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涼生微微眯起眼睛，笑容中帶著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順手擦了擦自己手上的水漬。
忽然有了一種被看穿的感覺。
導演掩飾住出了心底的那一抹慌亂，恢復了最開始的雲淡風輕，「謝謝謝你的關心，我只不過是在想事情而已。」
至於想的什麼事情，一定跟剛才發生在病房裡的有關。
雖然席念念也沒有多說什麼，但是也能看出她心頭的失落，甚至還屢次嘆氣，恐怕心頭已經不知道難過成什麼樣子。
只不過在自己面前不好表示出來而已。
上一次這丫頭心動，也是因為自己沒有好好規勸，所以才導致了一個不好的結果。
導演雖然之前表現一直非常不錯，只不過是略顯直男了一點，兩人看起來還算是般配。
可是如果導演真的非常在意，念念曾經有過孩子而且流產了的事情，甚至還因為這件事情抹殺掉了她的全部一切，那就證明自己的眼光確實不怎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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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那個傻丫頭依舊非常喜歡，自己也絕對會堅決攔下。
不能再讓她做任何飛蛾撲火的事。
這是自己身為閨蜜應該做的事情。
「你剛才既然已經聽到了，也就不用裝作一切都風平浪靜的樣子，我們大可以敞開天窗說亮話。」葉涼生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神情有些萎靡，「因念念懷過孩子的事情很少有人知道，那是一段我都不願意提起的往事，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可以去問她，但是一定會造成二次傷害，你自己仔細掂量吧。」
導演忍不住嘆了口氣。
「我確實聽得清清楚楚，她之前給我打電話過來說害怕，說到一半又突然掛斷了電話，我擔心她出什麼事，所以急急忙忙從劇組帶了粥過來。」
確實是非常關心。
如果沒記錯，他們的劇組離這裡至少有半個小時的車程，導演恐怕是一路飆車才這麼快趕了過來……
「她應該已經跟你說過了我很喜歡她的事情吧，最開始只是作品的欣賞，接觸之後我發現她是一個非常坦率單純的人，我確實愛上了她，可是我不知道怎麼對待這樣一個特殊的女孩子，所以就只是溫柔的處理，希望能夠水到渠成。」
可是今天聽到的消息無疑是一隻催化劑。
原本他以為席念念只不過是談過一兩次戀愛。
畢竟這姑娘確實是一個刺蝟性格。
雖然內心格外柔軟溫柔，但是絕對不會像外人輕易表露，更不可能想像她真的狂熱的喜歡上一個人，甚至要懷孕的程度。
而且對那個孩子還有那麼深的感情。
導演原本以為是兩廂情願，可是這一次卻有些猶豫。
他不知道席念念是不是真的喜歡自己。
葉涼生聽出了導演的弦外之音，微微搖了搖頭，語重心長的道：「有些事情已經是過去式了，我不想再提起那些往事，只是想告訴你，念念的脾氣向來是傲嬌，她很喜歡你，請你永遠都不要懷疑這一點。」
兩人之間原本就只是剩下一張窗戶紙。
如今被自己給捅破，也不知道後續發展到底是好是壞，只是葉涼生能夠做到的，確實僅僅是這樣……
過多插手只會拔苗助長。
導演一愣，眼中閃過一抹歡喜，「真的是這樣嗎？你不要騙我，我這個人只能聽真話，因為我都會信以為真，她真的……」
「她喜歡你。」
這是一個格外確鑿的肯定句。
如果沒有自己來燒這最後一把火，也不知道這彆扭的兩個傢伙什麼時候才能說清楚。
想起他們未來的發展，葉涼生依舊是一陣頭疼。
這次可千萬不要讓自己當什麼月老了。
自己還是乖乖的當一個吃瓜群眾比較好。
導演原本的失望蕩然無存，眼中閃過爍著如同星光一般的歡喜，抬腿就要去找病房裡的某人。
「你先別急著過去，我要問你幾個問題，那個傻丫頭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我只是想先確定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實意。」
還沒開始就要先過伴娘這一關嗎？
導演點了點頭。
「你真的不在乎她曾經懷過孩子而且流產的事情嗎？我必須跟你說明白，就算真的有這些事，念念她也是獨一無二的星星，完全不會因為這種事失去半分璀璨，如果你不能接受就最好先放棄，否則一定會傷害她。」
「我根本不在乎，」導演聳聳肩，「現在已經是二十一世紀了，我還不是一個老古董。」
葉涼生徹底鬆了一口氣。
「我希望你以後有事直說，雖然那丫頭表面上很不情不願，實際上心裡不知道多高興，她才不是一個坦率的人。」
「我是就可以了。」
戳破了這一層窗戶紙之後，導演似乎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完全已經放飛了自我，肆無忌憚著散發著對某人的愛意。
葉涼生露出了如同老母親一般欣慰的笑容，順手又倒了一杯溫水，「和她喝點水吧，說清楚之後，你們兩個都會很高興的。」
導演感激一笑，連忙起身離開。
連背影都帶著歡欣雀躍的味道。
坐在茶水間裡，葉涼生揉了揉發疼的眉心。
這時候才有一種醒來不舒服的感覺。
手機鈴聲響起。
「怎么半夜跑出去了？」顧庭風聲音略顯嘶啞，似乎沒有睡覺的意思，「我剛去房間就沒看到你的蹤影，嗯？」
葉涼生略帶驚訝，「我還以為你已經在書房睡下了，你沒有休息嗎？」
怪不得這幾天男人的精神看起來一直非常不好，果然是睡眠不足的原因嗎？
顧庭風非常靈活的轉移了話題，「現在是什麼時間了你還有心情跟我玩反問，把地址發過來，我去接你回來。」
男人對自己的關心簡直是溢於言表的。
葉涼生心裡暖暖的，順手將醫院的地址發了過去，又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如果我懷孕流產了，你會不會還喜歡我？」
男人那邊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我不會給你機會懷上別人的孩子，更不可能讓你流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