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慶功?處罰?

  第140章 慶功?處罰?

  一處平坦的谷地。°°°·.°·..·°¯°·._.· ➅9𝓼hᵘ᙭.ςⓞⓜ ·._.·°¯°·.·° .·°°°

  李敢兀立在一塊巨石之上,看著一個個蓬頭垢面、衣甲不整、踉踉蹌蹌的東夷甲士,從各處山林之中鑽出來,連滾帶爬的,在這個山谷之中匯合。

  他的嘴唇輕動,吐出了一個僅僅他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六百四十一、六百四十二、六百四十三」

  太陽掛在高空,火辣辣的照著。李敢身著厚甲,面上都浮現出了一抹油光,他仍舊沒有絲毫下來的意思。

  很快,一個時辰過去了。

  此時,李敢已經數到了七百九十八。可是,自打兩刻鐘之前,已經沒有一個人再出現了。無論他怎麼眺望,都絲毫沒有人影再現。

  「將軍,下來休息一會兒吧!待會兒還要趕路呢!」一名小將來到李敢所立的巨石之下,喊道。

  李敢置若罔聞,依舊凝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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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驟然間,天空中一聲激昂的清鳴,一頭碩大的老鷹,俯衝了下來。雙翼展開,好似連太陽都遮住了。

  那老鷹,在李敢身前丈許處停下,雙翼連振,龐然的風力激盪的地上沙石亂飛。這老鷹背上,卻是坐著一黑袍祭祀,只聽其面無表情的道,「李將軍,收整兵丁之事,交給一小將就好了。大王有令,命你隨我回返!」

  「遵大王令!」李敢收回了有些悵然的目光,面色也恢復堅凝,一抱拳,道。

  「李清,收整士兵的工作,本將就交給你了。」李敢對著下面的小將道,「記著,不要急著回返,要儘可能的確保,每一名逃生出來的士兵,都沒遺漏掉。」

  「將軍放心,我會的!」李清立時半跪於地,回道。

  「李將軍,這便請吧!」這時,那祭祀又道。

  李敢也沒多說什麼,身形一縱,便橫空飛渡,落在了巨鷹的背上,隨後,其雙手緊緊的抓住了鷹背上的鋼羽。

  「呷——」

  一聲鳴叫,巨鷹雙翼猛然間震動,煙塵瀰漫,飛沙走石之間,巨鷹飛速的騰空而起,高入雲霄,朝著鷹頭山飛去。

  在鷹頭山落下之後,那名祭祀自顧帶著自己的靈獸離去,只剩下李敢一人,朝著王帳走去。沿途之上,一名在輪值的相熟將領見到他這副樣子,當時上前,愕然道,「李將軍到底是李將軍,不過詐敗而已,也弄的這麼真實!

  看來,這次你要得大封賞了!」

  這人平日裡與他的關係還是不錯的,李敢估摸著,他是真的不知道具體情況,並不是在諷刺他。故而笑了一笑,應付了一句,也沒多說,便過去了。

  王帳之中。

  眾位祭祀、各個沒有值守的將軍都在。不過,此番,帳中卻是沒有以前那種熱鬧的爭吵場面,而是滿場寂靜。

  「報!李敢求見!」一名值守小將突然進入王帳,打破了這份寂靜。

  「讓他進來吧!」

  一直鐵青著臉的東夷王開口了。他這一開口,王帳之中凝滯的氣氛,立時緩和了許多。很多熱心中,都禁不住悄然的鬆了一口氣。

  「臣李敢,拜見大王!請大王降罪!」李敢走進來之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看的李敢這幅模樣,本來聞聽大敗虧輸,近乎全軍覆沒的訊息,一肚子火兒的東夷王,也禁不住心中有所觸動。難得的,他並沒有呵斥,而是道,「說說吧!怎麼好端端一場詐敗,弄成了現在這副局面?」

  聞聽此言,李敢當時腦海中,又浮現出了交戰的場景。他勉強壓下心中的悲痛,冷靜的將所有的情況都道了出來。從最開始的山林聚兵,到最後的山谷收整殘軍,沒有一絲一毫的遺漏。

  「這麼說,你們的行蹤,是被對方的修士所偵知了,實現有所準備,布置下了陷阱,你們才大敗虧輸的?」東夷王問道。

  「並不僅僅如此!」李敢冷靜的道,「如果僅僅是在我軍在山林出現時被偵知,他們的準備,不可能那麼的充分,士氣也不可能那麼的高昂!尤其是玄甲騎,那根本就是在我們的身後埋伏的。

