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十幾天的時間,景泰帝的書案上便堆積了小山一般的奏摺,全都是山東文武官吏互相彈劾的奏摺,以及朝中文武官員爭辯的奏摺。
對此,景泰帝心中也是煩躁不已,便將兵部尚書于謙召集了過來,準備聽一聽于謙對此事的具體意見。
很快,兵部尚書于謙便急匆匆的趕了過來,一番行禮之後,景泰帝便向其詢問山東文武互參的事情如何解決。
于謙便說道:「啟稟陛下,臣以為:此事應壓制朝中和山東地方文官,同時約束武官一方。」
景泰帝說道:「壓制文官?為何!」
「陛下,此事皆由文官肆意插手地方武備事宜引起,故解決此事必須由此入手,同時為了穩定文官人心,也要對武官一方約束一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任你讀 】
景泰帝點了點頭,便說道:「對於朝中和山東文官,朕會傳下旨意的。同時,兵部也要對山東鎮總兵官劉君韜斥責一番,儘快將此事平息下來!」
于謙笑了笑,當即領旨。
幾天之後,景泰帝下旨對山東布政使谷義、山東巡撫李成明、山東按察使祝橋佐進行斥責,責令幾人「不得肆意插手軍事,各方謹守本職」!
同時,兵部尚書于謙也是以兵部的名義明發下文,斥責山東鎮總兵官劉君韜「驕縱」,劉君韜也非常適時的上書「請罪」。
不過,讓景泰帝意想不到的是,朝中和山東的文官卻是群情激奮,紛紛上書景泰帝,言明:眾人是一心為國,與禍國武夫勢不兩立!
一時間,朝中文官彈劾山東鎮總兵官劉君韜的奏摺持續不斷,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越發的多了起來。
眼見如此,景泰帝也是心中惱怒,便再次將兵部尚書于謙召到了御書房。
「如今為之奈何!」
于謙沉吟了一番,便拿出了一份奏摺,說道;「陛下,山東鎮總兵官劉君韜,有奏摺在此,請陛下過目!」
景泰帝聞言微微一奇,便讓身邊的太監接了過來,只見劉君韜在奏摺中第一句便寫道:「臣,奏請裁撤山東衛所兵馬,將其兵馬合併至山東鎮下轄,以震懾地方、節約錢糧!」
景泰帝見狀頓時大吃一驚,暗道:「這個劉君韜竟然有膽子在山東實行軍制變革!」
其實劉君韜的這份奏摺中,通篇就是在論述此時大明地方的衛所制弊端,提出現在山東各地的衛所兵馬逃亡非常嚴重,已經無法穩定地方的安靖;而且各地衛所的屯田也被士紳、官吏、豪商等勢力蠶食殆盡,無法繼續為朝廷提供軍糧;
所以朝廷應儘快在山東試行「裁撤衛所、轉為營兵」的新軍制,同時嚴查山東各地軍屯土地,將被侵占的土地全部追回,並且嚴懲侵占軍屯土地的人等。
這一點景泰帝也是心知肚明,此前兵部尚書于謙已經多次上奏請求向全國派出「清軍御史」,以便徹底清查全國各地衛所兵馬的實際兵力!
此前,兵部尚書于謙便對各地衛所兵馬的逃往情況了解頗深,並且在給景泰帝的奏摺中提到:
「臣等竊惟,自遣御史清理之後,近三年於茲矣,天下都司衛所所發冊坐勾逃故軍士一百二十萬有奇。今所清出十無二三到伍,未幾又有逃故!」
要知道,這一百二十萬逃往的衛所兵馬,已經占到此時大明帳面上衛所兵力的三分之一了!
大明的衛所制度在開國之時可以動員大規模的精銳戰兵,但是到了此時,大明各地的衛所兵馬都是屬於訓練,而且普通士兵受到上官和當地士紳的雙重剝削,生活異常困苦,以至於大明各地的衛所兵馬都存在十分嚴重的逃亡現象!
