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大病

  第798章 大病

  晚上在後衙院子裡,王宵獵設了酒筵,為葉夢得接風。.o0×X×0o. ➅9ŜĦᑌ𝔁.ᑕ𝕠𝐦 .o0×X×0o.

  石州在山谷里,與山上比起來可是暖和多了。用一面大屏風擋住寒風,點了好幾盆火炭,倒也熱烘烘的。

  王宵獵舉杯,對葉夢得道:「諸事簡陋,參政切莫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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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夢得聽了笑道:「這裡是前線,太尉已經用心了。我受之有愧啊!」

  說完,舉起酒杯與王宵獵一飲而盡。

  把酒杯放下,王宵獵道:「隨時都要打仗,這裡沒有歌舞,只有劍戈之聲。參政如果不習慣,過一兩日你就回去吧。」

  葉夢得道:「怎麼,這幾日間太尉就要開戰了嗎?」

  王宵獵道:「聖上的手詔說得明白,要我平定關中之地。大軍枕戈待旦,正準備出發。」

  葉夢得沉思了一會,才道:「本來我想說什麼,但太尉這裡,一切都與其他的軍隊不同。想來想去,我還是閉嘴的好。既然要開戰,我便多待些日子。看一看金戈鐵馬,我方健兒如何與胡虜爭雄!」

  王宵獵笑了笑,沒有再多說,只是喝酒。

  石州這裡沒有什麼好菜,就是羊好,而且便宜。今天晚上宰了一隻羊,用簽子穿了,每人面前一個小爐子,邊吃邊烤。再配上幾個涼菜,如綠豆芽、藕片、蘿蔔之類,也算豐盛。

  一邊喝酒,一邊說著閒話。

  葉夢得雖然是文臣,但說起戰場上的金戈鐵馬,卻非常有興趣。聽說幾個將領講些戰爭故事,興趣盎然。

  直到深夜,方才飲得盡興,各自散去。

  王宵獵回到房裡,親兵上了一壺茶,便退了出去。王宵獵一個人坐在桌邊,一動不動。過了好久,才突然拿起茶壺來,咕咚咕咚喝了一肚子。

  從趙構的手詔來看,他已經決定北伐。應該是自己的火炮給了他勇氣,讓他覺得對金軍能占上風。

  秦檜罷相,張浚回朝,信號已經非常明白。特別是召回張浚,是對王宵獵示好,讓他可以在陝西放開手腳。這些年,王宵獵迴避張浚非常明顯,別人當然看得出來。不管是什麼原因,王宵獵避免與張浚接觸是很明顯的。

  這個時候,把張浚召回,而且沒有在川峽四路再設宣撫使,就奈人尋味了。

  平關中之群醜,王宵獵默念著這句話,起身站到窗前。

  陝西路不只有關中,也不只有陝北,還有西邊的秦鳳路。如果算轉運使路,可以分為永興軍路和秦鳳路。如果算經略安撫使路,那就更多了,有永興軍、鄜延、環慶、秦鳳、涇原、熙河路。趙構故意不說清楚,而只說關中,就需要王宵獵自己想清楚。

  想來想去,只能認為,趙構允許王宵獵占領的,應該是永興軍路。

  在永興軍路宋軍抵抗金軍並不激烈,金軍也破壞不大,情況比京西路和河東路好得多。張浚一走,王宵獵就想西進,占領這個沒有多少金軍的地盤。有了這裡,擴軍就有了本錢。

  看著外面的黑夜,王宵獵陷入了沉思。

  從心裡講,王宵獵是不希望趙構北伐的。北伐一旦獲勝,趙構就會積聚起巨大的聲望,皇位穩固。那個時候縱然王宵獵手握重兵,也很難動搖趙構的統治地位。這個道理趙構顯然也明白,所以願意放權給王宵獵,換取他在河東路出兵,策應這次北伐。只要北伐成功,那時再收拾王宵獵就容易了。

  →

  王宵獵何嘗不明白?如果此次北伐成功,自己在這個世界就如同一顆流星,曾經閃過耀眼的光芒,但終究會歸於沉寂。只是不知道,人們會不會記得天空的那一道光。

  以趙構為人,到時候王宵獵只要放棄兵權,大概率還是能富貴終生的。趙構最大的特點就是能忍,只要需要,什麼樣的事情都可以忍下來。

  這是自己想要的嗎?

  王宵獵重回桌邊坐下,靜靜地看著黑夜,最終嘆了一口氣。

  這個年代最大的矛盾是什麼?當然是北伐抗金了。只要趙構抓住了這個主要矛盾,別人毫無辦法。王宵獵即使掌握了足以推翻趙構的力量,也不想讓百姓受苦。更何況,手下的忠誠也難以保證。

  能怎麼辦呢?

  趙構說要北伐,王宵獵就要盡最大可能幫助。不想自己的後路,盡起大軍,攻占太原。如果趙構北伐成功,滅了偽齊,宋朝就有了比較好的戰略態勢。趙構的志向遠大一點,那就繼續北上,占領幽燕。


  靠在椅子上,王宵獵只覺得胸口像壓了一塊巨石,幾乎喘不過氣來。

  第二天的早上,王宵獵悠悠醒來。才發現自己在椅子上睡著了,身上到處都痛。站起身,向前一個趔趄,差占摔倒。只覺得渾身發燙,一摸額頭,竟是滾燙。

  緩緩坐到床邊,竟覺得再也沒有力氣站起來了。就坐在那裡,好長時間,嘆了一口氣。

  想喚親兵到房間來,卻發現嗓子嘶啞,幾乎發不出聲來。在床上坐了好長時間,才攢夠力氣,扶著桌子挪到了門邊。打開門,叫過親兵來,讓他們去煮碗姜水。

  親兵不敢多問。去煮姜水,順便報告了崔青。

  崔青一路跑著過來。見王宵獵還扶著門框,站在那裡。看著渾身無力,雙目空洞,臉色白得嚇人。

  上前扶著王宵獵,崔青問道:「宣撫,你這是怎麼了?看你的樣子,著實嚇人!快點歇了,我去叫軍醫來!」

  王宵獵搖搖頭:「昨夜受了風寒,我喝些姜水,睡一覺就好了。叫了軍醫,又有什麼用?」

  崔青扶著王宵獵到床邊坐下。展開被褥,伺候著躺下,仔細地掖了被角。轉過頭,看炭火早就熄了。道:「說要給宣撫房間裝個火道,宣撫只是不肯。唉,這才——」

  看王宵獵睜著眼睛看著自己,急忙住腳不說。

  王宵獵道:「我命中該有此劫,伱不必自責。事情來了,好好養病便是。」

  崔青點了點頭。

  親兵端了姜水過來。姜青接過,小心伺候王宵獵喝了。

  把碗遞迴親兵,崔青用眼睛瞪了他一眼,指了指旁邊的炭盆。親兵心中有愧,忙低下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