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折翼天使

  那日秦鳳楠下鄉之後,盛花樓的老闆娘便買了一些小零食和水果來看春雪,陪她聊了一會兒天兒,得知春雪每天都憋在屋裡很是煩悶。

  春雪跟她說,自己好想出去玩兒,但對這裡的地理環境也不熟悉,又不知道能去哪裡,附近的幾個地方都不知道去了多少遍了,沒有人的地方媽媽說不安全不讓我去,人多熱鬧的地方媽媽說怕我過敏或受到驚嚇也不讓我去。感覺好沒有意思,好想去看看鄉下的風景,上鄉下去看看稻田,看看奮飛的小鳥,可是媽媽整天忙著工作,也顧不上陪我,自己一個人去又怕媽媽擔心,且媽媽根本也不允許我獨自走遠。

  老闆娘聽後甚是同情,本想把春雪接到酒莊裡來玩,但想想酒莊上往來的客人比較多,為了避免春雪與其他人產生不必要的接觸,所以就打消了這個想法,思索一番之後便決定帶她出城上鄉下玩兒一趟。

  出城向西有個三里莊,那裡是盛花樓老闆娘的老家。老闆娘跟春雪說:「我老家離城也就兩三里地,也是農村,那裡有一望無際的稻田,稻田裡有野雞野鴨和小鳥,那裡還有清淺的池塘,塘埂上栽有垂柳,池塘里還有荷花,要不要我帶你去看一看?」

  春雪聽了高興的不得了,當然想去。於是那天午飯後稍作小憩,老闆娘便開著車帶著她一起去了鄉下,一直玩到天將要黑,折了幾根柳條,還採了幾支荷葉蓮花才回來。

  老闆娘又在酒莊裡特意選了一個清靜的小包間備了飯菜,請春雪和下班歸來的秦鳳楠娘兒倆一起吃了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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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後回到家,春雪撲在媽媽的懷裡,撒著嬌,嗲聲嗲氣的說:「媽媽,你都不帶我去鄉下,你知道那兒有多好玩嗎?」

  秦鳳楠撫摸著女兒的肩膀溫柔的說:「等媽媽有了時間一定帶你去哈。」

  春雪噘著小嘴哼了一聲說:「媽媽就知道工作,啥時候能有時間啊?」

  秦鳳楠難為情的苦笑著說:「媽媽不工作怎麼能行呢,不工作也沒有錢花呀,你先說說鄉下怎麼好了,今天都看見了什麼?」

  春雪將頭埋在媽媽的懷裡慵懶地說道:「那裡沒有城市的車水馬龍,沒有城市的喧囂吵鬧,沒有人們行色匆匆的腳步,只有悠然自得的牧童牽著牛兒,慢條斯理地啃食著鮮嫩的青草,只有成群結隊的小鳥,在綠油油的稻田間自由翱翔…」

  說到這裡,春雪突然抬起頭凝望著媽媽的面龐,沮喪地說道:「媽媽,我感覺自己如同被囚禁在一個富麗堂皇、金絲籠中的小鳥,既無朋友相伴,也無夥伴同行,更無自由可言。每當看到那些三五成群、自由翱翔的同伴,我便心生無限嚮往。媽媽,何時我才能擁有許多知心好友?何時才能衝破這無形的牢籠,像那些小鳥一樣無拘無束地展翅高飛啊?」

  回想這些年的艱辛歷程,再凝視女兒那如天使般美麗的容顏卻飽受委屈,秦鳳楠將女兒緊緊擁入懷中。想到女兒才剛剛踏上美妙人生的起點,如同正待展翅高飛的天使,誰曾想竟成了折翼的天使,怎能不怨恨命運的不公?為了女兒,若有可能,她定然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可公道又在哪裡尋覓?悲傷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著轉,她強忍著不想讓其落下,誰知淚水卻如潮水般決堤而出。

  秦鳳楠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聲音哽咽地說:「寶貝,別著急,你會的。媽媽會努力、竭盡所能地支持你自由飛翔!」

  聽到媽媽哽咽的嗓音,春雪趕緊從媽媽懷中掙脫出來,微笑著為媽媽拭去淚水,安慰道:「媽媽別傷心,我理解您的心情。媽媽,我也清楚自己的狀況,即使不能像那些自由的小鳥一樣翱翔,我也會聽您的話,努力過好每一天,請您放心好了。」

  秦鳳楠強忍住悲痛,點點頭,雙手捧起女兒稚嫩的小臉,深情地吻了一下說:「媽媽相信你,我的寶貝是最棒的!」

  聽了媽媽的話,春雪高興地歪著腦袋,嬌俏地笑著對媽媽說:「鄉下的空氣那麼清新,媽媽您都不知道,池塘里盛開的荷花多麼漂亮,我都想住在那兒不回來了。下次我要推上自行車帶著畫板,去那兒把荷花畫下來給媽媽看。」

  秦鳳楠聽女兒這樣說,立即緊張地說道:「寶貝兒,那麼遠,你一個人可不能去啊,等媽媽有時間了陪你一起去好嗎?」

  春雪拉著媽媽的手不放,撒嬌地說:「不遠嗎媽媽,出城兩三里地,都是寬闊的大馬路,又沒什麼車輛行人,就算我推著車慢慢走,也就三四十分鐘就能到。再說了,您天天那麼忙,哪裡有時間啊?我不想讓您分心,影響您的工作。等哪天天氣涼快了,我自己一個人能去。」說到這裡,見媽媽嚴肅的表情沒有變化,春雪便哀求道:「行吧媽媽?我就是想去,我自己能行的,您就答應我吧,求求您了!」

  見女兒如此懇求,秦鳳楠只好無奈的輕輕點點頭,隨即囑咐道:「那你去時必須選個涼爽的好天氣,推車時要注意安全,不能太累。人多時要推著自行車靠邊走,把藥和水帶好,走累了就找個安全的地方歇歇再走。還要帶上太陽傘和太陽帽,不能曬著,更不能在那兒待太久,必須早些回來,免得媽媽擔心。」

  春雪聽了媽媽的話高興地答應著:「好的媽媽,我都記下了,您就放心吧!」於是才有了荷塘邊作畫,在雷雨中與景澄相遇的那一幕。

  景澄正邊聽著春雪與媽媽的對話,邊怔怔的盯著那位身材適中,氣質高雅的阿姨發呆,卻見春雪招呼他過去叫乾媽,便怯生生的推著自行車往前慢慢挪了幾步,緊張的紅著臉,半張著嘴,無可適從的說不出話來。

  春雪見狀,沖景澄眨了眨眼睛輕聲叫道:「弟弟,怎麼了?叫啊!」

  秦鳳楠見眼前這個麵皮白淨體形清瘦,個頭比女兒要矮半頭還多的小男孩,緊張的臉像個熟透的大紅蘋果,嘴巴像是輕輕蠕動著卻沒有發出聲音,場面似乎有些尷尬,趕緊微笑著圓場說:「不用了孩子,叫阿姨就行。」說話間便過來要接他手中的自行車,這時景澄才反應過來,連忙羞怯的叫了聲「阿姨好!」之後又緊張的說:「阿姨,您就和姐姐前面先走,車子還是讓我推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