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涼生下意識愣了愣，屏住呼吸。
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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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眨眼，盯著愛麗絲的眼中耀耀發光，「清多久之前來過，有沒有說些什麼？」
她確實很擔心如今沒有一點音訊的清。
萬一做出什麼傻事，更是這輩子無法原諒自己的事。
愛麗絲和麗薩對視一眼，這才發覺，葉涼生臉色略顯蒼白，神情更是鬱鬱寡歡。
像是遇到了什麼無法接受的事情一般。
倒有幾分憔悴。
頓時不敢再說什麼玩笑話，愛麗絲正色開口：「是，大概就在一個星期前吧，他看起來也不太好，我們想留他住在這裡一段時間，可是他說自己再也不會回來了，還說什麼結束了，他這輩子最大的錯就是沒有珍惜，還說……再也不想看到你。」
雖然早有所料，但是聽到這話，葉涼生心裡還是非常不舒服。
果然，清還是記恨自己的。
麗薩見狀，摟住葉涼生的肩膀，眨眨眼：「葉，不要傷心，那小子肯定就是胡說的，你們三個什麼關係啊，怎麼可能不想看到你，你們到底因為什麼吵架了，三人之間的愛恨情仇？」
不得不說，這少女的腦洞是真的大。
葉涼生苦笑：「我都是兩個孩子的媽咪了，怎麼可能和他們兩個有什麼糾葛。」
愛情之間的糾葛沒有。
有的只是……更重大的，生命糾葛。
是自己這輩子都無法再償還清楚的一樁樁。
愛麗絲瞪了麗薩一眼：「胡說什麼，趕緊去樓下拿貨。」
麗薩不情不願，被愛麗絲作勢要打，這才氣哼哼起身離開。
葉涼生找到了個之前最喜歡的位置，眨眨眼：「老樣子。」
沒過多久，愛麗絲端來一杯還飄香的黑咖。
輕抿了一口，夾雜著苦澀和醇和的味道，讓人回味無窮。
葉涼生擦了擦眼角。
眼圈已經完全紅了，可依舊是忍著沒有落淚。
愛麗絲雖然平時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樣，實際上心思非常細膩，忍不住拍了拍葉涼生的肩膀，溫聲問道：「怎麼了，有事就告訴我吧，和清有關吧？」
抬起頭，葉涼生欲言又止。
甚至不知道該不該說出口。
畢竟這件事也算是辛密。
愛麗絲甚至都不知道明已經去世的消息，清說的棱模兩可。
母女兩人根本沒有察覺。
思索片刻，葉涼生還是緩緩開口。
再怎麼說，愛麗絲也是自己的朋友之一。
和明的關係也算是不錯，就算是沒有看到最後一眼，也應該有資格去墓前獻一束鮮花吧？
「明在之前就因為一次任務，得了絕症，前些日子我找到機會，給她提供了一次機會，可以做手術治癒。」
愛麗絲並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眨眨眼：「這不是很好嗎？清為什麼會和你吵架。」
事情已經遠遠不止是吵架那麼簡單了。
葉涼生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只是苦笑：「戲劇性，我找到的資源讓人用飛機運過來，路上發生意外，飛機失事，人員沒什麼傷亡，但是資源已經用不了，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找到替代品，明原本被燃起的希望澆滅，一時間接受不了，病情惡化……」
後面的事情就算不用說，也應該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愛麗絲一時間陷入沉默，不敢置信：「明現在已經？」
點點頭，葉涼生眼中滿是悔恨，又喝了一口黑咖。
只有這樣濃郁的苦澀才能讓心中的悲痛稍微好受一些。
愛麗絲抿唇，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人忽然就落了淚：「我沒想到會是這樣。」
有什麼比自己年紀小的好友去世，還要更讓人痛苦的事情呢。
葉涼生嘆了口氣：「我也不敢相信。」
本來她可以救下明的。
如果飛機沒有失事，她如今甚至可能在和明一起逛街，遊玩……
而不是和愛麗絲一起抱頭痛哭。
可是世界上，永遠沒有那麼多如果。
愛麗絲抓住葉涼生的手：「我很想去給明送一朵花，我們一起過去吧，你也是剛剛回來吧？」
其實她也是一樣的感受。
葉涼生蹙眉：「我不知道明到底被葬在哪裡，而且清肯定不希望我過去，他恨我。」
別說是深愛明的清，就連自己，都無法原諒。
既然沒辦法給出萬全的希望，就應該做好承擔更深重的絕望。
清如今的生活，一定和無間地獄沒什麼區別吧？
愛麗絲一愣，「可是我覺得這不應該怪你啊，飛機失事不是你能掌管的。」
當時她身在國內，怎麼可能管得了A國的事情。
葉涼生搖搖頭，「就算是這樣，明的離世也跟我有千絲萬縷的關係，我不想推卸責任。」
陷入沉默。
愛麗絲這時候才知道，為什麼一周前的清如同瘋魔，絕望地訴說著那些無頭無腦的話。
麗薩抱著一堆咖啡豆上了樓，神情不太自然，明顯聽到了什麼。
並沒有人看她。
房間裡詭異的安靜。
還是少女自己忍不住開口：「就算是這樣，我們就真的不去看明了嗎？我很想她。」
愛麗絲蹙眉，訓斥：「你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就不要隨意批評一個人的決定。」
誰知道麗薩居然反駁：「就算我不知道怎麼回事，就算有一百個不去的理由，可是當我知道我最好的朋友離世，不可能一直遮遮掩掩，更不可能因為一時愧疚，選擇避而不見，這並不是正確的。」
一語驚醒夢中人。
葉涼生忽然意識到，自己的這些愧疚都是太過自私的體現。
就算清怨恨自己，明依舊是自己的好夥伴。
於情於理，她都應該好好去祭奠一番。
更何況她還要對清負責。
畢竟明已經去世，在世界上唯一熟悉他的人，恐怕就只剩下自己了。
就算不被承認，葉涼生也把清當做自己的弟弟。
愛麗絲還想反駁。
雖然她很想去見明，但是顧忌葉涼生的感受。
誰知道美麗的華夏女人搖搖頭，擦乾淨淚水，語氣鄭重而認真：「麗薩說得對，我應該去見見我的好朋友。」
她已經錯過一次。
總不能再錯過第二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