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三年七月,御書房。
景泰帝眉頭緊鎖坐在龍椅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不過景泰帝的臉色卻很是難看。
同時,一個小太監正在稟報著什麼事情,又尖又細的聲音不斷擴散著,景泰帝的臉色似乎更加不好了。
「陛下,山東鎮總兵官劉君韜在那間客棧里,和左副都御史徐有貞密議了許久。期間,山東鎮總兵官劉君韜隨行的一百重甲鐵騎還在四周警戒著,幾乎將這個客棧都圍了起來,看樣子,二人肯定是在商議什麼大事!」
「此外,據說山東鎮總兵官劉君韜在與徐有貞密議之後,又和北鎮撫司指揮使黃武見了面,二人也是商議了許久,但是具體內容卻不得而知!」
景泰帝在這段時間裡,已經基本上弄清楚了朝中各勢力的情況,知道右都督石亨、左副都御史徐有貞等人已經結為一黨,並且對太上皇正統帝「心懷眷戀」,這讓景泰帝很是惱怒。
要不是景泰帝擔心貿然動手會讓朝政劇烈動盪,會影響正在恢復的國力,甚至是會引發激烈的衝突,恐怕景泰帝早就已經出手懲辦石亨等人了。
而此時景泰帝聽到北鎮撫司竟然也開始暗中聯絡藩鎮武將,心中的怒氣更是直上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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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景泰帝聽到山東鎮總兵官劉君韜竟然也是坐不住,赫然與徐有貞、指揮使黃武走在了一起,心中更是驚怒不已。
一個擁兵十萬的地方實權總兵官,和朝中一黨暗中來往,特別是和錦衣衛暗中串聯,怎麼說都是犯了大忌諱,景泰帝心中甚至已經抑制不住的湧出猛烈的殺意!
「枉費了朕的一番心意,之前竟然還想著重用那劉君韜,卻不成想,劉君韜也是個耐不住寂寞的貨色!」
景泰帝明白,自己已經面臨一個巨大的威脅,如果劉君韜真的和石亨一黨結成同盟,那自己就是外有強敵、內有隱患了!
而且,如今滿朝文武都知道,山東鎮總兵官劉君韜和兵部尚書于謙的關係匪淺,如果劉君韜在暗中和石亨一黨接觸,那是不是意味著,兵部尚書于謙也頗有此意?
想到這裡,景泰帝的額頭上便滿是冷汗,如果兵部尚書于謙也開始和石亨等人結盟,那景泰帝的處境就非常不堪了!
「朕,必須有所行動了!」
對於景泰帝來說,自己之所以能夠順利繼承大統,就是得益於兵部尚書于謙集合眾朝臣力保的。
此時如果于謙和石亨、徐有貞一黨有所往來,那就意味著于謙也開始倒向太上皇正統帝一邊,這就是最大的威脅,這就是背叛!
特別是如今的太子並不是景泰帝的兒子,而是太上皇正統帝的子嗣,這就讓景泰帝心中非常的不安,仿佛自己是謀朝篡位一般,如坐針氈!
再加上此事還有北鎮撫司牽扯其中,就讓事情更加的撲朔迷離,讓景泰帝暗自擔憂。
此時,景泰帝心中仿佛湧起了沖天的怒意,早就想要廢立太子、徹底剷除石亨、徐有貞一黨的想法,此刻已經變得不可抑制,甚至讓景泰帝有了一種想要立即實行的衝動。
景泰帝深呼一口氣,先是屏退了那名小太監,而後便開始沉思起來,直至深夜時分。
次日早朝,景泰帝不動聲色的宣布了兩道聖旨。
第一道聖旨,便是關係到山東一地。
景泰帝聽聞近來山東各府都有「賊匪」活動,地方上深受其害,於是便命令北鎮撫司指揮使黃武立即調集人手,親自前往山東布政使司各地稽查「賊匪」,不得延誤!
第二道聖旨,便是命令兵部加快京畿駐軍的整編事宜,限期一個月內完成,不得延誤!
