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人何以故

  片刻之後,當一輛足以容納二十多人的加長跑車來到大周·故都遺址外的夜市·大排檔時,所有食客都睜大了雙眼,以為是某位大人物登場,無不伸長脖子,起身朝著外面大路上張望!這讓本來就亂糟糟的大排檔秩序更加混亂!

  「已經到了!」蕭盡語關閉引擎,扭過頭副駕駛位置上滿臉尷尬的柳雲深和後排哭笑不得的小夥伴們,當即再也忍耐不住大笑。

  「大哥!你太壞了!」楊清蟾忍不住給了蕭盡語一拳頭。薛斷雲輕嗔薄怒:「妹妹打的太輕了,他耍咱們,說什麼吃大餐,龍蝦海鮮,還開著他最好的車,結果竟然是海鮮大排檔!!」

  「怎麼大排檔就不是海鮮?」蕭盡語滿臉壞笑,當先拉開車門下車。

  「真是的,我為了吃一頓好的剛才路過那個甜品店都忍著沒買草莓聖代,早知道......」李聞鵲嘟囔,被李清洄笑著拉下車:「大哥不會騙咱們,好吃的何時都能吃,先辦正事!各位姐姐、哥哥,快下車!」

  「快看!那些人下來了!」

  可當食客們發現下來的是一大群俊男靚女時,紛紛側目!

  「美!真美!」

  「這女的又高又美!太難得了!」

  「我看起碼有1米85!問題是她的五官也太精緻了!長這麼高的女孩很少有美的如此讓人跳不出一挑毛病的!這小短裙大長腿,嘖嘖!無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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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聽遠處讚美自己的言語,雲襄心底忍不住有些得意,但卻很快如霧氣散去。薛斷雲笑嘻嘻走過去,和雲襄咬耳朵。

  「那個穿牛仔褲的女孩也好漂亮,她在和那個185高妹聊什麼呢!」

  「你管人家聊什麼?」

  「一定是聊我!我愛死她了,你看她對我笑了!」

  「哈哈,真自戀!人家是想掐死你!你沒看見人家男朋友在邊上嗎?」

  「那個大帥哥是她男朋友,真般配!」

  「不對啊!那大帥哥身邊還有兩個姑娘,一個苗條,一個豐滿的!難道也是女朋友?」

  「那兩個姑娘笑起來真美!」

  「我喜歡豐滿的!那身紅裙氣質簡直像女王!」

  一身紅裙的楊清蟾再度成為場中焦點,李清洄笑著捅柳雲深,不停眨眼,好像在說『我和姐姐都是你女朋友,你更喜歡誰呀』?

  柳雲深同時對二人比了個『愛』的手勢!玉菀、清兒掩口而笑:「滑頭!」

  「你們都沒注意,那個最豐滿的妹子才是最可愛的!」

  「我喜歡那個冷麵帥哥身邊的成熟女人!」

  「你留神那個冷麵帥哥一劍囊死你!」

  「哪裡是冷麵帥哥!那是禁慾系男神!」

  趙無血、姚青霜混不搭理眾人,自顧自看著美食街各色小吃和遠處高樓大廈,盡情地融入滿是煙火氣的人間。

  智瓊琚聞聽眾人議論,面色一陣青一陣紅,用手攥緊腰身裙擺,那身淺色波西米亞風格長裙與她的氣質極為匹配,蔡躍鱗卻一臉怒氣。瓊琚噗嗤一笑:「師弟!你難道不知道離戲瑜伽?別人說我幾句,你就忍不了?」

  蔡躍鱗一驚,不經意間與走在隊伍中間,觀察眾人反應的師叔蕭盡語目光對視,這才恍然,傳音追問妻子:「瓊琚,難道蕭師叔,故意帶咱們來此......」

  「一日紅塵煉心,比在宗門裡枯坐百年都要讓人感覺得真切呢!」智瓊琚回想起恩師孔雀大明王曾經教導過自己的密乘四層瑜伽境界!

  「瓊琚我兒,大凡修者根器不同,最上等根器者,聞道既解脫!」

  「聞道既解脫!這是何等厲害!」智瓊琚驚嘆,又有些羞愧,孔雀大明王面色慈悲:「別人的瞬間頓悟,聞道解脫,或許是積累了百千萬億年修行,在今世所結碩果!世間又有幾人,真的能在自己的第一世修聚成佛呢!」

  「恩師!您多講幾句吧!」

  孔雀大明王點頭:「既然凡夫大多根器不足,那就需從第一層·專一瑜伽修起,這一層境,便需散亂止息,初涉『應無所住而生其心』,而後開悟見真,覺知當下!」

  智瓊琚驚喜,挽住大明王手臂親暱道:「恩師!恩師!這一層弟子勉強已可做到!」

  大明王微笑撫摸智瓊琚頭頂:「第二層,便是離戲瑜伽,心如虛空,可容萬物,不計毀譽,無關榮辱,任他千言歌功,都做耳邊吹風。憑他千夫所指,都做幻夢雲煙!」

  「恩師!這是何等境界?」

  智瓊琚驚呼,從回憶中驚醒,耳中傳來眾人惡言惡語。

  「那女的真胖,還穿這種爛俗的穿搭,一看就是沒見過世面的村姑!」

  「可不是嗎?」

  蔡躍進暴怒,便欲上前理論,智瓊琚拉住他手,煞白的面色竟漸漸變得紅潤:「師弟,剛才我告之你的『離戲瑜伽』在道門三豐祖師也有類似境界。」

  「《天口篇》!我真笨!只是怕你受委屈!」蔡躍鱗心中一暖,二人不再計較得失榮辱,手挽著手闊步向前,耳邊傳來的言語再不能動搖其心!

