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在一起,我都快變成打手了!」
張萬生走到蘇進身邊,甩了甩手,非常不滿地抱怨著。♝☝ 69ѕ𝔥𝓤Ж.ςⓄⓜ 🐒🍟
蘇進看了狼狽躺在地上的翟如海一眼,眼中怒火漸漸平息下來。他道「有時候,講太多道理,也不如上去打一拳來得痛快。」
張萬生挑了挑眉毛「說得挺對啊,那剛才你還跟他唧唧歪歪嘮叨那麼多!」
蘇進終於露出了笑意,道「嗯,下次我就知道該怎麼辦了。」
周離一轉身,向張萬生行了個軍禮,讓手下把翟如海和那幾個盜墓賊一起押上了直升飛機,又低頭跟談修之交流了幾句,跳上飛機,不知安排什麼去了。
談修之也跟著走了過來,他上次在馬王堆的時候就見過張萬生,尊敬地向他打了個招呼,道「看起來,這位八段的確是跟盜墓團伙有勾結了。」
蘇進腦中很快就把相關事情全部聯繫了起來,他問道「你們就是為這件事情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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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修之點頭。
之前他究竟在配合著執行什麼任務,蘇進隱約猜到了一些,但兩人其實沒有正式交流過。
現在,蘇進也算是直接涉及這件事情了,談修之剛才就請示了周離,現在把這引起事情全部說給蘇進聽。
蘇進猜得沒錯,這次他出這樣一個長差,就是以古董商人的身份,配合周離的隊伍,去抓捕一個大型盜墓團伙的。
他最早打電話給蘇進的時候,正在邊境,的確遇到了不少危險的事情,好在人沒出事,幾次都化險為夷。
這次他們回到了內地,其實任務還沒有徹底執行完畢。那個大型盜墓團伙里,有一群人偷偷地潛了進來,據考察,地點正是在長沙一帶。
談修之當時就想到了馬王堆,想到了那次清月宴拍賣會。而所有的證據,的確都指向這邊。
果然,到達這裡之後,他們又找到了一些證據,確定了盜墓團伙的成員,開始實施抓捕。
為此,周離要求地方配合,調走了申隊長那支隊伍,最後逼得嫌犯趁著大雪,逃進了馬王堆山上。
之前,他們正用直升飛機從天空中搜索嫌犯蹤跡,能發現蘇進這邊的危機,也算是運氣不錯的巧合了……
張萬生在一邊聽著,突然間目光一閃,指著直升飛機問道「加上他們,人都抓齊了嗎?」
談修之猶豫一下,還是說了實話「不,沒有。這個文物盜賣團伙內外勾結,勢力非常大。這位翟八段會跟此事有關,我們也沒想到。在逃中的嫌犯也不止這三個人……」
他轉向蘇進,道,「完成這邊的事情之後,我們還要繼續去忙,這個年啊,真是過得不安生……」
張萬生突然間打斷了他,道「也許你們可以過年了。」
「嗯?」談修之有些疑惑,張萬生對蘇進道,「你知道我為什麼來晚了嗎?」
接下來,他把火車上發現的情況以及他的行動都對兩人說了一遍,談修之吃驚地看著他,想說這樣做實在太危險了,但想到老頭子展現出來的身手,又閉了嘴。他搖搖頭,苦笑道「盜墓賊遇到您老人家,也算是前世沒做好事,今世倒了大霉吧……」
張萬生哼了一聲,說「那他們這輩子沒積德,下輩子還會倒霉下去的……不,也許轉世投胎,會被投到畜生道去!」
所有走正路的文物修復師,都會對盜墓賊以及文物盜賣團伙深惡痛絕,張萬生也不例外。說這句話的話,老頭子表情森然,聲音里也帶著濃濃的寒意。
但很快,他又恢復成了那種漫不經心的樣子,揮手道,「總之,你去跟那什麼上校說一聲,讓他去找一鳴抓人就行了!」
談修之露出了激動的表情,向張萬生重重點點頭,往直升飛機的方向過去了。
蘇進順著他離開的方向看過去,只見他在飛機門口叫出了周離,跟他交談了幾句。周離露出了些微驚訝的表情,遠遠往這邊看了一眼,目光如同鷹隼般犀利,接著又點了點頭。
蘇進微微一笑,回以點頭,突然間,後腦勺被重重地拍了一下,腦袋跟著嗡的一響。
這一下拍得非常重,他回過頭來,看見張萬生正沉著臉看他,接著又是一下。
張萬生表情不悅,聲音低沉,喝問道「你今天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像這樣把自己置身於險地?」
老頭子剛剛聽談修之描述的時候,就捏了一把冷汗,這時候想像細節,越想越心有餘悸。
他抬起手又想打,但終究還是沒下手。他不滿地問道「文物再珍貴,有自己的命珍貴嗎?這裡的文物沒了,還有別處的。漢墓又不止這一座——自己的命沒了,那就是什麼也沒有了!」
這話說得一點錯也沒有,蘇進沉默了下來,一時間沒有出聲。
過了一會兒,他才轉向張萬生,非常認真地說「再來一次的話,我還會不會這樣做,我也不知道。但是那時候……」他閉了閉眼睛,道,「有些事情,總歸是要去做的。換了您,大概也是一樣。」
張萬生沒有說話。
這一刻,他非常清楚地理解了蘇進的意思。
一件文物可能不算什麼,十件百件也都不算。
但有時候,人們需要捍衛與維護的,並不是那一件件實物,而是一種精神。
一代代修復師、一位位工匠,千年百年下來,默然工作,史不留名,其中貫穿的,不正是這樣的精神?
也許到後來,會有些走偏了、封閉了,但某些東西,仍然流淌在他們心裡,讓他們隱約之間升起了共鳴。
蘇進和張萬生身邊還站著很多人。村民們,還有施工隊的工們人。
村民們正又喜又悲——他們的家被砸了個稀巴爛,大冬天的沒有一個落腳之地。但是,他們所有的人都倖存了下來,連一個受傷的也沒有。
一些人抱頭痛哭,另一些人的淚臉上卻帶著欣喜的笑容。
施工隊的工人們全部都圍在蘇進的不遠處,他們同樣默然無語,一句話也沒說。
他們不是修復師,但他們又何嘗不能理解這樣的精神?
今天他們頂風冒雪,不顧尚泉水的威脅,不顧自己的未來,從馬王堆基地趕赴這裡,為的固然是蘇進的安危,但除此以外,不也有對漢墓文物的珍惜與痛心?
周離帶走了翟如海和那三個盜墓賊,還漏掉了一個尚泉水。
他的酒糟鼻被張萬生徹底打爛,因為敷了藥,完全麻木了,反而沒有之前那麼痛。
此時,他也聽見了蘇進的話,表情極為複雜。
他是一個六段,每一個這種等級的修復師,全部都是經歷過無數磨練的。修復師起手無悔,一招一式都需要千錘百鍊,不比武師練功來得輕易。
低段修復師也許還能說是混口飯吃,走到六段這種程度,對文物沒點感情怎麼可能?
就算沒有感情,在這麼幾十年的反覆工作之中,也能培養出感情了!
蘇進的話雖然簡單,卻突然間勾起了他以前入門學藝、親手修復成功第一件文物時的感動。那時候,他是多麼的純粹,心靈絲毫也沒有被利益侵染。
而之後,他進入文安組,不一樣是抱著做一番事業的心態來的?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心被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