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皇統之爭

  景泰帝在右都督石亨、左都御史徐有貞等一黨的步步緊逼下震怒不易,此時朝中非議不斷,就連內閣首輔陳循也是坐不住,帶著一眾文官跳出來「參戰」,聲稱要在皇族內公推「賢德」皇子繼任太子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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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如此,景泰帝頓時身心疲憊,再加上痛失自己唯一的兒子,便再也堅持不住,整個人都變得萎靡不振,朝會也因此而中斷。

  劉君韜聽聞消息之後,意識到景泰帝的身體多半也是出現了狀況,如果情況屬實的話,右都督石亨一黨將會提前採取行動,歷史上的「奪門之變」將會大大提前!

  雖然劉君韜非常憂心眼下的局勢,但心中所想卻沒辦法說出來,這可是不能和任何人說起的「絕密」,眼下只能是密切關注著時局,沒辦法做任何事情。

  這樣的狀態讓劉君韜很是煩躁,甚至心中都湧起了一絲無力感。

  就在這時,情報部部長劉子安急匆匆的趕到總兵府,說道:「總鎮!剛剛傳來消息,陛下開始動手清除朝臣了!」

  聽到這裡,劉君韜也是吃了一驚,急忙接過劉子安遞過來的情報。

  就在幾天之前,貴州道監察御史鍾同上書景泰帝,言道:"太子薨逝,足知天命有在。"

  並且,鍾同還在奏摺中建議景泰帝除去一切弊政,不要分派別用人,對於「前朝之臣」要一視同仁,這樣才能讓朝政通順、政局平穩。

  景泰帝原本就已經心中怒火滔天,此時接到了貴州道監察御史鍾同的這份公開上奏的奏摺,頓時情緒失控,幾乎是咆哮著命令身邊的太監傳旨,命令北鎮撫司立即派出錦衣衛,將鍾同逮捕入京下獄杖死。

  就在四天之前,貴州道監察御史鍾同被押送到了京城,並且在沒經過三法司會審的情況下,直接被錦衣衛押進了北鎮撫司的詔獄杖斃而死。

  看到這裡,劉君韜也是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對劉子安說道:「如此一來,朝中算是要炸鍋了!」

  「總鎮,咱們怎麼辦?」

  「咱們還是繼續關注為好,其他的,什麼也不要做!」

  劉子安聞言微微一嘆,便領命離開了。

  山東鎮這邊繼續「按兵不動」,但是這件事情就如同是一顆特大號的震天雷,頓時將原本就已經波濤洶湧的朝堂掀翻了!

  此時,不但右都督石亨、左都御史徐有貞等人紛紛上書,要求景泰帝就此事給出說法;內閣首輔陳循帶著一眾御史言官堵在御書房要求面聖,向景泰帝索要貴州道監察御史鍾同的「罪證」,聲言要弄清楚鍾同是因何而死。

  就連已經久久無言的兵部尚書于謙也是站了出來,在朝堂上公開指出景泰帝此舉「失當」,為防止朝野非議,建議景泰帝應「明正典刑」,決不可暗中處置,失了朝野之心!

  景泰帝眼見滿朝文武幾乎都對自己充滿了敵意,甚至不少人都是出言指責,心中滿是絕望。

  這幾年來,景泰帝捫心自問,也算是兢兢業業、如履薄冰,自己登基的時候正值瓦剌大軍氣焰囂張、大明在土木堡慘敗之時,是自己苦心經營,才讓大明從戰敗的陰影中走了出來,並且開始恢復元氣。

  可是現在,太子剛剛薨逝,滿朝文武便伸著脖子盯著太子之位,逼迫自己再立太子!

  景泰帝恨不得怒吼著質問滿朝文武,自己就只有太子朱見齊一個兒子,此時再立太子,是要立誰的兒子?

  答案不言而喻!

  「幾年來,朕一直在防範太上皇,在朝中清除太上皇的勢力,到頭來卻不成想,這滿朝文武竟然都是站在太上皇一邊的!」

  此時,景泰帝可謂是痛苦不堪,有心站出來和滿朝文武「掰手腕」,就算是再立太子,自己也絕不復立被貶為沂王的朱見深為太子!

