。
更何況這個人還是老傢伙的愛徒。
他現在甚至不想多跟這個老東西說話,只想一劍破陣,救了楊麗珠出來。
不為梁聞天的暗自囑託,完全是為了當初的那一份美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實用 】
鄭小天轉了身,直接走出感應堂。
在楊麗珠面前,他停下了腳步,「楊小姐,你的這個陣,目的是喚起永勝的童靈,到那時候,你就可以解放了。對不起啊,你這個忙我幫不上。」
楊麗珠神色安祥,「你走吧,我沒事了。」
女孩兒似乎想開了,並沒有多說話。
鄭小天快步向門前走去,待走到城隍大門內側,忽然手起一劍,斬向牆體內一口橙色淨瓶,只聽哐的一聲,淨瓶粉碎。
這一劍其實蓄勢已久,他只所以擊上這一劍,完全是因為他一開始就留意這個橙色淨瓶的玄虛之處,在他剛剛走進門的時候,最先引起他注意的,就是這口橙色淨瓶,一個靜靜安放在門後不顯眼的位置,顯然不是為了裝飾,老城隍看起來也沒有這個雅好。而淨瓶上隱約的五彩光暈,暴露了這個淨瓶的真實身份。
雖然鄭小天本身對這個淨瓶並沒有什麼印象,但鎖龍洞師父傳授的功法,忽然在內府點亮,隱藏在一個功法背後的模糊影像,竟然有這個淨瓶!
當然,最重要的是這個淨瓶上的五彩光波,與青銅法座下的五彩光波同屬一脈,這是一種上古光頻信息,通過五彩的相互映射,拘禁人的靈魂。
這之前,老城隍使用五彩光波,拘禁永勝的變異法體,而現在,又利用紅大氅女童的靈魂,來喚起永勝的童靈,當永勝的童靈被喚起,那將是魔王最虛弱的時候,按照老城隍的設計,此時將可以一舉殺死魔靈。
可問題是,這將會犧牲掉魔靈的假體,楊麗珠。
有這麼當師父的嗎?!
一個童稚的修者,將因此陪葬?
幸而有我一劍!
鄭小天收回玄劍,撤身回內堂,內堂樑柱傾覆,陣陣刺耳的吱嘎聲響起。
空氣凌亂。
紙油燈籠轟一下燒成一團,內堂內那些虛無的封煉絲線驟然顯現,又幾乎於同一時刻砰然斷裂。
幾乎同時,鄭小天伸手一拉,法座上的楊麗珠瞬間離開法座,法座基孔的五彩光波撲地四射,隨即寂然熄滅。
青銅破碎,屋樑跌落!
下一刻。
一團紫氣瀰漫,波光凌厲而起,下跌的屋樑被無形的力量托住,吱吱嘎嘎恢復原位。煙霧散盡,塵埃落定。
𝟨𝟫🅢🅗🅤🅧.🅒🅞🅜
老城隍手持玉鎮,水晶沙漏細沙簌簌滑落。
「你們……簡直是胡鬧!」從來沒有過的,老城隍氣得指節顫抖,嘴巴哆嗦得說不出話來。
忽然隆隆作響,內堂的正中神位,劇烈轉動,在神位下方,赫然洞開出一口方形大井,黑乎乎的深不見底。老城隍並指作訣,紙油燈籠呼嘯而至,懸浮在方井上方。
左手換右手,法訣一指,一枚金色符咒飄然而至,凝在紙油燈籠上方,紙油燈籠忽然劇烈晃動起來,一個細微但刺耳的聲音從燈籠里吼出來:
「快放我出來,元嬰,你個無恥的傢伙,別以為能封住我,總有一天,我要殺了鄭小天,順便拎了你的狗頭,招回真無君統攝三界,你們會下地獄的!」
老城隍臉色蒼白,手指哆嗦,終於,他伸指為掌,用力一按,金色符咒與紙油燈籠融合一體,失速一般下墜。
井口又隆隆合閉,神像復位。
老城隍淚流滿面,閉目不語。
鄭小天和楊麗珠被老城隍這一番神操作弄得目不暇接,到這個時候,少年和紅大氅女童似乎明白了什麼,他們幾乎同時低聲叫道:
「老神仙!」
「師父!」
老城隍木呆呆的盤坐片刻,似乎想開了,口中喃喃道:「老傢伙,三萬年了,我們在那洪荒大野中你爭我斗,誰也不服誰,我們滅魔界,封妖谷,驅逐真無君,但結果,還是誰也不能服誰。後來你做了天帝,牛逼,但那又怎樣?最後還不是被人替代?連天庭神籍都沒有了,終於混得比我慘了,自己作的孽終於需要自己承擔了,你把自己化成封印,來鎮守這長陵坡,我就等著這一天,看你魂散道銷的這一天,怎麼把三界弄得亂七八糟,我遷到這長陵坡,等著看你的笑話,等著……」
「師父,你在說什麼?」楊麗珠跪到老城隍面前,搖著他蒼老的手指。
老城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根本沒有理會自己這個徒弟。
「老傢伙,我收了徒弟,悉心培養,我要讓我的徒弟勝過你的徒弟,再勝你一籌,可是,你收的那個徒弟究竟是什麼來頭?為什麼可以掌控老喬那把玄劍?難不成這三萬年的輪迴,居然還留著我們幾個要死不死的老傢伙?現在好了,我笑你以身封印長陵坡,可我現在也要以身封印這鎮魔井了,真他娘的殊途同歸呀!」
「師父,都是徒兒的錯,徒兒不該壞了你的法陣……」
這回是紅大氅女童淚流滿面。
老城隍睜開眼,苦笑道:「罷了,師父的法陣,的確有風險,那個鄭小天,狗娘養的,破得好啊!師父總算放下心了!徒兒,師父現在想明白了,這事不能假手於人,還得自己處理。」
老城隍推開小姑娘的手,忽然熾光一閃,後堂亮如白晝,但只那麼一下,便悄然寂滅。
紅大氅女孩兒面前,空無一人。
再看那尊神像,早改了面貌。
蒼老的布滿皺褶的臉,看起來疲憊無神,只有手裡的玉鎮,熠熠光滑。
老城隍成了一尊木雕神像,毫無光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