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探詢城隍廟
袁月一點也不客氣,擺一下手,從門外進來幾個精壯黑衣人,在袁月的指示下登登登的上樓收拾房間去了。
當然,這是在鄭小天的默許下的,雖然拿著鑰匙的江東東極其不情願。
匡天左對袁月的這種不把自己當外人的作風也非常了解,見鄭小天不反對,也沒去阻止,只是叮囑道:「袁姑娘,二樓很久沒人住了,得讓你的人自己打掃啊。」
袁月笑道:「這個自然,小匡,聽說你當掌柜了,恭喜你呀!」
匡天左被人這麼一夸,有點飄飄然了,「謝謝袁姑娘!」
大約過了一柱香,袁月從樓上下來了,把鄭小天叫到一邊說,「等一下我爹要來,你可要表現好點哦。」
「你爹?」鄭小天嚇了一跳,「你說的是懸波島主袁一山?這個,怎麼需要我表現?」
袁月一扭鄭小天耳朵,小聲說,「你忘了自己做的壞事了?」
「我做壞事?」鄭小天委屈道,「我那可是為了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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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我?明明是你先害的我!」
……
一陣寒風,室內燈影晃動,但被控制在半寸範圍內,幾個眨眼的功夫,燈影停止搖擺,屋內安靜異常,只能聽到燈芯細微的啪啪聲。
「誰,欺負我女兒?」隨著一聲穿透力十足的聲音,一個中等身材的中年男子一腳落在了門內。
鄭小天轉身,看那中年男子摘下斗笠,黑色長袍襲身,面色極其冷峻。
這無疑就是袁一山了,這氣場,一準沒錯。
施禮。
「見過袁前輩,在下鄭小天,有失遠迎。」
鄭小天躬身一揖。
「江湖人,就沒必要來這些虛頭巴腦的禮數了。你就是鄭小天?」
這架勢,真像是要給他女兒討回公道的。
「正是在下。晚輩就是一賣餅的,禮數不周,還望袁前輩海涵!」
袁一山面色冷漠,回頭看一眼自己的女兒,一副嬌俏的模樣,哪裡有被欺負的感覺?
當然,袁一山此番從懸波島出來,除了不放心女兒外,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他收到了李凌和邱彥聯合發的邀請函,大意是「陰陽交合之地,三界巨變之時,五劍仙當同心攜力,以保人間安康」之類的話,袁一山雖然不太喜歡湊這個熱鬧,但靈氣復甦,百年不遇,於是就果斷回了書信,帶了幾個隨從出島來到了太陰城。
這不剛剛見到袁月,袁月就帶著袁一山來到了水家餅店,袁月只說這是她的一個朋友,但跟隨袁月的黑衣人的說法卻並不相同,雖然說的是鄭小天曾誤殺了懸波島的兄弟,但忿忿難平之氣,卻是表現得非常清楚。
袁一山雖說不大走出懸波島,江湖上的訊息可一點都不少,剛剛踏上中夏腹地,就聽人傳言餅店少年一劍收復西極洲魔域魔王永勝,傳的神乎其神,讓他不由得不產生好奇,想看看傳說中的鄭小天是不是真是這樣的少年才俊。
所以說當袁月提出去水家餅店,當老爹的根本沒有問為什麼,直接就讓女兒先行打點,自己隨後就到。
袁一山此時表情平靜,以他的觀察,這鄭小天固然稟氣不凡,但若說他真有一劍降魔的能力,特別那是上古魔王,他還是在心裡打個疑問。
「鄭世侄,老夫踏足中土地界,即聽說世侄的故事,那魔域魔王,尋常只有真無界可以拘禁得了他,世侄是如何將其一舉擒獲的?那魔王現在結果如何?」
