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字如我,時日無多,盼朝夕相見。」
字體歪歪扭扭,簡直就像是蚯蚓爬的一般,簡直就像是幼兒園剛學會寫字的孩子寫的一般。
可偏偏是這簡簡單單的幾個字,讓葉涼生心裡幾乎是一陣絞痛。
她如今已經這麼虛弱了?
因為和總部的聯繫並不是很密切,對於這件事可以說是茫然不知。
可是清離開的時候也沒有告訴自己,明已經到了這樣的程度,難道是害怕耽誤她的事情嗎?
葉涼生強忍著想要落淚的欲望,顫抖著手給清播去了電話。
在響了四五聲之後,才傳來了男人悅耳溫柔的聲音:「涼生姐,怎麼在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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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過來,如今在A國的時間,估計是晚上快十二點。
心裡不由得多了一抹愧疚。
葉涼生硬著頭皮問道:「我看到你放在文件夾里的那張照片了,到底是什麼情況,明為什麼會說自己時日無多?」
當時他們三個是同時入職R.的新人,葉涼生最擅長數據分析,以及總籌計劃,是兩個人的直屬上司。
明是華裔留學,常青藤院校的高材生,卻格外擅長人際往來,在金融街很有一套自己的人脈,是三人之中最熱烈外向之人,內心也格外溫柔。
清從小就是在A國生長的孤兒,無父無母,流浪度日,只是因為格外無害的氣質,所以才被組織接納。
當時,葉涼生和明在組織內的地位格外穩固,只有清因為不擅長而畏懼屢屢碰壁。
最後在明的幫助下才走出困境,兩人最後相愛……
可是在一次金融談判之中,對方被R逼的走投無路,居然選擇了刀劍相向,明為了保護毫無防備的清,被人一刀捅破了腎臟,堪堪救了下來。
最後卻成為了癱瘓之人……
這一切都是葉涼生不願意想起的過去。
清沉默了片刻,最後只是搖了搖頭,「是我傻了,本來不想把這件事告訴你,明也知道你在國內如今陷入困境,不想讓你分心,所以我們兩個共同決定要瞞著你。」
可是紙終究包不住火。
葉涼生頗有些忍耐:「所以告訴我到底是什麼情況,明她……」
好歹也是自己非常重視而信任的夥伴,怎麼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她離開無動於衷。
清一向溫柔悅耳的聲音里多了幾分顫抖,強忍著哭腔:「她現在的情況確實不好,腎臟的問題復發,需要換腎,可是……」
兩人心知肚明。
明是極其罕見的熊貓血。
最關鍵的是她現在因為長期癱瘓,身體虛弱的不成樣子,很難支撐下一次手術。
清微微嘆了口氣:「現在沒有合適的腎臟來源,更何況就算有,她的身體支撐不下來手術,有可能會直接在手術台上斃命,她說想跟我度過最後一段平靜的日子,不想冒這樣的風險。」
這是人之常情。
握緊了掌心,葉涼生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了,你讓她不要放棄希望,我至少想再見她一面,我這就讓人訂機票。」
每拖一分鐘,再見面的希望就少一分。
這幾乎是在和死神賽跑。
誰知道清果斷拒絕:「明已經跟我說過了,等你把國內的事情處理好再過來,她身體雖然不好,但至少半個月還是能撐下去的,如果你過來,她反而會因為愧疚更加虛弱。」
咬咬牙,葉涼生第一次這麼痛恨自己曾經的夥伴如此了解自己,只能勉強答應下來。
掛斷電話,腦子裡依舊嗡嗡的。
該死的……
聯繫了自己認識的各種人脈,葉涼生把尋找合適腎臟的事交代下去,就一心撲在匯款單的事情上。
解決了國內的事,才能前往國外。
那個女人還在等著自己。
只不過上一次格外期待的魏先生生日宴會,準時到來,她卻沒有了絲毫興致。
已經答應下來,如今只能硬著頭皮前去。
到達現場,一家四口除了兩個萌寶歡心雀躍。
蘇巧兒心中咯噔一下,連忙迎了上來:「顧少,顧太太,還有兩個可愛的小萌寶,多謝你們肯賞臉過來,我已經為你們布置了雅間。」
挑眉,葉涼生沒想到居然這麼周到。
原本一想到生日宴會上會和各種不同的人接觸,甚至還會有不長眼的人過來,想要強行討好巴結,心裡就是一陣煩躁。
可是沒想到這女人居然如此體貼。
蘇巧兒嘴角笑容溫柔,「我知道兩位的身份特殊,當然和他們都不一樣,你們先進去休息吧,到時候我帶著表哥親自過來招呼。」
雅間自然要安靜很多。
送上來的糕點和茶水都格外精緻。
葉涼生原本煩躁的心情瞬間卻散了一半。
心中暗暗讚嘆。
蘇巧兒簡直就是天生的名媛人選,不僅能夠將宴會辦得處處周到,而且還能把每個人照顧的都心情很好。
當然……除了一進門就開始黑臉的顧庭風。
她小心翼翼的戳了戳自家顧先生硬邦邦的胳膊,語氣里多了幾分奇怪,「庭風,你到底和蘇小姐有什麼仇什麼怨,為什麼一到這裡你總是心情不好的樣子?」
簡直比上一次還嚴重。
顧庭風劍眉微挑,語氣中帶著幾分好笑,「難不成你覺得她是什麼好人?」
愣了愣,葉涼生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蘇淺兒是不是好人,她確實不知道。
可至少從現在來看,她並沒有什麼錯處。
還沒等她說話,兩個萌寶抬起頭:「我覺得蘇阿姨長得挺好看的,而且上一次的糖果也很好吃,應該是個好人吧。」
果然是小孩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三觀。
葉一白摸著下巴仔細思考了片刻,「從目前看來並沒有什麼壞人的趨向,太過圓滑世故,但也不是什麼壞處。」
葉涼生頗為贊同的點點頭,「臣附議。」
真不知道男人到底是因為什麼?
聽了三個人這樣說,顧庭風心裡更是有一團怒火燃燒,冷哼一聲。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