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宇文靈如此,單于克是直接紅了眼,低著頭是怎麼都不願意多說了。
宇文靈心中更覺不安,有些木然的走到單于克身邊道:「到底怎麼了,克兒你告訴我,你告訴我呀!」
單于克抬頭看了眼宇文靈,不忍心看自己的姐姐如此,單于克無助的搖了搖頭,忍不住一下抱住了宇文靈的腰。
單于克到底只有八,九歲的年紀,太子妃又是好不容易才得了這個兒子,自出生就極為的受寵。就算這些日子鍛鍊了不少,單于克年紀畢竟還小,現在已是流著淚,無措的抱著宇文靈不放了。
「都是克兒沒有用,姐姐跟阿古才會為了我做這麼多。姐姐不要難過,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照顧姐姐的,姐姐不要難過,姐姐…」單于克已是哭出聲來了,就這麼抱著宇文靈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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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于克這樣的悲傷,房中的人心中也都有了數。太子妃愣了一會,忙是去扶住宇文靈,剛喚了宇文靈一聲,宇文靈卻是一下打起了精神。
宇文靈拉開單于克,安慰這個弟弟道:「克兒不要哭了,阿古說過,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會保護我們的。等他回來了,我們就什麼都不用怕了。我們以前經過那麼多,都沒有事情,現在我們總算可以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了,我們…」
宇文靈的話就像釘子一樣扎在單于克的欣心上,單于克用力的點了點頭道:「姐姐不要再說了,阿古哥哥可以保護你,我也可以的!姐姐你振作一點,阿古哥哥回來了,他就在外面…」
宇文靈失神的眼睛一下恢復了光彩,渾身一下便閃著快樂的喜悅,忙是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便走了出去,單于克也隨著宇文靈跟了出去。
太子妃已是不安的到了極點,想要拉住宇文靈,卻是被蘇瑛攔住了。
「不管發生什麼事,公主都需要自己面對,若是這個時候公主退縮了,以後又該如何呢?我們攔的住一時,攔不住一世,這都是公主自己的選擇,我們只能幫她,卻不能為他做主!」
太子妃的心中只有說不盡的心疼,看到蘇瑛眼中的堅定,卻是慢慢的鎮靜下來。
「多謝安王妃提點,是我太糊塗了。」太子妃向著蘇瑛點了點頭便跟了出去,蘇瑛默默地走在了三人的身後。
蘇瑛雖說一直都站在宇文靈的這邊,那也不過是利益所至,二人也是說不上什麼交情的,蘇瑛以往的相助,也不過是可憐宇文靈的無助罷了。現在看著宇文靈仿佛失去了所有的依靠一般,再也不見平時的算計聰穎,蘇瑛心中倒是生出幾分真心的憐惜來。
自己不也曾經這樣的無助過麼,宇文靈身邊有母親與弟弟這二個最親近的人給她信心,也都是依靠著她的努力,地位才日益的穩固。若不是宇文靈的出現,只怕太子死後,懦弱的太子妃與單于克早已是別人板上的魚肉了。而阿古卻是不同,這樣無私的付出,已成了宇文靈的依靠了。
現在宇文靈雖說不知道阿古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是看單于克這個樣子,想來也是凶多吉少,只是心中到底是存了一絲僥倖,希望他可以再一次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哪怕他是少了手,少了腳都好,只要他可以再一次的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宇文靈都會覺得這是真神的恩賜了。
只是當宇文靈跑出了大帳,卻是見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那一幕。大帳之外已是一片的大雪覆蓋,一身是血的阿古耷拉在馬背上,顯得格外的醒目,宇文靈只覺得渾身的力氣就在那一刻徹底的流失了。
見是宇文靈,單于克幾人來了,圍著的人忙是讓出了道路。單于克見阿古還在馬背上,小小的年紀已是怒道:「不是叫你們把阿古放下來麼,怎麼他還是被馬馱著,你們就不知道放下來麼?」
也不知是誰嘆了口氣,出來一個侍衛向著單于克行禮道:「皇太孫,不是我們怠慢駙馬呀,是這匹馬一向是跟著阿古的,仿佛是有了靈性一般。我們想要去把他放下來,這匹馬卻是怎麼都不讓我們靠近呀。」
宇文靈木然的走到了這匹馬的身邊,那馬發出了一陣悲鳴。只覺得一陣冷風吹來,在這馬身上的阿古,就那麼慢慢的倒在了宇文靈的懷裡,卻是再也沒有了氣息。
在宇文靈懷中的阿古,早已沒了以往俊秀的樣貌,臉上也是血肉模糊的一片,身上只穿了一條單薄的裡衣,那斑斑血跡混著冰雪,早已是如冰塊一般。也不知道是受了多少酷刑,才能讓原本強壯的阿古傷成這樣。
在這雪色之中,一身紅色的宇文靈顯得淒艷無比,宇文靈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仿佛是為了等到了情郎一般的開心著。宇文靈就像是抱著稀世珍寶一般,輕輕的摸著已是血肉模糊的阿古,滿是深情的說道:「阿古,是你回來了麼?我知道是你回來了是不是?」
阿古,你總算回來了!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了麼,我這一身的紅色只為了能讓你見到最美的我,讓你可以牽著我的手共度一生!
