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輔國將軍,朕終於等到你了!」朱荀顫抖著身子,微微前傾,身形彷佛一陣霧氣,隨時都會散去。
柳雲深神色激動,快步上前,哽咽道:「陛下!臣......臣來遲了......」
「愛卿不必自責。」朱荀剛要與下方的柳雲深仔細敘話,大殿下方突然出現數百虛影,往來奔走,悽慘哭嚎!
「朱荀!你這昏君,你要死就死,憑什麼拉著我們一起!」
「桀紂!桀紂!」
「放我們出去,我們不想死!不想死!」
「求求陛下!老臣的幼子還不到三歲!」
哭嚎聲響起的瞬間,鋪天蓋地的業火包裹住了整個大殿!但受限於科技宇宙對於『法』的排斥,這些業火如同隔膜一般,遠離大殿三尺,難以近眾人之身,只在殿外燃燒!
陰森而震撼的場面讓四劍宗眾人觳觫震恐!
「眾愛卿,只要身懷浩然正氣,天地萬物何懼之有?」周天子聲如洪鐘,眾人恐懼之心漸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
「這就是天刑法主所說的投影?」趙無血仔細看去,朱荀仍端坐在被大火包裹的王座之上,遠而觀之,如同皮影戲中的紙人一般!
朱荀嘆息:「趙無血?你在質疑朕?」
「陛下,草民不敢。」趙無血跪倒。
朱荀揮動袍袖,一股陰風將他托起:「是呀!朕一開始也質疑過自己,整整100年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當初以一己之力,將這些賣國求榮之人和他們的家族全部捲入業火審判,但也犧牲了自己最後的輪迴之機,為國為民,但卻不被眾生理解,甚至還被認為是紙片人,真的值得嗎?」
趙無血惶愧疚不安,撲通一聲:「陛下!草民有罪!」
眾人哽咽,淚水早已流干,紛紛跪倒。
「都起來吧!朕習慣了,真不怪罪你們!」朱荀笑嘆一聲,微笑照著柳雲深、楊清蟾、李清洄、薛斷雲招手。四人走上前去。
「陛下。」楊清蟾立在階下不敢直視周天子。
「長公主,你終於苦盡甘來,得償所願,與道侶團聚!此後夫妻恩愛,福澤綿長。」周天子微笑,言出法隨的祝福之音如同永恆的星辰,環繞在楊清蟾與柳雲深身邊!
楊清蟾喜極而泣:「謝陛下賜福。」
朱荀又將目光移到李清洄面上,嘆息道:「汝與汝父,各不相干,各承因果,去守護你與輔國將軍之幸福,這本是你應得之物!」
「謝陛下賜福!」李清洄身子微微顫抖,激動萬分。
周天子最後凝視曾經的天魔宮·觸天宮主·千面毒蛛·薛斷雲。
「不勞陛下費心,民女......身在賤籍......我配不上......配不上輔國將軍!」薛斷雲眼中含淚,咬緊下唇。
楊清蟾、李清洄心底一痛,低聲安慰。
周天子朱荀微笑:「朕認你為義妹,為大周王朝長公主,你可願意?」
(注釋:漢以前,皇帝的女兒一般稱為公主,皇帝的妹妹稱為長公主,但長公主也有冊封皇帝女兒的特例,如漢武帝嫡長女。)
薛斷雲未料到會有今日這般變數,更未料到周天子如此平易近人,欲成全自己和柳雲深,以此方式,讓自己的身份地位與楊清蟾、李清洄等同,突然降臨的幸福喜悅竟讓她呆住了!
「快!云云姐還不快謝恩!」玉菀和清兒同時催促提醒,薛斷雲哽咽跪倒,不停叩首:「願意!願意!我願意!」
「好了!好了!頭都磕破了!快起來!」朱荀大笑,將她攙扶起來,「別再磕了,再磕下去,朕的地磚都要碎了!」
「啊!對不起!」薛斷雲起身擦乾眼淚,兀自激動顫抖。
投影之中,在周天子下方,所有被迫殉葬的文官集團官員紛紛怒吼大喊!
「陛下!你太偏心了!」
「陛下!臣等不服!臣等不服!」
「陛下!她一個賤籍女子都被赦免,我們隨先皇至今,不僅未得封賞,魂魄反而被囚禁至此百年,我們不服!不服!」
周天子冷笑:「朕知道你們不服!你們自己看看自己的子孫,現在被外魔禍害成了什麼樣子!輔國將軍,給他們看!」
柳雲深嘆了口氣,將外界幻象投影到大殿下方這些『寧臣大將』心頭!
幾名少男少女似乎正在搞『難以定義』的直播行為!