兵部尚書于謙聽到這兩道聖旨,臉色瞬間就變了變,這兩道聖旨顯然都是針對山東鎮的。
于謙看著面無表情的景泰帝,心中翻騰不已。
下朝之後,于謙急忙派人將朝中之事告訴了劉君韜,並且讓劉君韜早做應對。
劉君韜接到消息之後,也是有些錯愕,不過仔細想來,劉君韜便釋然了。
畢竟此時自己身處京城,之前自己和徐有貞、黃武暗中來往的事情,肯定是被景泰帝知曉了,現在景泰帝肯定是準備遏制自己。
想到這裡,劉君韜也是有些懊惱,暗自責備自己有些大意了,太過看輕別人,景泰帝可是大明天子,對京城內外的掌控肯定是非常嚴密的,自己暗中和徐有貞、黃武來往,不可能做得密不透風!
「看來我還是太年輕了!」
接著,劉君韜便急忙找來了劉子安,將情況說了一下,便說道:「立即調集情報部人手,我要知道朝中任何異常的動向,同時通知副總兵胡德興,嚴密把控山東鎮各部,現在咱們的大後方絕不可以出現問題!」
劉子安也是臉色凝重,立即前去辦理了。
與此同時,北鎮撫司指揮使黃武也接到了景泰帝的聖旨,待到宣旨的太監離開之後,黃武全身都已經被汗水打濕,像是虛脫了一般,癱坐在地上許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黃武思前想後,意識到可能是自己暗中和劉君韜來往的事情,被景泰帝知曉了,所以景泰帝準備將自己踢出京城,甚至是準備在半路將自己「處理掉」!
聖旨上已經說明了,是讓黃武去山東鎮境內清查賊匪,那黃武這個指揮使被賊匪所殺,到時候再辦個總兵劉君韜鎮守不利的罪名,景泰帝就可以將二人一併解決掉了!
想到這裡,黃武也是發了狠,顧不上什麼忌諱了,直接收拾行裝,挑選了二十名絕對心腹除了北鎮撫司衙門,一行人直接出了城,而後便直奔豐臺大營而去。
傍晚時分,黃武見到了劉君韜,便極度沮喪的將自己想到的二人下場說了一下,最後問道:「劉總兵可有對策?」
劉君韜笑了笑,說道:「黃指揮使不要驚恐,本鎮估計,此事的結果應該就是黃指揮使料想的那樣。」
「如此,咱們可就死定了!」
劉君韜看著黃武慘白的臉色,笑了起來,黃武有些發急,大聲說道:「劉總兵,你還有心思笑!」
「黃指揮使不要著急,其實破了陛下的計策也並不難,只要保住黃指揮使的性命,不讓黃指揮使在山東境內出事,那就萬事大吉了!」
劉君韜頓了頓,而後笑著說道:「以本鎮看來,不如這樣,本鎮調集一隊鐵騎護送黃指揮使南下山東,等到了山東之後,黃指揮使就在濟南府城內的總兵府住下,這樣一來,本鎮不相信陛下派來的人馬,有能力到我總兵府殺人!」
聽到這裡,黃武稍稍鬆了一口氣,不過轉念一想,卻又擔心了起來,說道:「那陛下聖旨中要清查的賊匪怎麼辦?」
「我山東境內強軍鎮守,哪裡會有什麼賊匪?」
劉君韜冷笑著說道:「就算是有,也會由各地的兵馬進行征剿,不用黃指揮使操心了。」
「如果陛下催促我儘快回京復命呢,回到京城我也有可能性命不保,到時候劉總兵也會受到牽連的!」
「陛下只是在聖旨中說要儘快完成,但也沒規定具體的時間,黃指揮使著什麼急?」
此時,黃武才算徹底放下心來,雖然這樣一來,北鎮撫司指揮使的職位算是沒了,但是自己的性命終於是保住了,這才是最為重要的!
次日一早,劉君韜便調集了一百重甲鐵騎護送黃武南下山東,半路還在阜城縣接上了黃武的家眷。
待到黃武一行出發之後,劉君韜不由微微嘆了一口氣,黃武一走,情報部在京畿各地的部署計劃便要受到極大的影響,甚至在短期之內還要謹慎行事,以免被朝廷發覺。
僅僅一天之後,劉君韜突然接到了情報部送來的消息,得知朝中到處都在傳言,景泰帝開始更換太上皇正統帝寢宮的侍衛,就連太子宮中的侍衛都已經換了一批!
劉君韜心中頓時湧起了一絲悲涼和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