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5 資助者

      蘇進先用兩種不同的方法修補好了畫軸邊緣的蛀洞,接著開始裝裱。→

      之前在街上,他已經把畫軸原有的托綾和鑲料取下來了,現在只剩最原始的絹畫。

      現在,他重新準備了一段托綾,刷上清水,抻平拉直,再次用清水浸透。

      接著,他用毛巾吸乾多餘水份,開始刷漿。

      雖然裝裱是再基礎不過的工作,但蘇進仍然做得很認真,目光極為專注。

      坐在這裡,謝幼靈比之前在人群中顯得輕鬆多了,她托著腮,緊緊地盯著蘇進。

      談修之安靜地坐在一邊,片刻後,他身後來了一個人。他沒有回頭,只是向著蘇進的方向示意了一下。那人先是隨意地看了一眼,很快表情就變得認真起來。

      裝裱不難,但是個細緻活,得耗上一段時間。謝幼靈早上就出來了,來這間工作室的時候就已經快中午了,沒過一會,她的小肚子就咕咕地叫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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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了一眼旁邊的點心,又看了看蘇進,還是沒伸手去拿。談修之留意到了,向後招手,叫來一個人,小聲吩咐了幾句。

      片刻後,蘇進把畫糊貼上了紙牆,暫時有了歇口氣的時間。

      他一轉身,就看見謝幼靈正在吃飯,談修之示意了一下「粗茶淡飯,暫時果腹吧。」

      對方想得倒挺周到……

      蘇進也不客氣,他的確有點餓了,點頭道謝之後,三兩口把飯菜吃完,轉發就去檢查畫幅,往上噴水。😲♞ ❻➈şнù𝐗.Ćᗝ𝓶 ✋♖

      下午三四點鐘左右,竹石圖全部裝裱完畢。畫軸向左右拉開,清晰平整,沒有一絲皺褶,沒有一點污跡,簡直就像博物館珍藏的精品!

      談修之站在畫幅面前,凝視好久,終於吐出一口氣,贊道「好!」

      蘇進微微一笑「這畫看上去污損比較嚴重,其實沒什麼大問題,所以修復後的成品質量也會比較好。」

      談修之問道「那什麼樣的問題才算大問題呢?」

      蘇進一邊收拾桌面上的東西一邊說「畫心嚴重損毀,部分缺失的,那就比較難修了。」

      談修之立刻聽出了其中關鍵「只是難修,不是沒法修?」

      蘇進笑道「想想辦法,還是可以的。」他說得很隨意,完全沒留意到談修之臉上震驚又深思的表情。

      蘇進的手腳很麻利,沒一會兒就把桌面收拾得乾乾淨淨,顯示出了極其良好的習慣。

      談修之挺爽快,蘇進把桌面收拾好的時候,五百萬的支票也送到了他的面前,一分不少。

      蘇進接過支票,隨手遞給了謝幼靈。小姑娘愣住了,道「蘇小哥哥,這錢……」

      蘇進不在意地道「怎麼?你的畫賣出去了,這就是賣畫錢啊。」

      這話倒是沒錯,但要不是蘇進把畫修好了,怎麼可能賣這麼多錢?

      之前那個畫商也說過了,三品的竹石圖就算不止一千塊,也不可能賣出太多錢!

      謝幼靈咬住嘴唇,把支票推到蘇進手上「小哥哥,你該給我多少,就給我多少,我不能拿這麼多!」

      蘇進想了想,道「你一個小姑娘拿這麼多錢的確不安全,我先拿著也行。💛🐜 6➈𝔰hⓊⓍ.ᑕ𝐨ⓜ 💋♟」

      他收起支票,向談修之告辭,很快就跟謝幼靈一起離開了這間工作室。

      一大一小一離開,工作室里就變得安靜下來。談修之走到桌邊,輕撫著畫軸,問道「怎麼樣?」

      之前站他身後的那個人走上前來,道「這種裝裱手法我從來沒見過,一定是哪家的秘傳手法。這年輕人手法生澀,工作習慣良好,拿著五百萬的支票都輕描淡寫……應該是哪位名師帶出來的高徒。」