  可是,景泰帝在經歷了喪子之痛後,整個人都是渾渾噩噩的,幾天之內面對滿朝文武的緊逼,竟然毫無作為。

  如今儲位之爭被放在了桌面上,所有人都盯著東宮之位,這已經是不爭的事實。

  而在右都督石亨、左都御史徐有貞等人的推波助瀾下,朝中大臣逐漸將儲位之爭,演變成了大明皇統之爭!

  在景泰帝罷朝的幾天時間裡,雖然始終拒絕與朝中大臣接觸,但也對朝中的風向完全掌握著。

  景泰帝聽到朝中大臣都在議論皇統之爭,正在爭吵到底是太上皇一系是大明皇帝的正統,還是景泰帝一系是大明皇帝的正統,心中頓時湧現出了無盡的殺意!

  原本景泰帝還想著用「拖」字訣,準備在皇儲問題上拖個幾年的時間,也許自己就會有新的皇子出生了,到時候再重新立自己的兒子為太子,也就名正言順了。

  誰能想到,朝中的文武大臣完全不給自己這個機會,全都急不可耐的將爭論的焦點轉換到皇統上面,打了景泰帝一個措手不及!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朕無情了!」

  次日一早,景泰帝便召集了朝會。

  滿朝文武一連幾天時間見不到景泰帝,此時好不容易見了面,便紛紛將再立太子的事情提了出來。

  面對如同浪潮一般的朝議,景泰帝臉色鐵青的默然不語,任憑朝堂上的眾多官吏沸沸揚揚、無止無休。

  過了許久,景泰帝聽著嗡嗡作響的議論聲,似乎有些厭煩了,便大聲說了什麼,但馬上就被眾朝臣的巨大議論聲掩蓋住了,朝堂上的大多數朝臣甚至都沒注意到景泰帝發言了。

  「砰!」

  此時,景泰帝眼見滿朝文武竟然如此輕視自己,猛地將書案上的茶杯摔在地上,而後站起身來,對著滿朝文武大聲怒吼道:「朕,還是大明的天子!你們,都還是大明的臣子!如今犬吠朝堂,該當何罪!」

  說完,景泰帝便怒吼道:「來人!將這些咆哮朝堂的逆臣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話音一落,只見二十多個大漢將軍衝進大殿,將剛才激烈爭論的十來個御史言官當場拿下,這些人頓時如同豬狗一般被拖了出去。

  沒過一會兒,大殿外面便傳來了陣陣慘叫聲。

  此時,大殿上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著依舊憤怒咆哮著的景泰帝。

  不過,滿朝文武的神情卻是不同。

  右都督石亨、左都御史徐有貞的眼神毫不畏懼,看著景泰帝十分鎮定。

  內閣首輔陳循則是有些氣惱,對於景泰帝剛才的做法非常不認可,但是迫於景泰帝的威嚴,又不敢出言勸阻,顯得非常糾結。

  而兵部尚書于謙則是眉頭緊鎖,幾度想要發言勸諫,想要讓景泰帝息怒,以免進一步激化朝中的矛盾。

  但是景泰帝根本不給于謙這個機會,也不給朝中任何人再次說話的機會,對著滿朝文武不斷怒吼著、咆哮著,似乎要將自己心中的痛苦、失望、不安全部發泄出去。

  這一天,被拉出去重打三十大板的九名御史言官中,有七人當場氣絕身亡,剩下兩人也是重傷不起,就算醫治好也是個廢人了。

  這個消息如同是颶風一般,瞬間就傳遍了整個朝堂,並且朝著各省傳去。

  劉君韜得知消息之後,也是愣住了,沒想到事情竟然發展到了這一步,石亨那些人竟然將景泰帝逼成了這樣!

  此時,劉君韜真的有些擔心,害怕景泰帝會在石亨等人的逼迫下,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來,到時候就不光是朝局動盪,而是局勢要徹底失控了!

  於是,劉君韜便急書兵部尚書于謙,建議于謙聯合朝中大臣從中調停,最好是能和右都督石亨、景泰帝兩方,在朝中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以此來穩定當前的局勢。

  但是劉君韜等了一陣之後收到于謙的回書,上面只寫了一句話:「我將極力挽回,但朝中局面大勢已去,我等唯有聽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