而且由於衛所將官都是世襲制,以至於許多衛所將官都是無能之輩,只是由於祖輩的蔭蔽而做了將佐。
這些世襲的將官治軍不行,但是斂財的本事全都是一絕,對待下屬的士卒也是窮凶極惡、任意驅使。
在劉君韜的奏摺中,將山東各地衛所兵馬的現狀詳細的上奏了一番,並且請求朝廷立即裁撤山東衛所兵馬,將堪用的兵馬合併進山東鎮各營之內,那些不堪用的兵馬立即就地解散,並且清查各地衛所屯點土地。
如此,則山東一地可裁撤兵卒數萬人,清查各地屯點土地劃撥至山東鎮,供軍鎮僱傭民夫耕種,用以沖抵軍費開支。
最後,劉君韜在奏摺中寫道:「裁撤山東衛所兵馬,可裁撤老弱之兵數萬人馬,山東鎮可獲得軍屯土地數十萬畝,每年可沖抵軍糧三成以上!」
看到這裡,景泰帝不由有些心動,但是一想到要清查山東各地的屯田數量,景泰帝就感到頭痛,那可是要從山東所有勢力手中奪食啊,一個不留神就會地方動~亂!
景泰帝也是向于謙表明了自己的擔憂,話里話外已經透露,自己還是對劉君韜的這份「裁撤衛所、轉為營兵」支持的。
同時景泰帝也是心知肚明,劉君韜之所以在這個表時候提出這個新軍制,就是要將山東的軍權進行統一,將山東文官勢力染指的衛所兵馬就地裁撤,藉此打壓文官勢力!
景泰帝已經能夠想像得到,一旦這個新軍制在山東乃至全國推行,估計朝中的文官勢力就要炸窩了,甚至有膽子大的人都要刺殺劉君韜了!
想到這裡,景泰帝也是微微有些後怕。
這時,于謙說道:「陛下!此事山東都指揮使向群也上了摺子,表示全力支持裁撤山東衛所兵馬,支持山東鎮總兵官劉君韜的奏請!」
聽到這裡,景泰帝也是驚奇的說道:「這個向群竟然同意此議?」
「正是!」
于謙說道:「陛下!如今國朝各地的衛所兵馬都是如同山東一般,兵士逃往嚴重、軍屯盡被侵占!長此以往,我大明的兵備基石就要被那些士紳、官吏蠶食一空了!故此,臣奏請陛下:臣支持山東鎮總兵官劉君韜奏請,先在山東實行新軍制!」
景泰帝沉思了許久,說道:「容朕考慮一下!」
于謙明白此事事關重大,不但朝中和地方的文官會大力反對,就連各地的士紳都會跳出來鬧事,畢竟此事牽連太廣,一旦實行新軍制便相當於從這些「大佬」口中奪食!
就連一些衛所將兵都會出來反對,畢竟大多數的衛所千戶、百戶、指揮使都是世襲的,裁撤了衛所制度就是斷了這些人世代的榮華富貴,更是動搖了大明一直以來的武備基礎!
景泰帝持重、謹慎一些也是情有可原的。
於是,于謙便暫時告退了。
幾天之後,劉君韜接到了于謙的來信,得知景泰帝對新軍制已經有所觸動,但是因為此事干係過大,所以始終無法下定決心。
劉君韜原本也沒有指望光憑一份奏摺就能促成此事,畢竟新軍制可是能夠對那些文官勢力釜底抽薪的。
於是,劉君韜便派中樞部部長藍思齊親自趕往曲阜縣,求見衍聖公!
與此同時,劉君韜還給大同鎮總兵官薛桐,以及遠在廣西的雷柏寫了親筆信,請求二人發動人脈一同上奏朝廷,要求事情新軍制!
十幾天過後,景泰帝的面前又多了十幾分奏摺,全都是大同鎮、廣西、廣東、山西鎮、宣府鎮等地總兵、參將的奏摺,甚至還有幾份京畿將領的奏摺,全都是請求朝廷實施新軍制的奏請!
轉眼之間,朝中文武之間的爭議便立即轉移到了新軍制上,不論是朝中還是地方,幾乎絕大部分文官都是跳了出來,紛紛反對新軍制的實施。
而朝中的武官則是大力支持,地方上的衛所將官雖然大部分都不認可新軍制,但是眼見文官吃癟,也都是雷聲大、雨點小,甚至不少人都是開始看戲,並沒有赤膊上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