你答應過我,你會守著我,守著我的家人,你會用你的一生來讓我忘記以前受的苦。我相信你了,相信你會愛我,會疼我一輩子,所以你回來了對不對,你就算傷成這樣了也依然要回到我的身邊對不起?
宇文靈一雙眼中已是說不出的快樂,衝著想來扶住自己的太子妃笑道:「母親,我的丈夫回來了,阿古回來了!他答應過他會回來的,他真的回來了!我要給阿古換一下衣服,讓你給我們主持婚禮,讓我們永永遠遠的在一起。」
太子妃看到這一幕,差點就要癱坐在地上,若不是身後的蘇瑛扶住了太子妃,只怕宇文靈還沒有倒下,太子妃就要先倒下了。太子妃咽了咽口水,看到宇文靈一臉茫然的喜色,卻是忍不住落下眼來。好不容易盼回來的女兒,又是這樣的懂事,為什麼就在成婚這日面發生了這樣的事呀!
太子妃也顧不得心中的恐懼,拉住宇文靈勸道:「女兒,你快放開阿古吧。我知道你的心意,就算是阿古,他也是真心真意的愛你的!這也怪不得你呀,只能怪天意弄人,你不能自己毀了自己呀!」
宇文靈有些茫然的看向太子妃道:「母親你說什麼?阿古是我的丈夫呀,他真心真意的愛我,我也是真心真意的對他的呀!他現在回來了,我要為他換上新衣服,讓他開開心心的跟我在一起呀!阿古就算是奴才,卻是我最心愛的人呀,他只會護著我,又怎麼會毀了我呢?」
「女兒,你醒醒吧,阿古已經死了,他真的已經死了!你就算不為了自己,也要為了我,為了克兒振作點呀。我已經失去了你一次,不想再失去你第二次了。求你醒一醒好不好,你這樣,會嚇到娘的。」
一向對太子妃言聽計從的宇文靈,這次卻是沒有動,就那麼抱著阿古,怎麼都不肯鬆手,依舊是那樣的笑著,就像普通在閨房中,等著出嫁的女子一般,幸福而又期待著。
可憐若是阿古平安回來,宇文靈也可以如一般女子一樣,平凡而又開心的生活著。可是偏偏老天爺就是喜歡跟人開玩笑,阿古再也不能如以往一般守護著宇文靈了。
宇文靈望了望在自己懷中的阿古,再望了眼已慢慢落下去的太陽,眼神也是慢慢的焦急起來。
「快點,你們都準備起來呀!太陽快要落山了,到了晚上我們就要行禮了。阿古說過等我們成親了,就會讓我名正言順的做他的女人,就算阿古出生再低,他也要讓我為嫁給他而驕傲,阿古說他一定可以做到的,一定可以的…」
宇文靈的眼中已是現出了癲狂的樣子,阿古明明也是斷了氣的,那血肉模糊的一團,再也不能像發出讓宇文靈心安的呼吸了,可是在宇文靈眼中,阿古回來了,不管他是生是死,阿古都還是回來了。
「阿古,你放心,我們會在一起的,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們漠北,為了我,才會在我們成親前幾天,就那麼急沖沖的走了。我明明是明白你的,可是我卻不想讓你走,我不想你那麼辛苦。可笑我就是那麼傻,就因為不想讓你走,才會跟你置氣的。你相信我,我心裡是有你的,就是因為心裡有你,我才會故意罵你,想讓你因為在意我,可以早點回來。」
「姐姐,姐姐,你不要這樣了!你還有我,你還有我呀。」單于克已是被宇文靈的樣子嚇哭了,想要去勸著點宇文靈,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在太子妃的懷裡弱弱的哭泣著。
宇文靈向著單于克搖了搖頭道:「克兒你不要哭,阿古他回來了,他會保護我們的。他說過不管發生什麼,他都會守著我們的,就像以前一樣的!我早就知道的,阿古是不會離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