  我敢斷定,瀘州軍中途而停,是他們布下的一個局,用來引誘我軍上鉤的一個局!」

  「你的意思是,本王的猜想錯了,他們的士氣,根本就未曾受到影響?」東夷王面色微沉,道。

  「不是!」李敢經歷了之前這一戰,儘管已經不懼生死,但東夷王這一問,他心中仍然禁不住一顫。「大王判斷的沒有錯,他們卻是被我們的祭祀襲擾的士氣低迷不堪,所以才需要休整。

  他們也感覺到,這樣下去,恐怕非但不會去得什麼攻伐戰果,還有全軍傾覆的危險。但正是這種情況,給了他們布置這麼一個局的機會!他們是想要化被動為主動,將我軍引過來,拼死一戰,一戰定勝負!

  敗了,距離瀘州也近,正好逃命,勝了,就是大大的戰果了!」

  「這應該是我們那位質子下的決斷吧!」東夷王眯縫著雙眼,淡淡的道。

  「臣估摸著,十有八九會是!」李敢即刻回道,「那副帥呂峰,乃是一名老將,素來持重,恐怕不會這麼冒險!」

  「這麼說,你是恰好趕上了!本來準備要對付我東夷數萬大軍的布置,全用在了你一支五千人的小軍隊上。你此戰失敗,非戰之罪了!不,還不能這麼說,你撞破了瀘州軍的大陰謀,應該還算是有功的。」東夷王淡淡的道。

  所謂的非戰之罪,就是沒有任何的責任!

  「臣並沒有推諉己過的意思,甘願受大王任何懲處!」李敢目光一凝,鄭重的道。

  「大王,李將軍此番失利,的確事出有因,還請大王從輕處罰!」這時,右側將軍行列之中,出來一人,半跪於地,為其求情道。

  「還請大王從輕處罰!」

  緊接著,嘩啦一聲,所有的將軍,不論先前與其交好還是交惡,都跪了下來,齊聲高喊,為其求情。

  祭祀們冷眼旁觀,東夷王滿面肅然,默不作聲,王帳之中的氣氛,一下子又變得沉凝起來。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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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驟然間,東夷王大笑了起來,隨後,霍然起身,出了王帳。

  「大王居然就這麼走了?」這種變故,讓在場的一眾將軍、祭祀,都是一臉的茫然無措。

  當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還站在那裡的第一謀士羽飛揚。若說誰最了解現任東夷王軻比能,毫無疑問,是羽飛揚。

  「羽先生,大王這究竟是何意啊?」

  東夷王一離開,眾人的膽子立時間便大了許多,七嘴八舌的向羽飛揚問道。

  羽飛揚淡淡一笑,一揮手,示意眾人先安靜下來,隨後方才道,「諸位將軍都誤會大王了!大王素來是賞罰分明,李敢將軍此番出征,大敗虧輸,大王心裏面雖然不痛快,但是,毫無疑問,對與大王的意圖來說,這比詐敗更好。

  因為,詐敗是有可能被人窺出破綻的。而真正的失敗,本無破綻,自然無從看破。從戰爭的全局來看,李將軍不但無過,而且有功!

