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三界大會召開。
元瑤端坐於高台之上,神色平靜無波,宛若一尊裁決天地的神祇。
下方,三族代表肅然而立,氣氛莊重。
經過一番商議,新的秩序在元瑤的見證下確立:
妖界妖帝之位,由謝敘繼承。
魔界魔帝之位,由權莉繼承。
至於修仙界,本就無帝王之說,一應事務皆由眾仙尊共同商議決策,共掌仙權。
隨後,在元瑤這位新任天道的注視下,三族代表鄭重地簽下了一份三界互不侵犯的和平協議,以天地為鑑,以神魂為誓。
元瑤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三族代表,語氣平淡卻帶著威嚴:「協議既定,當恪守不渝。任何一方若敢率先掀起戰事,便是與天道為敵,自取其亡。我希望你們都能明白,對於三界億萬生靈而言,和平安穩,方是最根本的福祉與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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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遵大人教誨!」三族代表齊齊躬身行禮,神色恭敬,不敢有絲毫怠慢。
元瑤的視線落在權莉與謝敘身上,道:「權莉,謝敘,我將治理兩界的權力交予你們,望你們勵精圖治,切莫辜負我的期盼,更不要辜負治下的萬千生靈。」
權莉抬起那張雖依舊蒼白卻難掩英氣的漂亮臉蛋,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她勾唇一笑,語氣果決:「大人放心,魔界內務,我自會處理得妥妥噹噹,定不讓你為此憂心。」
「謝敘定竭盡所能,不負大人信任與期盼!」謝敘則是雙手作揖,微微垂首,語氣恭敬而堅定。
他心中雖對元瑤為何最終選擇了自己,而非呼聲更高的小皇叔謝延存有疑惑,但此刻更多的是慶幸與喜悅。
顯然,他當初的站隊,是無比正確的。
就在此時,下方人群中,一位仙尊面帶悲戚,遲疑了許久,終於還是鼓起勇氣,顫聲問道:「大人,敢問,先前大戰中那些隕落的年輕天驕們.…他們……還能有復生的可能嗎?」
此言一出,全場瞬間寂靜。
所有目光,無論來自人、妖、魔,此刻都齊刷刷地望向了高台之上的元瑤身上。
在結束戰役的那天,元瑤便讓人將那些年輕天驕的屍身送到了一處帳篷,可那天晚上,他們的屍身便不見了。
他們也曾詢問過元瑤。
而那些死去的年輕天驕的親人們,自然覺得元瑤這個作為三界天道的存在,說不定擁有讓他們復生的可能。
「或許。」元瑤吐出兩個字來。
她依舊沒有給出明確的回覆。
…
三界大會結束後。
三族天驕們即將分別,各歸其處。
當晚,眾人不約而同地擠入了謝延、千雲舟、薛燼、蕭靈薇、花承顏等重傷天驕的帳篷。
乍一看去,帳內幾乎所有天驕身上都或多或少纏著紗布,雖帶傷,卻難掩那份少年意氣。
他們隨意尋了處地方或站或坐,倒也自在。
「快快快,都來嘗嘗!這可是我從我那摳門老爹身上硬搶來的好酒!」一個妖族天驕抱著幾大壇酒興沖沖地闖了進來,臉上滿是邀功的得意。
「嘿,可算有酒喝了!」蔣帥喉嚨一動,饞蟲被勾了出來。
他伸手奪過一壇,拍開壇蓋便仰頭猛灌,酒水順著嘴角流下也毫不在意。
「喝少點!」權繁一聲冷笑,伸手奪過蔣帥的酒罈,自己也仰頭灌了一大口,隨即把酒罈遞到了靠坐在簡易床邊的千雲舟面前。
千雲舟臉色本就蒼白,正欲闔眼休息,卻被這陣喧鬧攪得沒了睡意。
他看著權繁遞來的酒罈,眼神頗為無奈。抬眼一掃,只見帳篷內的天驕們仿佛都打了雞血,一個個抱著酒罈豪飲,更有甚者正起鬨,強逼著面色同樣懨懨的薛燼喝酒,氣氛倒是熱鬧得很。
「還有這個!這是我們魔界的特產果子,味道絕了!我昨天特意去附近城池買的,大家都嘗嘗!」又有人獻寶似的拿出一堆果子,那果子黑黝黝、圓滾滾的,捏在手裡軟軟的,透著一股奇異的香氣。
隗硯紅等人嘗了一口,酸得他們面目猙獰,『哇』的一聲,便將這還沒嚼爛的果子吐了出來。
「酸死了!」
「哈哈哈哈哈……你們上當了!」
「好呀你們,魔族真是奸詐狡猾!」隗硯紅破口大罵。
帳篷內,異常嘈雜。
而縮在角落裡的花承顏,渾身被紗布包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雙眼睛,他整個人縮在被子裡。
他聽著周圍的喧鬧聲,身軀不自覺地哆嗦著,抬起雙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想死。
好想死。
他活著還有什麼用?
還不如毀容的那一刻就死了。
突然——
有人一把掀開了他的被子。
還沒等他應激,就被幾個天驕強行架到了帳篷的中心。
他對上周圍那一雙雙的眼睛,腦海里緊繃著的那根弦瞬間斷開,他瘋狂地掙紮起來,喉嚨不自覺地發出嘶吼。
「花承顏!」
蒼黎伸手緊緊地握住他的肩膀,一字一句地開口道:「瑤瑤說了,她將來肯定能恢復你的容貌,你現在這般氣餒絕望作甚!我們明日便要各回各家了,再見面不知道是何時間是何地方,所以,花承顏,你現在真的要躲著我們嗎?那些死去的同伴,他們都沒機會活下來,而你卻已經活下來!而且,你也有盼頭!」
「你的容貌將來可以恢復,你的實力將來可以恢復!」
「花承顏,你看著我們,我們的眼睛裡可有說嫌棄你?」
蒼黎的聲音極其有感染力,他的話也傳進了花承顏的耳中,甚至是心中。
花承顏渾身不自覺地顫慄,他的視線緩緩掃過在場眾人的眼睛。
沒有嫌棄,沒有同情。
他們的眼睛告訴他,他們都在擔心自己。
此時,元瑤從帳篷外走了出來,深深地望著他,語氣很輕但份量很重,「花承顏,我會兌現我的承諾,但你也得振作起來。難道你不想跟他們好好告別嗎?」
花承顏眼眸微顫。
他垂下腦袋,聲音幾近嘶啞。
「那……」
他喉嚨哽咽。
「那我先當一段時間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