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很快,隋裕興就聽到自己的福船傳來了一陣古怪的撕裂的聲音。
隋裕興急忙扭頭一看,自己的福船果然被鏈彈打中了。在甲板右側靠近船頭的一段護欄已經被鏈彈打斷,甲板上到處都是飛濺的木屑。
隋裕興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甲板上的那一道道血跡,在距離他不到二十步遠的地方,還看到了一截只有下半身的屍體,上半身卻不見了蹤影,隋裕興估計可能這具屍體的上半身已經被鏈彈直接掃入了大海了。
這鏈彈的威力果然厲害,但凡是它經過的地方都出現了一長串的缺口。
由於鏈彈造成的破壞,桅杆和甲板附近的海寇們都驚恐的看著被鏈彈打爛的地方,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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鏈彈的威力,果然是非同尋常,不被打中還好,要是被打中,那絕對是人間悲劇。
看著屍橫遍野的甲板,隋裕興頓時氣得渾身顫抖,這些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的敵人竟然如此不懂規矩,直接拒絕自己的投降,非要趕盡殺絕啊!
「撤!撤回去!」
隋裕興眼見對方拒不受降,便準備逃跑。
「老大,來不及了!」
一旁的手下神情悲戚道:「老大!咱們跑不過他們啊!」
隋裕興看著遠處正在迅速調轉船頭的敵人,心中頓時如同結冰一般,眼神中滿是絕望。
此時,隋裕興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這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做了一件何等愚蠢的事,好好的為什麼非要跑出來劫掠,要是自己在達山島上待著,也不會遇到眼前的這些敵人。
「轟!轟!轟!」
「轟!轟!轟!」
「轟!轟!轟!」
馮祥一聲令下,兩艘分艦隊旗艦又是一通炮擊,轉眼之間就擊沉了兩艘,還有一艘福船雖然沒有沉沒,但也在不斷進水,沉入海底也只是時間問題。
此時,隋裕興所部還能夠行動的海船就只剩下二十艘而已,而且已經是人心惶惶,面對東平島海軍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在海面上,東平島海軍炮手們忙活了一陣,一排排彈丸飛向了對面的海寇,其中有一枚彈丸登時擊中了甲板上的一名海寇,拳頭大的彈丸飛過後,這名水手的上半身立刻不見了蹤影,而這名水手的下半身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幾秒鐘後這才轟然倒在了甲板上,很快在這句殘缺的屍體周圍凝聚了一大攤的血跡。
周圍的海寇如同是見到惡鬼一般,頓時轟散開,就連不遠處的隋裕興也是驚恐的站到了一邊,生怕自己被滾燙的鮮血濺到。
「不好,是葡萄彈!」
隋裕興一陣乾嘔之後,剛剛抬起頭來,便看到一大波炮子飛了過來,頓時發出了一陣尖叫。
此番,馮祥所部裝備的炮子,全都是軍部研發司開發出來的,都是在參考了明軍裝備炮子的情況,經過劉君韜改良後的,這一次馮祥所部出擊,正好試驗一下這些炮子的威力。
這些所謂的葡萄彈其實就是將數顆、數十枚甚至上百枚球形鐵彈子或鉛彈子裝在一個彈殼內,然後一同發射出去。
但最早期的葡萄彈外面是沒有外殼包裹的,炮手們將鉛彈串在一起然後就發射出去,炮彈的模樣就像一大串的葡萄,所以就稱為葡萄彈,原理跟霰彈其實是一樣的,只是叫法不同而已。
比起實彈和鏈彈,天女散花一樣的葡萄彈顯然更加容易命中目標。
因此,馮祥望著遠處的隋裕興所部船隊,果斷下令換用了葡萄彈。
