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3 每人五件?

      而且,文則銘還留意到了另一件事情。💙♞ 6➈𝔰𝐡𝕌乂.cO爪 🐙☟

      蘇進說了,要給天工社團這些學生,每個人安排五件文物!而且聽他話里的意思,是讓學生們在今天之內,把它們全部修復出來?

      我靠,他是從哪裡得來的這麼多文物,還就這樣放心地交給他們來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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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文則銘感覺無比羨慕嫉妒恨——他心心念念想要接觸文物,不能修,摸摸也好,結果天工社團的學生這麼輕易地就得到了?還一次就是五件?

      看這架勢,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他們在吉光榜上的分數也是這樣得來的!

      從文則銘的角度看過去,正好可以看見徐英和岳明。

      這兩個人他都是認識的。京師大學文修專業剛剛開始上公開課的時候,他們一起被問卷選進了a組,成為重點關照培養的學生。

      後來,a組的大部分人都進入了輔修課程,徐英和岳明卻毅然投奔了天工社團。

      最早的時候,文則銘覺得這是因為跟蘇進的私人交情……當時他還替徐英和岳明遺憾了一下,覺得他們因為義氣放棄前途,有點讓人佩服,又有點覺得可惜……

      結果,「誤入歧途」的他們,竟然提前一步得以修復文物了嗎?

      文則銘緊盯兩人的動作,只見他們起身,一人從蘇進身邊抱了一個木箱,放到自己的工作檯上。

      然後,徐英打開箱子,小心翼翼地從裡面拿出了一件東西。

      文則銘目光緊縮,看見那是一個巴掌大的撥浪鼓,有些破舊,其中一根繩子已經斷掉了。它無論是從整體的形制還是裝飾的細節,都可以看出,這的確是一件老東西——即使不是文物,也是古物了!

      文則銘羨慕地轉向另一邊,看見岳明拿出了一個深藍色、長條形的織物,因為時間太久了,光澤黯淡,顏色也不太鮮艷,上面還有不少結塊的髒東西。

      岳明小心翼翼地把它鋪在一方白紙上,蔣志新喃喃道「蘇繡扇套……」

      文則銘頓時明白,這也是一件文物,羨慕得眼睛都快滴血了。💎✌ 69SнǗx.Č𝓞爪 🐍🐠

      各人都領到了自己的文物,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徐英和岳明的表情都很平靜,似乎已經習以為常。

      他們一起看向另一邊,蘇進的聲音跟著響起「很好,多的話我也不用說了,你們都知道該怎麼辦。現在開始吧。」

      徐英和岳明同時點頭,他們仍然沒有馬上開始工作,而是對著自己面前的文物仔細觀察了半天,然後坐下來,扯過一張紙筆,開始寫起了什麼。

      蔣志新頓時想起了蘇進剛才說的話。

      計劃書?蘇進要求他們在正式修復前,先前計劃書?

      身為大學生,他也知道其他專業或系別要求的一些流程,但在文修專業,卻從來沒有這回事。

      文修專業的老師們,從來都是準備好東西,上手就修,從來都不知道什麼計劃,也不知道什麼總結!

      蘇進的身影在窗子裡晃過去,片刻後,前面隱約響起了對話聲。聲音很小,聽不清說的是什麼,只聽得出來,跟蘇進對話的另一方是個女性。

      一開始,文則銘只覺得這聲音有點熟,沒意識到聲音的主人是誰。

      但很快,他就覺得身邊的氣氛有點不對勁。

      他低頭一看,只見蔣志新傾身上前,一隻手握住了窗框。與此同時,他的臉色也陰沉了下來,目光極為複雜。

      文則銘迅速想到了學校里的傳言,頓時恍然大悟——

      這聲音,是柳萱柳學姐的!

      今天柳學姐也來南鑼鼓巷,參加天工社團的活動了!

      文則銘心裡打鼓,屏住呼吸安靜地聽著。

      柳萱的聲音不大,但仍然可以聽出其中的愉悅之情與親密之意。好像跟她說話的,是她非常親近、非常喜歡的好朋友一樣。文則銘甚至覺得,這已經不只是好朋友的感覺了……

      說了幾句話之後,柳萱的聲音里有些失望,似乎很遺憾蘇進今天不能在這裡。🍫🍫 ❻9şђù𝐱.ς𝓸Μ 🐍🎉

      蘇進安撫了幾句,她的聲音很快又變得活潑起來。

      文則銘用眼角餘光看著,蔣志新的手越握越緊,手背上的青筋都冒出來了。

      修羅場啊……文則銘在心裡暗想,然後他又仔細聽了聽那邊的對話,覺得自己用詞不妥當,給蔣志新點了根蠟燭。

      很明顯,蔣學長這就是襄王有心,神女無意嘛!

