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韃靼部大軍密集的箭雨掩護停止了,嚴虎望望天上,好象沒有瘋狂的射擊了。他慢慢站起來,看到了從樹林裡衝出來的韃靼部士兵,頓時大叫了起來:「兄弟們,韃子進攻了,準備戰鬥。」
雁門關左翼駐守的明軍將士等待了一小段時間,發現韃靼大軍真的沒有繼續射箭了。隨即在嚴虎和各級將領的催促聲中,他們都站起來向城外望去。
「射擊,鳥銃手任意射擊……」
嚴虎大聲叫著,各部將領也是紛紛怒吼著,一時間雁門關左翼轟鳴震天,正在衝上來的韃靼部士兵頓時傷亡慘重。
韃靼部士兵此時高舉盾牌,一邊抵擋從城上射下來的長箭和鉛彈,一邊奮力前進。
這些韃靼部士兵都是烏珂克圖汗孛來精心挑選出來的死兵,全都身穿三層鎧甲,手中還舉著沉重的盾牌,雁門關左翼守軍的火力也阻擋不住五千多敵人的衝鋒,長箭和鉛彈灑到敵人的衝擊陣形里,就象在池塘面上濺起了一點小水花。
隨即從城樓上,從城牆其他防守面上,明軍士兵對著城下跑動的韃靼部兵馬,紛紛射出了憤怒的長箭和鉛彈。
然而,茂密的樹林幫了敵人的忙,大部分火力都沒能擊中目標,不是被樹枝擋住,就是射在了樹幹上。但也有不少的韃靼部士兵倒在了血泊之中。
就在這時,烏珂克圖汗孛來派來增援的三千強弓兵趕到了雁門關左翼,在山上開始密集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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韃靼部的強弓射擊部隊突然出現在山坡上,他們的強弓是蒙古人中最出名的貊弓,是韃靼部的特產。
這種貊弓勁大,射程遠,遠比普通弓紮實好用。強弓部隊的士兵雖然暴露在明軍弓箭和鳥銃的射程範圍內,但他們毫不畏懼,都是身穿鎧甲,在一名萬夫長的吼聲中,開始對城樓上的明軍進行壓制性射擊,以掩護自己的步兵兄弟迅速靠近城牆。
明軍士兵突遭壓制,立即就被強勁的長箭洞穿了幾十人。但是面對更多涌到城牆下的攻城敵兵,他們已經顧不上躲避敵人的射擊,只能竭盡所能的阻擊威脅更大的敵人。
半個時辰之後,雁門關左翼的八千多韃靼部士兵堅決而頑強的推進到城牆下。這些士兵們把盾牌頂在頭上,迅速架好了登城梯。由於土袋之間有間隙,雲梯的腳深深的插入了土袋中,顯然比放在地面上更牢固,更不容易被守城士兵推倒。
緊接著,一千三百名第一批攻城士兵在號角聲的指揮下,象潮水一般湧出山腰。他們瘋狂地吼叫著,一手戰刀,一手盾牌,高速向十架登城梯衝了過去。
左營游擊將軍孫德奇已經帶領另外一部將士趕到,眼見韃靼部兵馬已經冒著巨大傷亡衝到了城下,他猛然拔出戰刀,對著周圍的明軍士兵高聲喊道:「密集射擊,密集射擊……」
奔跑中的韃靼部士兵不斷有人中箭、中槍摔倒,慘叫聲,長箭呼嘯身,喊殺聲,充斥了整個戰場。敵人開始爬上雲梯。
此時,嚴虎對雁門關左翼的激烈交戰置若罔聞。他認為那是敵人的騷擾戰術,沒有什麼值得重視的。何況山坡又陡又高,敵人即使想攻城也找不到安放雲梯的地方,攻城隊伍也難以展開。士兵們身處不利地形,傷亡一定巨大。不會有人把那裡做為攻擊重點的,除非是個一無所知的瘋子。
看到雁門關正面的敵人進入了大軍的射擊範圍,嚴虎回頭大聲喊道:「擂鼓。盾牌手在前,鳥銃手在後,準備齊射。」
命令在一個接一個的吼叫聲中被各級指揮官傳達到士兵耳中。隨著戰旗揮舞,盾牌手齊唰唰地蹲了下來。
同一時間,烏珂克圖汗孛來也是回頭對身後的傳令兵叫道:「命令盾牌兵舉盾,弓箭兵準備。大軍繼續前進,準備強攻雁門關!」
嚴虎高舉長槍,奮力前指,大聲怒吼道「開火!」
幾乎在同一瞬間,雁門關正面城牆上猛然升騰起一陣濃濃的硝煙,巨大的轟鳴聲。
而烏珂克圖汗孛來也是大叫起來:「射……」
緊跟在明軍後面,數萬韃靼部大軍將兩萬多支長箭發射了出去。
這片巨大的黑雲向天空中激射而去,衝破一片小黑雲,一股腦的向雁門關正面城牆上傾泄下來。