  這根本就不用處罰,哪裡能進行什麼從輕處罰呢?」

  眾人聞得如此,方才恍然!一個個的,都站了起來。

  李敢並未即刻起身,而是對著東夷王的座位連磕了三個響頭,道,「多謝大王恩典,今日李敢不死,他日必定瀘州軍大將首級!」

  「李將軍能夠如此想,那是再好也不過的了!」羽飛揚笑著來到李敢身前,將其扶了起來,道,「大王事前就已經命我吩咐下去,全軍擺酒,為李將軍慶功!」

  「這個,羽先生,」李敢面上當時尷尬起來,道,「能不能請你幫我去和大王關說一下,就不要慶功了!這打了敗仗的慶功酒,我要是喝的下去,和小人又有什麼兩樣兒啊?」

  「大王決定的事情,什麼時候兒改過?我可沒那麼大的本事兒!」羽飛揚當時便將頭搖起。

  「羽先生,請你務必幫忙!」李敢抱拳,躬身行禮。

  「羽先生,就幫幫李將軍吧!這樣的事兒,擱在誰身上,能喝得下去?」一旁,與李敢交好的幾位將軍也都隨聲附和著。

  見得這麼多將軍開口,羽飛揚面容陡然一肅,冷聲道,「你們真以為這只是一場為李將軍的慶功酒嗎?」

  眾人立時間一愕,有的當場沉思了起來,有的則將目光緊緊的盯著羽飛揚,等著他的解釋。

  「瀘州軍的士氣低迷,需要勝利來刺激,難道,我軍就不需要了嗎?」羽飛揚道,「想想,我們第一次發動那麼大的突襲,卻落個慘敗收場,這件事兒,軍中大多人都是知道的。又過了這麼多天,沒打上一仗,天天這麼悶著,等待著,心氣早就疲了。

  大王是想要藉助這個機會,向所有的軍士們宣講我軍戰略意圖的實現,讓他們明白,大戰很快將至,而我軍,則必定勝利!」

  這下,眾人方才明白過來。仔細一思量,的確是如此。別說那些小兵兒們了,就是自己,天天這麼幹等著,不也急的火急火燎的,之前競爭出戰失敗,也好一陣鬱悶。

  若是整個鷹頭山東夷軍都是這副樣子,那的確是需要扭轉一下了。否則,要是瀘州軍到得山腳下,東夷軍卻是沒了打仗的勁頭兒,那就成笑話一場了。

  「原來如此!大王真是高瞻遠矚啊!我等遠遠不如!」

  「是啊!」

  在場的將軍當時將東夷王一陣好夸!李敢自然也不例外,只不過,他的面上,對自己參加慶功,依舊顯得有些猶豫不決。

  見得李敢這幅樣子,羽飛揚當時冷聲道,「怎麼,屍山血海里滾殺出來的李將軍,居然害怕這個?」

  「我不是害怕,」

  李敢剛開口解釋,只說了半句,就被羽飛揚給揮手截斷了,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他,「我不聽解釋,只要你的回答!」

  「我去!」麵皮幾番抽動,李敢終于堅定了下來,點了點頭,道。

  「這就對了嘛!」羽飛揚面上掛上了微笑,重重的一拍李敢的肩膀,道,「告訴你一個度過這次難關的好辦法!」

  「您趕快說!」李敢迫不及待的道。

  「你如果真的覺得難受的話,就將這次慶功,當做大王對你的處罰吧!」羽飛揚道,「你身負戰敗之責,接受處罰,是理所應當的吧!」

  「應當的,應當的!」李敢連忙道。

  其實還是那麼回事兒,但是經羽飛揚這麼一說,李敢的確覺得自己的心好受了許多,前去參加慶功,接受眾人的祝賀,似乎也不是那麼的難熬了。

  夜裡。鷹頭山五萬餘軍隊,除了必要的巡值軍士之外,所有人都在飲宴,大慶李敢將軍的失敗,因為,這為自家大王戰略意圖的實現,奠定了最重要的基礎。很快,就可以將瀘州軍殲滅了。

  在東夷王親自主持的將軍宴上,東夷王請了軍中各部的基層士兵,前來同樂。其中,最重要的一環,自然就是為東夷軍的「英雄」李敢將軍敬酒。

  李敢,自從聽了羽飛揚那一番話之後,心志就已經堅凝無比。任何人向他敬酒,他都來之不拒。那些敬酒之人,不管知不知道內情,對他投注的目光是崇敬、敬仰,或者是諷刺、鄙薄,他都當做是自己該受的懲罰,坦然自若。

  這副樣子,讓崇敬者更加崇敬,鄙薄者也禁不住感嘆。

  而東夷王看到之後,心中的不滿,也隨之煙消雲散,暗自決定,這等人才一定要好生培養。將來,留給自己的兒子。

  一場慶功大宴,過的子時,方才完畢。

  翌日,宿醉清醒之後,東夷王立時傳令各部將軍,對自己麾下士兵的狀態進行調查,然後報告上來。

  「飛揚,你看,我軍士氣果真大振啊!」東夷王指著几案上放的調查材料,不由得滿面大喜,「你的計策,還真是不錯!」

  「大王說笑了!這一切,都是大王您的英明決策!我只不過是負責傳個話兒而已!」羽飛揚面上依舊掛著淡淡的微笑,恭敬的道。

  「飛揚,本王此生能有你這麼個朋友,值了!你放心,本王定然不會虧待你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