      談修之一時間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才道「高徒嗎……未必見得。不過這年輕人很有意思,可以再看一看。」

      蘇進領著謝幼靈下了樓,又回頭看了一眼。

      在他眼裡,這間工作間雖然算不上多出色,但他也看得出來,裡面每一件東西的品質都非常好,要置辦這樣一套,非得花大價錢不可。

      這樣一間工作室,只為了看他裝裱,就被清空了大半天,可見談修之的財力。

      他又想起了對方手上的那個扳指,翠如碧潭,種水色都是優中之優。上面的舊色古銀明顯是清朝宮廷樣式。這樣一枚扳指,就算在他以前的世界也能價值千萬,更別提現在。這個叫談修之的,一定不只是一個普通的古董商。

      不過,這跟他有什麼關係呢?

      蘇進輕輕笑了一聲,牽著謝幼靈的手就走了。

      謝幼靈的畫賣出了一大筆錢,整個人都輕鬆多了。她蹦蹦跳跳地跟在蘇進身邊,道「他們家的點心真好吃!菜也好吃!」

      畢竟是個小姑娘,相對五百萬來說,她更在意的是好吃的食物。

      蘇進問道「幼靈,謝叔是生了什麼病,要緊嗎?」

      提到爸爸,謝幼靈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她低聲說「爸爸是累病的!」

      蘇進皺起了眉。時間過得越久,他跟原身的記憶融合得越多,感情也有了一些交匯的跡象。現在以前的蘇進跟現在的蘇進,已經有些像是一個人了。

      他記得,原身,也就是另一個他,從七歲開始接受謝進宇的資助,至今已經有十一年了。

      這十一年來,謝進宇的錢到得總是很及時,數額雖然不大,但是非常穩定。每到要交學費的時候,他總還會另外多給一點。

      在蘇進的概念里,這樣的人不是大富大貴,也是薄有餘財,怎麼會到累病的程度?

      謝幼靈年紀雖然小,但對蘇進的事情知道得很清楚,很快就給他講明了事情的經過。

      謝幼靈是難產,出生的時候母親就過世了,當時小姑娘自己的身體也很弱,要活下來可能都比較困難。

      謝進宇當時工作不錯,有一些積蓄,為了給女兒祈福積德,他想找一個孩子長期資助,就找到了名字跟他有一個字一樣,學習成績又很不錯的蘇進。

      所以,從謝幼靈小時候開始,謝進宇就不斷給她講「小蘇哥哥」的事情,好像他真的在另一個地方,還有一個孩子一樣。

      久而久之,父女倆對蘇進的感情越來越深。以至於後來謝進宇突然失業,工作一落千丈,他也決定寧可辛苦一點,也要繼續資助蘇進。

      誰會因為家庭困難,就放棄其中一個孩子呢?

      謝進宇後來重新找了個工作,工資比以前少一點,但是辛苦多了。他拼命工作,寧可自己省吃儉用,給蘇進的資助也從來沒斷過。

      每次看見蘇進寄回來的成績單,謝進宇總是特別欣慰。

      但是,當蘇進參加高考的時候,他終於撐不住了,一病不起,去醫院檢查時,父女倆簡直天崩地裂。

      急性腎衰,必須馬上持續透析,等待腎源更換。

      換腎手術且不說,光是前面的透析,每周都得花掉一大筆錢。

      為了這個病,謝進宇好不容易攢下來的一點積蓄瞬間花光了,未來的手術還需要更多錢。

      說到這裡,謝幼靈的聲音裡帶了些哭腔。要不是這樣,小小年紀的她也不會急成這樣,在家裡翻出一點東西就到典當行來賣。

      剛剛在工作間吃東西,已經是她最近難得輕鬆的時光了。

      蘇進眉頭緊皺,道「走,趕緊帶我去看看謝叔!」

      …………

      兩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