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二年七月,瓦剌中軍大營。
七月的北地,天氣已經微微變涼,晚上的曠野大風陣陣,將白日裡的暑氣徹底吹散,也將大營內的戰旗吹得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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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剌大汗也先面無表情的站在大帳外面,看著夜色里大規模調集的兵馬,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此時,將近十五萬瓦剌大軍幾乎在同一時間接到了撤退的命令,其中一萬兩千兵馬正在朝著中軍大營集結,剩下的十三、四萬瓦剌大軍全部開始徐徐後撤。
大將阿剌知院已經率領三萬先頭兵馬出發了,趁著夜色先一步朝著北面趕去,為主力大軍掃清前路。
而賽刊王則是正在指揮大軍集結北上。
也先看了一會兒,便在一千重甲鐵騎的護衛下離開了中軍大營,沒過多久便追上了賽刊王率領的主力大軍,十幾萬人在夜色之中低頭趕路,猶如無邊無際的夜魔大軍一般。
換做以前,瓦剌大軍行進的時候都是人聲鼎沸,對於這些胡族來說,軍紀並沒有那麼嚴格,行進之中各級將官不會要求士兵肅靜。
但是此時此刻,幾乎所有的瓦剌士兵都沉默不語,戰敗的陰影如同烏雲一般,籠罩在所有人的心頭。
同時兗州鎮兵馬的威勢也讓這些韃虜心有餘悸,幾乎所有瓦剌士兵都是不自覺的向四面八方的夜幕之中觀望著,生怕那些兇悍的明軍會突然殺出來。
也先策馬前進著,賽刊王策馬跟在旁邊,二人也都是沉默不語,只是悶頭趕路而已。
一直到黎明時分,十幾萬瓦剌大軍都已經人困馬乏了,瓦剌大汗也先才下令全軍就地結陣紮營,休整一個時辰之後再繼續趕路。
與此同時,兗州鎮總兵官劉君韜也是接到了夜不收送來的急報,得知瓦剌主力大軍已經連夜北撤,只留下一萬多人馬駐守大營,阻擋大軍北上追擊。
「哈哈!看來也先是堅持不住了!」
於是,劉君韜一面派出快馬通知兗州鎮前營、後營將士準備截擊瓦剌大軍,並且通知鐵騎軍將士尾隨瓦剌主力大軍,遲滯瓦剌主力的北上速度;
同時,劉君韜立即集結兗州鎮先鋒營、右營、中軍營將士,限時一個時辰之內集結完畢,大軍立即北上展開追擊。
一個時辰之後,劉君韜率領三營將士、將近四萬兵馬一路北上,直接衝到了瓦剌中軍大營,將留守這裡的一萬兩千瓦剌兵馬團團包圍,隨即便展開了圍攻。
由於時間緊迫,劉君韜沒有足夠的時間慢慢攻打,於是便下令兗州鎮先鋒營、右營兩營將士同時進攻,限時半個時辰拿下瓦剌中軍大營。
此番由於劉君韜是率軍追擊,所以各營的火炮並沒有隨軍北上,全部留在大營中由各營的輜重兵看守。
「砰!砰!砰!」
「砰!砰!砰!」
轉眼之間,瓦剌中軍大營四周轟鳴四起,兗州鎮先鋒營、右營兩萬多名將士同時猛攻,一萬多杆鳥銃不斷輪番轟擊,頓時給大營之中的瓦剌兵馬帶來了一陣暴風雨。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內,一萬兩千瓦剌兵馬便傷亡三分之一,剩下的瓦剌士兵也是人人膽戰心驚,甚至不少人都是驚叫奔走,整個瓦剌大營內混亂無比。
瓦剌主力大軍臨時營地。
參將周宗勝也是率領五千多名鐵騎將士追上了也先所部主力,這五千多名鐵騎將士分成數十隊,紛紛以三眼銃為進攻手段,朝著已經列陣防禦的十幾萬瓦剌大軍沖了上去。
「砰!砰!砰!」
「砰!砰!砰!」
此起彼伏的轟鳴聲響起,迎面衝上來攔截鐵騎軍將士的瓦剌兵馬頓時如遭重擊,數百瓦剌鐵騎紛紛落馬慘死,剩下的數千瓦剌鐵騎也是心驚不已。
此時,也先和賽刊王望著數千往來奔襲的鐵騎軍將士,都是眉頭緊鎖,二人心中也是異常焦急,生怕時間拖得太久,劉君韜率領數萬主力大軍追上來,到時候己方便要傷筋動骨了。
「不知道阿剌知院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也先望著眼前的戰況,心中卻是想著在前面開路的三萬大軍。
賽刊王聞言也是心驚不已,也先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既然明軍可以突然出現在這裡,將己方主力大軍拖住,那同樣可以出現在北面,攔截阿剌知院所部兵馬,徹底切斷十幾萬大軍北歸的生路!
