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誰更高尚
是風蒼穹。
令狐籌之所以來妖族這邊,也是因為聽聞駱雲提過席飛墨三界洲事了,便會來這邊看看。
他是天籙門的天下行走,這麼多年,經驗豐富,且懂得分寸。
如果不是他……也同樣察覺到陣法上的熟悉感,豈會一步步深入到這裡……
席飛墨顫聲道:「他必是以為你這位受世間修士景仰的師祖身陷於此……可能有什麼危險……或者是被脅迫行事……」
風蒼穹靜靜地看著下方,道:「飛墨,我也很遺憾。」
「你不遺憾!」席飛墨嘶聲吼道。
他手指顫抖著指著那寂滅之陣,道:「這陣法依照古時邪陣所設,雖然在外面萬法難侵,可卻極容易從內里破除!只要將壓陣白骨蓮台依次移開,最後再將……再將令狐籌的骨殖毀掉,陣便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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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飛墨睚眥欲裂,大聲質問道:「師尊倒告訴徒兒,為何他們寧肯死在陣中,也不肯破陣而出?」
風蒼穹嘴角微微向下壓了一下,眸光變得有些森冷,道:「你便是這樣和師尊講話的麼?」
席飛墨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從低沉變得越來越響亮,甚至給人一種笑到無法抑制的感覺,笑得他眼角都沁出了淚珠。
「師尊不答,那徒兒來說。」席飛墨道,「因為師尊向令狐籌動手……沒想到卻沒有一擊斃命,不但被柳掌門一行看到,還被令狐籌在臨死前設下了這樣的大陣。他們不出陣,不過是因為師尊在此,只要出陣,師尊一個都不會放過。」
他苦笑了一聲:「您是紫宙境的大能,真下死手,就連兩位魔君與柳掌門合力都遠不是您的對手……您不想讓人知道您竟然在麟台山萬妖殿做這樣的勾當……您更不能讓其他人逃出去,將您殺死徒孫的事情傳播出去……您要滅口……」
聽到席飛墨悲憤到極點的嘶啞聲音,十三天隼王后背都涼了起來。
天隼一族之前生亂,也不過就是因為妖王歸屬,各部族爭鬥不休,打來打去,很少用什麼陰謀詭計。
從他法相大典之前踏入麟台山萬妖殿那一刻起,才開始領略到這些複雜到匪夷所思的事……直到現在,他也完全沒辦法理解,身為仙門大能、德高望重的風蒼穹,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幫助白姬做事。
而席飛墨的推測,雖有不中,卻也不遠。
風蒼穹就在外面守著,他們要麼出陣以後被風蒼穹殺死,要麼,困在陣中慢慢等死。
只是困在陣里等死,多少還可以對天地化魔禁術和闇獄極樂起到點阻障的作用。
這當真是不得已的犧牲。
席飛墨道:「為什麼?師尊為什麼與妖魔勾結……」
「你住口吧。」風蒼穹居高臨下地看著席飛墨,目光中含著看穿一切的冷漠,「我既然出手,令狐籌怎麼會逃過一劫?你可知他為何沒有立刻死去?」
風蒼穹嘲諷地笑了起來。
「有個女魔,拼死救了他。那女魔頃刻間化成血肉模糊的一團,反倒叫令狐籌留了一口氣,才有這寂滅之陣。」
「那又怎樣,總歸是師尊要殺他——」
「飛墨。」風蒼穹打斷席飛墨的話,反問道,「你倒告訴告訴為師,這三族聯軍是什麼?你與西皇山的十三天隼王同來,又是什麼?」
席飛墨一怔,又聽風蒼穹道:「你總不能說,同樣是勾結妖魔,你,柳春風,令狐籌那些人修,就要比為師高尚許多吧?」
同樣是勾結妖魔。
席飛墨耳中如同乍然響起了數聲天雷,心頭也被這七個字砸的一陣陣的震動,甚至腳步踉蹌地倒退了幾步!
他好像沒有什麼可以辯駁的話,突然慌亂起來,搖頭道:「不對,不是……有什麼不對……不是您說的那樣……」
風蒼穹冷笑了數聲,道:「柳春風他們一開始便與妖族勾結,更是與來自暗蓬萊的魔族混在一處,竟然還能產生彼此信任、不惜性命也要互相保護的情誼……嘖嘖,這位十三天隼王,對你也是極為回護,你破陣的時候,他就攔在你的身前,就連受到雷朽腐毒魔氣的侵蝕,也不肯後退半步。」
十三天隼王甩了甩手,他的手上有數粒黑斑,正是剛才對抗雷朽時天隼法相吃了些虧,法相遭受的腐毒此時已經被他逼到了手背上,微感僵麻,若想全數逼出還要一些時間,聞言冷聲道:「要你多管閒事!」
風蒼穹並不將這小輩隼妖的冒犯放在眼裡,只對著席飛墨道:「白姬不是妖魔,為師也不曾與暗蓬萊有來往,麟台山眾魔只不過是為師與白姬手下馭使的工具而已——」
雷朽一直站在旁邊不敢抬頭參與這對師徒間的官司,但聽到這裡,卻仍是忍不住身體一僵,眼中划過一抹怨毒之色。
「令狐籌用寂滅之陣來阻斷法陣關竅,那陣法可是臭名昭著的破家滅門的邪陣。妖魔雖然人人得而誅之,可若駕馭得當,也堪大用,如此看來,他和為師又有什麼不同……」
十三天隼王不耐煩道:「你唧唧歪歪地說些什麼歪理?虎毒還不食子呢!令狐籌可是你徒孫!休要扯這些亂七八糟的,你說上這麼一大堆,不過就是想把席掌門給說迷糊了,認同你殺徒孫、殺同道有理!我呸!你敢說你不知道暗蓬萊的事?你敢說你不知道這天地化魔禁術被你修復以後這世間會變成什麼樣?」
風蒼穹臉色微變,垂下的手臂微微動了一下,席飛墨猛然從糾結中驚醒,雙掌一擊,一道光陣擋在了十三天隼王身前,發出了「轟」的一聲巨響,星元之力的波動向四面八方散開,將他們所在的魔氣紫海都轟開了一片,露出了地面來。
若是席飛墨晚上那麼一剎那,只怕十三天隼王就被風蒼穹轟殺了!
這當真是險之又險!
風蒼穹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飛墨,你是要與為師為敵了麼?」
而與此同時,席飛墨也抬頭望著露台,問出了一句話:「師尊是否也就是用此陣轟殺令狐籌的?」
標題出自好早以前的電視劇《潛伏》,其實我還挺喜歡謝若琳的。他問余則成:這裡兩根金條,請問哪根是齷齪哪根是高尚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