  「誰搭理你!哈哈!天天就知道盯著人家姑娘看,一點都不禮貌!」

  「這些人都是演員吧!」

  「男的俊,女的靚!讓我多看一眼,少活幾個月也行啊!」

  食客看著眾人之時,四劍宗和天魔宮眾人無不苦笑,恨不得自己的聽覺弱上三分。蕭盡語眼中現出一抹驚喜:「沒想到最先頓悟的竟是他們兩個!」

  黃雲襄大大方方,對一眾食客禮貌微笑,衛安捷渾身不自在,雙手堵起耳朵,雲襄笑著攥緊道侶手掌,也不多做解釋。

  王導無奈搖頭一笑:「娃娃們,你們的《玉山真經》難道都和老夫一樣,日子耗費到狗子身上了嗎?這不正是最好的任人毀譽,紅塵煉心的機會嗎?」

  衛安捷一陣驚呼,運氣心法,以肉心吸納萬千人語,說也奇怪,一股磅礴無盡、海納百川的幻象突然出現在其腦海中,周圍人肆意品評自己和道侶的言語竟然化作不息之川流,盡數吸納!

  黃雲襄微微閉目,《玉山真經》中『玉山無盡,石基有涯』的口訣領悟再度加深!

  「大哥!你就請我們吃大排檔嗎?」柳雲深大笑,卻不以為意。

  「我帶你們見一個人,跟我走!」蕭盡語眼神神秘,心底暗笑,「且看千山來鎮、狂濤所向,汝等又能否泰然處之!」

  眾人穿過街邊夜市·大排檔,進入人流更加稠密的美食街。眾生言語更加犀利,惡言惡語加倍露骨。

  「那女的是不是賣的」!

  「我看這都是『職業裝』!」

  「『職業裝』非職業裝,哈哈!」

  「故意穿那麼暴露!」

  「真不要臉!」

  「你管人家呢!現在是賽博都市社會,法律又沒禁止!」

  各種污言穢語和誹謗如潮水一般襲來!似乎全部指向了某一人!雲襄低頭,眼中噙滿淚水。

  衛安捷心底怒氣勃發:「師姐,我替你教訓他們......」

  「不!師弟!我們是修者,應該大度一點,不要和百姓們計較!他們只是被遮蔽了雙眼,不懂得人言可畏之理罷了。」雲襄更是難以忍受,眼中含淚,但是漸漸地,她心口中一枚項煉中升起亮光,竟然讓她感覺不那麼痛了!

  「那項煉是......不對!這女的有問題!但我該提醒衛安捷嗎?」蕭盡語側頭皺眉,與黃雲襄目光碰觸,最後決定,還是裝作什麼也沒發現。

  此刻已經是凌晨1點,完全看不出這裡要歇業的樣子!眾人抬頭看去,霓虹燈牌上醒目的幾個大字『大羅天美食城』!

  「哈哈!從大排檔升級美食城!我看不錯!」韓誠子笑聲爽朗,格外喜歡這種身在紅塵的感覺!

  黃雲襄詫異,卻不知如何開口。

  韓誠子微笑:「黃姑娘,凡夫人生不過百年,比之修者的千歲萬歲是差的多了,但修行人之壽者相與這天地大道相比,不過又如螻蟻,沒什麼值得誇耀!既然不值得誇耀,那便和其光、同其塵,把自己看的輕些,毀譽、得失,便如!」

  雲襄心有所感,如刀劍般的言語果然在『齊物』、『等視』的心緒之下,如煙塵般屢屢消散,障目一葉不在,眼前豁然開朗了三分。雲襄面色苦悶之色大減,主動握住衛安捷手掌。

  「蕭兄,難道就在此處?」趙無血側頭看著蕭盡語,手指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蘭茵赫特小籠包』!

  呂正操搖頭:「名字當真彆扭彆扭!」

  衛安捷笑道:「大劍客,你也忒摳門了,請我們吃包子還不捨得吃正宗西湖小籠包,竟然吃這種雜牌的?」

  「跟我來就是。」蕭盡語推門而入。

  眾人無語,默然跟上,當進入餐廳的時候,發現內里十分整潔,與一般的蒼蠅館子完全不同!

  飯館內迎面走上來的是一個金髮碧眼的美麗少女:「您好,歡迎光臨,請問......」女孩認出蕭盡語,兩道秀氣的眉毛豎起,當即大喊,「本店已經打烊了!各位明天再來便是!」

  眾人仔細看去,那女孩竟然是曾經的月之女神·勒彌婭!

  而在前台收銀的竟然是太陽神菲里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