鄭小天沉吟片刻,覺得既然袁一山為五劍仙之一,此次圍剿永勝,李凌和邱彥都有參與,遲早他是會知道的,便誠懇道:「袁前輩實在是太抬舉在下了,以晚輩些微修為,應付魔王,完全是以卵擊石,收服魔王的,自然是上神的手筆,晚輩不過跑跑腿罷了。」
袁一山聽鄭小天這麼說,也不像是故意謙虛,便笑道,「既然有上神出手,那老夫就不必操心了。這樣,明日老夫自去那陽河李家,今天可能要在貴店叨擾一晚。」
鄭小天連說:「前輩哪裡話,小店應該的。」
袁一山也不囉嗦,直接上樓。
袁月扯一把鄭小天的衣襟,小聲說,「你就裝吧!」
……
第二天袁一山一行果然徑直去陽河李家,袁月雖說有點不情願,但現在島主親自帶隊,自己也不敢多說什麼。只是落在隊伍後面,朝鄭小天努努嘴,低聲說:「鄭小天,記著我還會找你算帳的!」
牙齒咬得格格響。
當然了,只能她自己聽到。
鄭小天樂呵呵送別一行人,目光飄過袁月的發梢,「袁女俠,招呼不周,請見諒!不遠送哈!」
終於可以安生的休整一下,到了臨黑兒,鄭小天決定還是要去城隍廟一趟。
葛小婧說:「我也去!」
鄭小天教訓道:「城隍廟那地方,不是誰都能去的,你們好好呆在店裡,我去去就回。」
又吩咐匡天左:「今晚你就不要回城裡去了,在店裡住一宿,明天再回去。」
又叮囑江東東他們早點關店門,因為風聲越來越緊,據說在西北邊陲,零星的邊境戰事又開打了,看來幾十年來之不易的和平就要結束了。
熟悉的道路,熟悉的柏樹林,又到城隍廟。
果然是黑乎乎的門洞,門洞上坐著那個小乞丐——於牽。
當然,他現在知道,這孩子是城隍廟的掌燈童子,在冊的。在欽天監的編制名錄里,那可是能查到的。
「鄭小天!你怎麼才來?」掌燈童子看到走上來的鄭小天,眼睛一亮,就像看到了黃亮亮的餅子。
鄭小天拍拍於牽的小肩膀,「咋會事?坐在門檻上?不去後堂休息一會?」
掌燈童子小聲說:「祖師爺在煉化那個變異法體,怕有人硬撞進去,就讓我蹲在門口看著。誒,有餅沒有?好久沒嘗過了。」
「我就知道你惦記著這口吃的!」鄭小天掏出兩個香酥餅,遞給掌燈童子一個。
「全給我,祖師爺那個,由我保管著。」
「你可別偷吃啊!」
鄭小天笑著把餅子遞給掌燈童子。
於牽接了餅,一口咬下去,「好吃!」
鄭小天趁機說,「帶我去看看老神仙?」
於牽嘴裡窩著餅,說話含糊不清,「祖師爺說了,閒雜人等一律不能入內,……封廟!」
鄭小天刮一下他的鼻子,彎腰對著童子的眼睛問:「我是閒雜人嗎?」
於牽最討厭別人刮他的鼻子了,要擱平常,這會兒一準炸毛了,可「吃人家的嘴軟」,嘴裡還窩著香餅呢,烏烏拉拉的指道,「在後堂,你自己去。」
熟門熟路,繞過一個青石板走廊,跨過一個大木門檻,就到了後堂。
只是這後堂,燈火昏暗,空氣中飄浮著一股生腥的味道,令人作嘔。
這是一種什麼味道?類似於一種秋冬清理漬泥的味道,或者是仲夏淘井的味道,但又都不像,又或者是那種漚麻半月後池塘發出的惡臭?但的確又有點似是而非。
後堂的空間相當大,屋樑上空蕩蕩的,但沒有結一絲蛛網,懸空飄浮的正是那一盞油紙燈籠。
油紙燈籠光線忽明忽暗,但是有節律的轟然燃燒,又悄然熄滅,看這節奏,竟然與心跳的節律一致。
「城隍這老神仙用的什麼法術,怎麼讓我這胸口也有壓抑的感應呢?」鄭小天心中暗暗發問,將視線在後堂內搜索。
「鄭……鄭,小天!」
忽然聽到了個熟悉的聲音。
是個女童的聲音。
幾乎不用猜,他就知道是誰。
當他把目光移向聲音的來源時,看到那位一向活潑可愛的紅大氅女童,一身疲憊,小臉蒼白失血,正兩眼空洞的望著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