兩支軍隊幾乎同時遭到了巨大的衝擊,雙方都有士兵倒下了。短暫的接觸引起了一陣小小的混亂。但隨即雙方弓箭兵、鳥銃手在各自指揮官的指揮下,再次射出了一輪。
空中的箭矢在雁門關上空飛舞歡叫,城上的戰鼓擂得地動山搖,城下的牛角號聲響徹戰場。激烈的戰鬥終於打響了。
烏珂克圖汗孛來的數萬大軍迅速接近城下,與左翼的數千兵馬相呼應,對雁門關發起了總攻。
「命令弓箭兵停止前進,盾牌兵掩護,繼續射擊。」
「命令攻城大軍立即架設雲梯,登城作戰。」
隨著一聲令下,從整體推移的隊伍中突然衝出五千名士兵,他們百人一組抬著巨型雲梯,一邊奔跑,一邊高舉盾牌,嘴裡高聲吼叫著,象脫韁的野馬一樣,射向城牆。
嚴虎心中戰意盎然,但是又面無表情,大聲叫起來:「前派鳥銃手上前,阻擊城下步兵;後排鳥銃手繼續遠射。」
韃靼部的士兵很快推進到城下,冒著密集的明軍猛烈的火力將雲梯成功架好。然後四個士兵押著雲梯的根部以使其牢固,另外士兵高舉盾牌,護衛在雲梯兩側,保護這四個士兵的生命。
嘹亮的衝鋒牛角號聲在一霎那間響徹了戰場。五千名突擊士兵分成五十個小隊,就象衝出樊籠的猛獸一般,嗷嗷亂叫著,沖向雲梯,準備登城大戰。
隨著烏珂克圖汗孛來的叫聲剛落,密集的長箭突然象發了瘋一樣,接連不斷的呼嘯著射向城牆上方。密密麻麻的長箭像是暴風雨一般,重重的砸落到城牆頂上。
站在嚴虎身後的十幾個侍衛大驚失色,立即飛速跑上前,舉起了盾牌,組成了一個小的龜甲陣,將嚴虎嚴密的保護了起來。
猛烈的長箭連續撞擊在盾牌上,巨大的力量使得兩個侍衛不得不雙手握盾,退了一步,剎那間便被射倒在地,眼看是不活了。
韃靼部大軍的突擊兵馬在弓箭手的掩護下,飛速接近雲梯,然後一個個就象敏捷的猿猴,順著長梯快速爬了起來。
這時,韃靼部的弓箭手突然停止了射擊。
嚴虎一把分開護在自己面前的侍衛,伸頭向城牆下看去。敵軍士兵密密麻麻的,正在順著梯子迅速接近城牆上方。
韃靼部在付出了巨大的傷亡之後,終於開始攀登雁門關的城牆了!
嚴虎後退了一步,舉槍高吼:「兄弟們,給我殺……啊……」
雁門關內戰鼓如雷,明軍士兵們士氣如虹。
「上刺刀!」
正面城牆上的鷹揚軍將士紛紛拔出刺刀,和剛剛冒出頭的韃靼部士兵殺在了一起,城牆上頓時殺生震天。
天上的太陽熱烈無比,將冬日裡的戰場炙烤得火熱火熱的。
雁門關內外殺生震天,此時駐守雁門關的明軍將士已經傷亡不少,要不是有一萬餘名鷹揚軍將士堅守不退,這些原本的駐守關城的明軍估計早就崩潰了。
在烏珂克圖汗孛來的督戰下,數萬韃靼部士兵悍不畏死,這些兵馬原本就是韃靼部之中的精銳鐵騎,不但戰鬥意志強大,而且戰技過人、裝備精良,在大汗的督促下,這些韃靼部兵馬全都陷入了瘋狂之中,凡是上了戰場的韃靼部士兵,便沒有回頭的道理,全都和明軍將士血戰到底。
此時嚴虎也是戰鬥在最前方,身邊的親衛將士只剩下六人而已,其餘的將士都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
此戰,這數萬韃靼部兵馬顯然是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全軍裝備了大量的鎧甲和厚重盾牌,並且用數千兵馬的犧牲頂住了鷹揚軍將士的火器打擊,此時雙方兵馬已經攪在了一起,在雁門關正面和左、右兩翼廝殺不已。
嚴虎心中已經被焦急、憤怒填充滿了,鷹揚軍自從成軍到現在,還沒有過今天這麼大的傷亡。
按照嚴虎的估計,激戰到現在,鷹揚軍至少已經損失了上千名將士,這還只是今天一天的戰損,也沒有算上雁門關原本守軍的傷亡數量!
雖然韃靼部大軍的傷亡遠多於明軍將士,但是嚴虎不清楚這些韃靼部大軍還有沒有後援,那烏珂克圖汗孛來如此拼命,是不是盤算了別的什麼陰謀!
所以,嚴虎此時只盼著山西總督劉君韜儘快派來援軍,自己便可以率領雁門關內的大軍將士裡應外合,與援軍將士一起將孛來率領的數萬韃靼部大軍聚殲在雁門關下!
「點起狼煙!」
嚴虎一刀劈死了一個韃子兵,而後便對身後的部下大聲吼叫著:「殺啊!將這些韃子斬盡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