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楓現在正站在轉播台上,密切地關注著圜丘這邊。🎈💛 6❾S𝓱ᑌ𝓧.Ć𝕠Μ 💜🔥
慕影和從一山去了壇上,這邊由他臨時負責。
董楓站上來以後才發現,這裡果然是全場最好的「座位」。
在這裡,居高臨下,可以同時看到下方所有的修復師、嘉賓以及圜丘壇上的具體情景。而在屏幕架設起來之後,壇上的細節他也可以通過屏幕看得清清楚楚。
此時,董楓正盯著壇上的雷寶兒在看。
之前,雷寶兒上台的時候,他也特別關注了一下。
看見雷寶兒撒嬌賣痴地跟三個九段打招呼,董楓在心裡狠狠地鄙視了一下他。
媽的,你三歲嗎?你十三歲了!
十三歲是初一學生,放到外面都算不上兒童,而是一個少年了。這小胖子是比普通孩子長得矮一點,但這神情動作,也太幼稚了吧?
董楓不會承認這是嫉妒,嫉妒他能跟九段這樣交流什麼的。他覺得自己只是單純地看不慣他舉動跟年齡完全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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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一會兒,這樣的情緒就被他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之前他跟慕影說的也是真心話,他真心同情這個孩子。
十三歲的確已經開始脫離了兒童的範疇,但不管怎麼說,他仍然是個孩子,不該被這樣逼迫。🎀ൠ ❻❾Sⓗ𝕌X.co𝓜 🍭🐉
現在他盯著雷寶兒,看著他面無表情地走到燙樣旁邊,抬著頭,當眾承諾修復,董楓的心有些刺疼。
此時,雷寶兒完全沒有半點幼稚的感覺,甚至讓人覺得有點過分的成熟。但董楓卻懷念起了他剛才上台時的樣子。
雷寶兒面無表情地點頭,道「好,我修!」
何七段似乎吃了一驚,他眉骨一揚,上前勸道「寶兒,你有把握嗎?文物修復可不是能胡亂來的,萬一修壞了……」
雷寶兒打斷了他,他抬起眼睛看著何七段,道「何伯伯,您剛才也確認了,這件燙樣的確就是我家借給協會的,對吧?」
何七段聲音一頓,乾笑道「算,算是吧……」
雷寶兒道「是就是是,不是就不是,算是是什麼意思?」
何七段跟旁邊的長老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道「是,這件燙樣,的確是為了當初修復這天壇建築,特地向你家借過來的。」
他明明已經承認了,雷寶兒的臉上卻掠過了一絲憤恨至極的表情。這表情一閃而逝,讓人觸目驚心。然後,雷寶兒揚起眉,聲音清脆,每一個字都無比清晰「既然如此,那就是我家的東西。我家的東西,我弄壞了,又有什麼問題?」
雷寶兒這話說得太霸氣,周圍的長老們全部驚呆,就連九段們也忍不住轉過了頭。
齊九段道「寶兒,你真的能行?」
雷寶兒並不看他「能不能行,現在不都只有我了?」
他的語氣里並沒有太多諷刺,但是配上此情此景,竟然讓所有人為之一默。😡🎀 6➈𝕤𝕙υⓍ.ᑕσM 🐊💚
董楓站在上方的轉播台上,俯視著這幕場景。他下意識地拿出手機,打開天空電視台的a,調出現在這場直播。
他的本意是想看看直播彈幕上觀眾們的反應,但意外的是,此時畫面上的彈幕意外的少,只有寥寥幾條,寫得還是「好緊張啊」之類無關痛癢的話語。
是沒人在看了?
董楓看向旁邊在線人數的顯示,瞬間嚇了一大跳。
現在的在線人數,比之前他看到的時候又翻了一倍,已經達到了五十多萬,還在以迅猛的速度飛速增加!
這巨大的反差感讓董楓心裡的滋味非常難言。他抬起頭,再次看向圜丘壇。
雷寶兒說完那句話,開始淡定自若地安排了。
他朗聲道「燙樣修復,光靠兩隻手不行,還得要一些工具。」
何七段回過神來,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看著他,道「你說,我讓人趕緊去準備。」
雷寶兒開口,一件一件地說了出來。
他聲音清脆,吐字清晰,一個詞一個詞說得非常明白。何七段嘴唇蠕動,顯然正在默記。
董楓的注意力也完全被吸引了過去,雷寶兒所說的工具里,他有一大半從來都沒有聽說過。即使聽說的那一部分里,也有相當一些只聞其名,卻沒見過是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覺得直接看圜丘壇太遠,看不清細節,於是又轉頭去看屏幕上的顯示。
這一看,他突然留意到了一個細節。
雷寶兒看似非常鎮定,聲音也非常平穩,一絲顫動也沒有。但是,他的小手卻緊緊握成了拳頭,身體正在微微地顫抖著,仿佛正在強忍著什麼,又仿佛正在擔憂著什麼。
董楓的心懸了起來,不自覺地傾身上前。
雷寶兒說完十分鐘不到,一隊人就扛著箱子、拉著拖車,從青石板路的盡頭快步走了過來。
何七段轉向雷寶兒,笑道「你說的工具都在這裡了,你清點一下,看看還有什麼不夠的。」
董楓心中突然一動,心想這準備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但他回頭一想,這可是在驚龍會上,身處這裡的全部都是最頂尖的文物修復師,工具準備得齊全一點,也不算奇怪吧?
雷寶兒一聲不吭,等到箱子和麻袋全部被送上來之後,才走過去,一樣樣清點。他清點的動作頗熟悉,片刻後,他直起身子,諷刺道「何伯伯,您消息真靈通。我家獨有的工具,也打聽得這麼清楚,準備得這麼周全。」
何七段臉色極厚,他摸著下巴上少有的幾根鬍鬚,笑著說「畢竟是驚龍會,我們一直也在收集整理各種稀有的工具,準備撰寫一部文物修復工具史。也幸好有此準備,總算是沒耽誤時間。」
雷寶兒輕輕哼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麼,轉過了身去。
董楓知道一些文物修復界的內情,他很清楚,在圈子內部,大家對「自家的東西」看得有多重,非常忌諱別人偷學偷用。何七段這樣做,也太壞規矩了,明擺著就是欺負雷家孤兒寡母,勢單力薄。
他又看了一眼三位九段,奇怪的是,這三位站在一邊,竟然從頭到尾都沒有發表什麼意見。面對這麼不公平的事情,他們竟然像是默許了一樣!
雷寶兒得到全部工具,終於深吸一口氣,彎下了腰去。
他左手拿著一個鏡面一樣的東西,右手拿起一個零件,迅速照了一照,把它擺到了一邊。
然後,他拿起另一個零件,同樣地照了一照,擺到了另一邊。
就這樣,他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始清點起所有的零件,把它們有序排列起來。
被摔壞的零件堆成了一座小山,數量極多,粗步估計至少也數以千計。雷寶兒把所有零件全部拆開,擺得整整齊齊,有一些並沒有摔散的,他也毫不留情地把它們完全拆開。
零件在圜丘壇上擺得越來越多,越來越整齊,轉眼之間,就鋪了一大片。
五名長老和三名九段漸漸地在台上站不住了,被逼到了台階之下。天空電視台的攝影師和主持人們也被迫後退,站到了稍遠一點的地方,利用延長臂,竭力全力地拍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