      過了一會兒,蔣志新的手指漸漸放鬆了下來,文則銘偷偷看他,發現他抬起了頭,凝視著正屋那邊,一臉若有所思。

      片刻後,蘇進跟其他人打了聲招呼,離開了。文則銘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不過,很快他就無心再多想這邊的事情了。

      他被正屋那邊,徐英的動作吸引住了。

      徐英伏案書寫了一會兒,又站起來,把其餘四件文物擺在了桌上。

      五件文物看得文則銘眼饞,徐英卻神態自若。

      他旁邊有個架子,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瓶瓶罐罐。徐英從上面拿出一個試管架,用吸管吸了一些溶液,滴進試管,搖晃了一下。

      文則銘瞪大了眼睛,疑惑地看了蔣志新一眼。

      這套動作他再熟悉不過了,這明明就是在做化學實驗!文物修復,跟化學試驗有什麼關係?

      他雖然沒怎麼接觸過文物,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路,他從來沒見哪個文物修復師這樣做過。

      那麼蔣志新呢?

      這時候,蔣志新顯然也從剛才的情緒里掙扎了出來,他皺著眉頭,看著那邊的做法,同樣一臉不解。

      也就是說,這不是正經文物修復師的修復手法?

      文則銘感覺更奇怪了。

      徐英這是在幹什麼?

      這時,前面也響起了輕微的對話聲。

      其中一個四段問道「這是在做什麼?」

      剛才跟蘇進對話的另一個四段答道「昨天我問了一下,小蘇說,這是在分析文物上面的菌叢。」

      「菌叢?這是什麼意思?」

      「簡單來說,就是上面的黑霉啥的吧?用這種方法,來判斷它究竟是什麼,是怎麼形成的。」

      「那不是一看就知道嗎?」

      「那是你!你有經驗,當然一眼就能看出來了。這些學生可沒有你的經驗,用這種方法,他們就能判斷出來。」

      「咦……」

      側窗外面,文則銘和蔣志新同時震驚。

      蔣志新是傳統文物修復門派出身的,他立刻把自己以前學習的過程套用了進去。

      的確,在清理一件文物之前,他們要判斷上面的髒東西是哪裡來看。這看上去簡單,其實是一個複雜的過程。

      文物存世的時間一般都很長,經歷的環境非常複雜。從南到北,大江南北,每個地方都有不同的特徵,產生的變化也各有不同。

      他是以親傳弟子的身份入門的,老師對他還算毫無保留。當年,光是這樣的判斷,老師就教了足足三年!

      教他牢記各種污染的特徵,在什麼情況下可能出現,可以用什麼手段判斷……

      他還得到了一本小冊子,天天死記硬背,對著文物反覆研究嘗試……

      即使這樣,他學了十幾年,到現在為止也不敢保證自己能判斷出文物污染的所有種類。 有些特殊情況,他還要回去請教老師。

      第一次請教的時候,他還有點慚愧。老師對他很慈和,笑著說他還年輕,時間長了,見識廣了,自然而然就會記住更多了。

      天工社團的這些學生,全部都是新手入門,肯定不可能有他這麼長的時間來慢慢學習。結果他們用的的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手法?

      蔣志新有些疑惑,他沒正式學過其他科目的知識,不知道、也想像不出來,對方怎麼能通過這種方式進行判斷。

      文則銘就不一樣了。他不像蔣志新,從小進入師門,學的全部都是傳統的東西。

      他就是小學中學大學,沿著正統知識體系的路線上來的。他一看徐英的動作,一聽兩個四段的對話,立刻就明白了。

      這就是化驗嘛!

      讓不明物質跟化學試劑結合,產生不同的反應,利用反應的結果判斷這種不明物質是什麼。這是化學檢測里常用的手段,原來還可以用到現在!

      蔣志新側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一臉恍然大悟,輕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文則銘疑惑地「咦」了一聲,反問道「蔣師兄你不知道?」

      在他的目光下,蔣志新非常難得的有點羞愧。文則銘的表情太理所當然了,好像不知道這個,反而是不正常的事情一樣……

      不過他還是老老實實地搖頭,道「我沒學過這個。」

      文則銘沒有多想,簡單給他科普了一下,蔣志新如遭雷擊「也就是說,用這種方法,能很輕易地判斷出上面的附著物是什麼?」

      文則銘點頭「那要看怎麼操作了。不過應該是這樣。」

      不需要死記硬背,不需要用用舌頭舔嘗味道,不需要反覆嘗試,只要像這樣「化驗」就可以嗎?

      其實,文物污染的種類的確很多,情況非常複雜,單單只用化驗的話,肯定沒辦法應對所有情況,有時候還是要配合其它一些手段的。

      但從根本上來說,文則銘說得也不算錯。

      蔣志新遭受了巨大的打擊——這種做法,相當於宣告了他小時候那三年的時間,基本上是白費的。根本用不著那麼複雜,用這種新辦法,新手也能入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