這種武器,形象一點來說,就是一串串的冰雹,鋪天蓋地的砸下來,在如此近的距離里根本沒有辦法躲避,對手唯一能做的就是自求多福,祈求老天保佑自己躲過著鋪天蓋地般的彈雨。
「啵啵啵!」
雨點般的彈雨落下,隋裕興所部數艘海船都是中彈,隋裕興所在的旗艦的甲板上更是發出了密集的響聲,聽起來就像是落了一陣的冰雹。
一時間,海寇旗艦的甲板上出現了很多鑲嵌在木板裡面的黑色鐵鐵丸,還有一些鐵彈子在甲板上滴溜溜的滾動,這些鐵丸一般只有拇指般大小,更小的甚至只有小拇指一樣大。
別看它們不起眼,跟實彈比起來威力也小得很多,基本上不能對用橡木製造的甲板和堅固的艦體造成什麼傷害,但它對人員的殺傷卻是巨大的,只要是被打中身體,那絕對是要命的,絕對是擦著就傷碰著就死,無論你穿了多少層的鎧甲,其結果都是一樣的。
更何況這玩意一打出來就是一大串,一炮下去就是數十甚至上百枚鐵丸,猶如天女散花一般的落下來後威力實在是太嚇人了。
「啊!」
在海寇旗艦上,眾多賊寇的慘叫聲持續不斷的響起,隋裕興聽著周圍的慘叫聲,心中也是不斷發顫。
很顯然,有不少的海寇都被葡萄彈打中了,剛才是他們臨死前的慘叫,叫聲悽厲而絕望。如同是正在尖叫的鴨子突然被人一下子割斷了喉嚨。那些只有指頭大小的彈丸威力太大,不少水手們的慘叫剛剛發出就戛然而止了。
有人說,人類唯一平等的地方就是在死亡的時候,這句話現在看來是頗有幾分道理的。在漫天飛來的彈丸面前,站在甲板上的海寇頭目也未能倖免。
就在東平島海軍再一次開炮的時候,隋裕興正好躲在了一根粗大的桅杆後面,他幸運的躲過了這一波彈雨,但是旁邊的一個得力手下卻沒有這麼幸運了。
彈雨過後,當隋裕興戰戰兢兢的探出了腦袋觀察戰況的時候,卻看到了令他驚恐的一幕。
在距離他不到十步遠的地方躺著兩具屍體,這兩具屍體已經看不出他們的面目了,不過隋裕興還是勉強能從屍體的衣著上認出了他們各自的身份,其中那具穿著一身短打的屍體是自己的二當家,另一具穿著長袍,屍體旁還懸掛著一把長劍的屍體正是自己的護衛!
此時,二當家失去了半邊腦袋,身軀以一種奇怪的姿勢扭曲在一起,下半身不但被打掉了一條腿,整個身體被好幾枚彈丸打得就象一個被打爛的麻袋,只能用一灘爛肉來形容了。
隋裕興再扭頭看看四周,發現周圍的甲板上,已經躺下了二十多名海寇的屍體。每個海寇的模樣都是慘不忍睹。
葡萄彈不打中則已,一旦打中,絕對是群死群傷,看到這裡隋裕興簡直要發瘋了一般。
周圍的炮聲依舊在嘶吼,將隋裕興的耳朵震得有些隱隱作疼,被這一血腥的一幕給嚇呆的隋裕興愣住了,整個人僵持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知道耳邊傳來了一陣急促的叫聲。
原本在安東衛外海上囂張多時的隋裕興,此時已經被馮祥所部海軍打得丟了魂,完全沒有了理智。
遠處,馮祥望見隋裕興所部已經徹底崩潰了,於是便讓手下喊話,讓這些海寇投降。
隋裕興此時已經被嚇破了膽,哪裡還有膽子抵抗,立即讓剩下的十七、八艘海船投降。
小半個時辰之後,隋裕興所部海寇都被控制住,馮祥也帶著一隊手下登上了海寇的旗艦。
見到隋裕興之後,馮祥冷笑著說道:「別來無恙啊,隋大當家!」
此時,隋裕興瞪大了雙眼,吃驚的看著馮祥:「竟然是你!這怎麼可能!」
「哼!」
馮祥冷聲說道:「隋大當家的是不是非常後悔,當初沒有殺了我?」
隋裕興臉色慘白的沒有說話,低下了頭不知道想著什麼。
馮祥有心殺了隋裕興,但卻不能如此,必須要將其押送給劉君韜定罪,於是便率領東平島海軍,連同隋裕興所部俘虜一起帶回了東平島。
回到東平島之後,馮祥先是將隋裕興所部六百多人關押了起來,讓留守東平島的一百零六名鳥銃手看押著,而後自己便率領東平島海軍撲向了車牛山島、達山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