「親愛的家人們,今天我給你們來個墳頭蹦迪,這是我的太爺爺!這是太奶奶!感謝直播間的鼓勵,感謝榜一大哥,『幸運的操你大爺』!感謝家人們的支援!」
燈紅酒綠的各種光線在一處家族陵墓前舞動,古樹就如聊齋中的妖精一般,在霓虹射線之下詭異而快活的展開枝條,彷佛讚美著生命的奇蹟!
在大殿內一名老者似有感應,循著因果線看去,怒吼道:「他媽的是我的親玄孫女!她怎麼變成了這樣!看我不打死這個小畜生!!」老者脫下靴子便欲隔空毆打,周圍眾臣紛紛苦勸。
老者以淚洗面,跌坐在大殿上:「造孽啊!造孽啊!」
周天子冷笑:「還要再看嗎?多得是。」
眾官員搖頭似撥浪鼓:「不!不!不看!不看了!」
「不看?很好看的!看一看吧!」朱荀不容眾人質疑。柳雲深再度投去幻象,這次是三個小年輕在家裡搞直播,大殿裡的一眾『老臣』紛紛舒了口氣,誰知道緊跟著下一秒更加喪心病狂之事便已發生!
那幾個小娃不知道是否無知者無畏,竟然公然砸毀各色神像!
恐怖的碎裂聲震驚眾人。
「家人們?啥?砸神像看膩了?你們要看我砸祖宗牌位?說我不敢?菩薩的像我都敢,這有什麼?只要你們打賞,我隨時開干!」
「OK!感謝榜一大哥『魔王是我爸爸』,您就是我親爸爸!」
大殿內幾名老者看著自己的子孫跪拜陌生人,並把家裡供奉的自己的牌位踩在腳下,當場氣暈了過去!
周天子朱荀冷笑:「禮崩樂壞,這就是你們當年賣國求榮的下場,子孫不僅賣別人,連自己的親祖宗也賣,現在滿意了嗎?」
大殿下痛哭聲一片,沒有一人趕回嘴。朱荀怒不可遏:「朕問你們話!都聾了還是啞巴了!輔國將軍,再給他們看!給他們看個夠!!」
「陛下!我們錯了!我們不敢了!」
「不敢?當初長城防線最開始就被撕開口子,兵力部署圖是誰出賣給北狄十八部的?漢國的兵部尚書,是不是你?」
「不......不......臣......臣不是......」
一天陰雷落下,那人發出悽厲慘叫,被劈成焦炭,靈體瞬間再度恢復!慘烈呼號聲響徹大殿!
趙無血、韓誠子二人悚然一驚:「罪孽深重,不死不滅,以戴罪之軀永恆受苦!這已經是最重的刑法,甚過魂飛魄散!」
周天子不理會被陰雷劈中的漢國兵部尚書,繼續怒斥下方眾朝臣:「各大國都在抓緊支援前線,唯獨你們楚國,各種陽奉陰違,不僅不參與抗擊外敵,竟然藉機斂財,搞得民不聊生!楚國的令尹大人,你知道此事嗎?」
「臣!臣知罪!啊!!!」
又是一道陰雷落下,無論那人是『耍心機』,還是『堅決認罪』,在蒼天眼中都是一般無二,論跡不論心!
悽厲慘叫聲迴蕩開來,兩人都未死去,蒼天要他們活著受罰!!
外界吵鬧聲不休,又是無數幻象換來。
「老師,這《過秦論》太難背了,能不能不學啊?」
「周處聲!你祖父是當年大周曆任司空,你好歹也是貴胄後裔,再加上你爹的人情,校長這才破例讓你這落魄貴族上這所貴族學校,你現在天天吊兒郎當,對得起你的祖先嗎?」課堂上,老師氣不打一處來,大聲喝罵。
下方的『壞學生』大笑:「這有什麼,反正不過是拿個文憑,到時候我還是接手我爸爸的公司,我也不用去費力。」
「你連寫字都不會,還想管理公司?搞不好一個早晨就讓你把家都給敗了!」
教室內眾貴胄子弟哄堂大笑!
鄙視鏈無處不在,真貴族看不起假貴族,假貴族看不起暴發戶貴族,暴發戶貴族看不起落魄貴族,這位大少爺就處於鄙視鏈最低,不......還有更低的,那位老師,草芥子。
『大少爺』起身對眾人怒吼:「笑什麼!笑什麼!老子是不會寫我爺爺的名字我,連我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利落,但是我再怎麼差勁也會外神種族三種語言,不會漢話怎麼了?到時候我移民到西大陸一樣過得好好地,也比你一個月拿幾千塊錢臭教書的強百倍!」
大殿之內,一眾老臣全體沉默,神色帶著一份絕望。
「長此以往,國將不國啊?」
「沒想到我們的後代子孫竟然會鄙視祖宗之言!」
周天子面色陰沉,便欲召喚天雷:「汝等罪孽深重,都魂飛魄散了吧。」
「陛下,可願信臣一次?」
柳雲深雙膝跪倒,略微抬頭凝視盛怒的周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