賽刊王深呼一口氣,說道:「阿剌知院那邊應該問題不大吧,咱們的哨騎遍布方圓十幾里,並沒見到大股明軍的動向啊!」
也先望著前方的白登山,說道:「別忘了,咱們周邊是白登山和雷公山,明軍完全可以日夜兼程從山區繞路過去!」
聽到這裡,賽刊王頓時有些慌了,小聲說道:「如此,如之奈何啊!」
也先的臉色也是很難看,說道:「沒辦法!集中主力大軍,不惜代價擊潰當面的明軍鐵騎!」
「什麼!」
賽刊王驚呼道:「那我軍的傷亡可是非常大的!」
「時間!」
也先鐵青著臉說道;「現在咱們沒有時間,只能用人命換時間啊!」
很快,也先集結了五萬鐵騎,從三面合圍了上去,朝著鐵騎軍將士沖了上去。
此時瓦剌大軍的形勢非常危急,瓦剌大軍上下都是明白這一點,所以這番衝鋒下,五萬瓦剌鐵騎全都奮勇當先,聲勢異常浩大!
參將周宗勝見狀也是眉頭緊鎖,而後大手一揮,下令全軍立即後撤,先脫離戰場再說。
劉君韜給鐵騎軍下達的命令只是遲滯瓦剌主力的前進速度,所以周宗勝沒有必要與之死戰。
很快,五千多鐵騎將士便如同潮水一般退了下去,朝著白登山的方向撤走了。
不過也先的臉色依舊很難看,說道:「傳令!大軍立即北上,同時加派哨騎,防止明軍再來糾纏!」
果然!
瓦剌主力剛剛前進沒多遠,周宗勝再度率軍前來襲擾,讓也先和賽刊王憂心不已。
也先暴怒不已,立即集結了三萬鐵騎出擊,並且下令追殺鐵騎軍將士,直到將其擊潰為止。
參將周宗勝見狀知道自己已經拖延不住了,便且戰且退,徹底擺脫了瓦剌大軍的進擊,直接南下和劉君韜所部匯合了。
此時,劉君韜已經率領主力大軍全殲了瓦剌中軍大營的一萬兩千兵馬,在北上的路上與鐵騎軍將士匯合了。
得知瓦剌主力大軍已經全速北上了,劉君韜並沒有責怪周宗勝,笑著對前來請罪的周宗勝說道:「鐵騎軍將士兵力不足,這也是難免的事情,非戰之過!」
之後,劉君韜便下令全軍全速北上追擊,準備與已經守在北面白登山、雷公山之間的兗州鎮前營、後營一起,夾擊瓦剌大軍。
「全軍追擊!」
大軍滾滾北上,劉君韜策馬軍中大聲怒吼著:「將士們!重創了韃虜,我大明北地百姓便可以休養生息,追上去,給我咬死韃虜大軍!」
一時間,全軍全速北上。
可是,數萬明軍將士在北上追擊了十餘里之後,迎面撞上了兩萬瓦剌大軍。
這兩萬大軍都是瓦剌軍中的精銳,是也先為了保命而留下的阻擊兵馬。
劉君韜見狀臉色也是有些難看,當即下令各營將士迎上與之決戰,並且下令全軍不惜代價,務必一個時辰之內擊潰敵軍!
轉眼之間,曠野上殺聲震天,無數鳥銃轟鳴不已,整個大地為之震動,就連天空的太陽都被嚇住,一頭躲進了雲層之中!